第297章 是知道錯了,還是知道怕了?
可怎會有這樣的女子?
這世間的女子,不都嚮往相夫教子、家宅安樂、安穩一生的日子?
陸鉞心中煩悶,不知不覺間已將桌上的酒水盡數飲完。
他晃了晃酒壺,發現再倒不出一滴酒,只得將手中的酒壺放下。
舉杯消愁愁更愁。
喝酒除了傷身又浪費錢外,好像並沒有什麼好處。
陸鉞結了帳,從酒館裡走了出來。
冬夜的冷風撲面而來,吹散了他身上的酒氣。
陸鉞的意識越發清醒。
此時已是五更天,除了酒館,街上家家戶戶都閉上了門窗,路上沒有一個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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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很暗,但陸鉞常年習武,視力聽力都遠勝於常人。即使沒有提燈,他也能看清周圍的景色。
陸鉞背著手,腳尖輕點,飛身躍上屋檐。
須臾之間,便穿過了一條街。
他想趕在敲更前回到將軍府。
但路過一處偏僻無人的胡同時,他忽然聽見了人群熙攘的嘈雜聲。
京城有宵禁,過了五更天,便不得再在街上聚眾。
而對方的腳步聲聽起來約莫有二十人左右。
深更半夜,這麼多人聚在一起想做什麼?
陸鉞立在屋頂上,偏頭看了眼不遠處的金吾衛的值班點,京城治安歸他們管。
他去提醒一下。
可就在陸鉞轉身欲走時,那群人從胡同深處跑了出來,為首的中年男人身上扛著一個女子。
那女子一身緋紅衣裙,在夜色與雪色中,分外醒目。
只一眼,陸鉞就定住目光。
他神色冷沉,飛身從屋頂上躍下,擋在了那群人面前。
張元寶跟在李狗蛋身後,見魏如萱昏迷不醒,渾身癱軟地躺在李狗蛋肩頭。
他陰惻惻地笑道:「狗蛋哥!咱們跑快點,待會把她藏到流民窩,等天一亮,就帶她出城!」
流民窩旁邊,是他們乞丐的地盤。
只要到了他們自己的地盤,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將魏如萱運出城。
張元寶掂了掂手心裡的錢袋子,剛才他們把魏如萱和她的丫鬟、車夫身上的值錢物件全都扒了下來。
和兄弟們分了。
他拿的是魏如萱的荷包,荷包里碎銀雖不多,但蒼蠅再小也是肉。
沒有白白放手的道理!
一旁的李狗蛋聽張元寶這麼說,加快了腳下的步子,「還是你有法子,還真讓咱們得手了!幹完這一票,咱們以後就再也不用過沿街乞討吃了這頓沒下頓的苦日子了!」
張元寶將手中的錢袋子拋到半空中,然後穩穩接住,眼底儘是得意:「等拿到那三萬兩,到時候咱們找處荒山,占山為王,建立丐幫!以後就再也沒有人能欺負咱們了!」
兩人說笑間,已領著其他乞丐從胡同里跑了出來。
只要再穿過前面的一條街,便是流民乞丐的集聚地,也是城裡的四不管地盤。
張元寶臉上的笑意愈發深,可就在這時,一道人影從他們頭頂上方落下,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是一個男人。
身量極高,眉骨消瘦,一雙似笑非笑的狐狸眼,看人時總帶著三分笑。
讓人感覺不到殺意。
只是肌膚極白,在清凌凌的月光下泛著一層白骨皚皚的冷白。
莫名地讓人不想靠近。
張元寶看著面前的怪男人,在記憶中並未搜尋出對方的臉,應當不是魏如萱的熟人。
於是他板下臉,斥道:「好狗不擋道,快讓開!」
陸鉞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掃了眼個子僅到他腰身的張元寶,勾唇冷笑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在了魏如萱身上。
她應該是被迷暈了,身體綿軟地趴在另一個乞丐的肩頭上,沒有一丁點意識。
「將人放下,可留你們一命!」
陸鉞擋在胡同口,高挺的身形幾乎堵死了出去的路。
李狗蛋不清楚陸鉞的來歷,扛著魏如萱往後退一步,看向張元寶:「他是什麼人?」
「不認識,估計就是多管閒事的!」張元寶說罷,搓了搓拳頭,雖然面前的這個男人年紀比他大,個子也比他高,要是單挑他肯定不是他的對手。
但今晚不同,他將城裡的一半乞丐都帶了過來,這麼多人還愁打不贏一個手無寸鐵的病秧子?
張元寶喊道:「兄弟們,一起上!」
見這群乞丐揮舞著棍棒朝他撲了過來,陸鉞腳步未動,仍堵在胡同口。
只眯了眯眸子。
「皇城根前,天子腳下,你們竟敢綁人,真是……活膩味了!」
話落,有兩個乞丐已經衝到了陸鉞面前。
陸鉞後退一步,閃身避開兩人的攻擊,然後一個旋身繞到兩人身後,一掌砍下他們手中的棍棒。
棍棒應聲落地。
這兩人捂著自己右手倒在了地上,右肩的經脈幾乎斷裂,疼痛令他們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唬得其他乞丐愣了愣。
不過也只是一瞬,緊接著,又有七八個散發著惡臭味的乞丐撲向了陸鉞。
可即使他們人再多,也不是一個久經戰場的將軍的對手。
不過三五個招式,十多個乞丐皆倒地不起。
張元寶拽著李狗蛋的手往後退,到這一刻,他總算反應過來,面前這個看似病懨懨的美男子,根本不是個病秧子。
而是閻王殿裡的白無常,專索人命!
反應過來這一點,張元寶退到李狗蛋的身後,猛地伸出手,將他推了出去。
「你要的人在這裡!」
說罷,他便逃似地朝後跑去。
陸鉞沒有去追,因為李狗蛋也沒料到張元寶會出賣他,他被推得直往前踉蹌,被他抗在肩膀上的魏如萱也從她肩頭滑落。
朝地面摔去。
陸鉞猛地撲上前,將魏如萱攬入懷中。
這才沒讓她摔在滿是泥污的雪地里。
李狗蛋跪在地上,將藏在衣服里的魏如萱的寶石金釵、翡翠鐲子一股腦地掏了出來,對著陸鉞連連磕頭:「好……好漢饒命!好漢饒命!我真的知道錯了!」
「是知道錯了,還是知道怕了?」
陸鉞抱著魏如萱站起身,腳尖輕點踩著李狗蛋的脊梁骨躍上了牆頭。
而李狗蛋似乎被千斤頂砸中,僅那一瞬間,脊骨斷裂,倒地不起。
陸鉞沒有回頭看他,他抱著魏如萱在牆頭飛快掠過,追上了妄想逃跑的張元寶。
然後提著他回了天香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