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煙雨樓的後台可真硬。
李瑄讀懂了沈璃玉眼底的意思,輕笑一聲,然後抬眸看向水碧,漆黑的鳳眸似乎沒有任何情緒:「就這樣的,也值三千兩?」
他看向花媽媽:「你們煙雨樓就是這樣哄抬貨價的?什麼樣的貨色都能值千兩銀錢?」
聽見這話,花媽媽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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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碧的臉更是唰的一下便白了。
她用力地扣著掌心的肉,一雙水霧縈繞的眸子看向了沈璃玉,眼底充滿了希冀。
似乎生怕沈璃玉他們不要她。
而李瑄已經毫不留情地趕人了:「出去!換別的!」
花媽媽本以為沈璃玉一行人指名道姓要水碧來三樓包間服侍,是看上了水碧,所以這才想著順便宰一筆。
沒想到他們竟不吃這一套。
可好不容易把水碧帶上了三樓,她哪裡捨得這個賺錢的機會?
花媽媽忙賠笑:「這波是我貪了!我給各位爺賠不是!」
「但水碧真是個清白姑娘,平日裡就在一樓二樓跑跑腿,今夜是她頭一回上三樓接客!」
「看在這份上,兩千兩,兩千兩如何?」
李瑄冷著臉掃了花媽媽一眼。
片刻後,才從懷中掏出一沓銀票。
看見他手中的銀票,花媽媽眼睛頓時就亮了,她鬆開水碧的手,笑盈盈地湊到了李瑄跟前,彎下腰,從李瑄手中接過銀錢。
接過銀錢後,花媽媽臉上的笑容頓時蕩漾開來。
她粗魯地推了水碧一把:「給我好好招待幾位貴客!務必將貴客們伺候舒服了!」
「是!」
水碧含著淚走上前,朝沈璃玉幾人行了禮。
門在她身後關上。
水碧看了李瑄一眼,有些懼怕,然後目光再次投到了沈璃玉身上,輕輕喚了聲公子。
沈璃玉啞著嗓子問:「會彈琴麼,先彈首曲子給我們聽聽。」
「會!」
水碧輕輕鬆了一口氣,走到琴桌旁坐下,抬手搭上琴弦。
屋內響起輕緩的琴聲。
馬統領走到門邊,透過門縫看了眼屋外迴廊下的人,然後轉過身站在了門後。
朝李瑄點了點頭。
李瑄看向沈璃玉。
沈璃玉正認真地看著坐在琴桌旁的水碧,彈琴時她姿態端正,而且指法精湛,所學的琴藝一點也不像是被青樓教出來的。
倒像是出身世家的名門千金。
沈璃玉走上前,在水碧對面蹲下身,看向了她。
水碧彈琴的動作一頓,試探地看向沈璃玉。
沈璃玉卻道:「繼續彈你的琴,聲音大點。」
水碧懵懂地點了點頭,然後按照沈璃玉的吩咐繼續彈琴。
沈璃玉問:「你昨晚在我手中寫的字,是什麼意思?」
「我……我……我其實是金陵人!」
似乎是因為太過激動,水碧說出口的第一句話便有些語無倫次,她哽咽著吞了吞口中的唾液。
再次鼓起勇氣說道:「我是被人拐到這裡的,求求你們,求求你們救我出去!」
因為情緒激動,水碧彈出的琴音亂了幾個音節。
她看向沈璃玉,眼中蓄滿了淚水。
沈璃玉對這話並不意外,她繼續問:「你說你是被拐賣的,可有證據?你原來的身份是什麼?」
「我……我是金陵城安陽縣縣太爺的孫女,我叫孟昭雪!」
孟昭雪話音剛落,馬統領忽地退後一步。
他看向李瑄與沈璃玉急急道:「有人來了!」
沈璃玉立刻拉起孟昭雪,將她拽入自己懷中,在桌邊坐了下來。
緊接著包間的門便被人從外面推開。
花媽媽帶著一個容貌清俊的書生與昨晚的紅兒姑娘,雄赳赳氣昂昂地進了包間。
見她們就這樣闖了進來,沈璃玉皺了皺眉:「這便是煙雨樓的待客之道?煙雨樓便是這樣做生意的!」
花媽媽瞥了沈璃玉一眼,然後直接將方才收的兩千兩銀子拿了出來,扔在了桌子上。
「今夜水碧姑娘不便接客,三位請回吧!」
沈璃玉還是頭一回見到青樓老鴇敢這樣不留情面趕客的,看來這煙雨樓的後台不是一般的硬。
看見跟在花媽媽身後的書生,孟昭雪似乎預料到了什麼,臉瞬間白了。
她害怕地往沈璃玉身後躲了躲。
察覺到孟昭雪的動作,那書生指著孟昭雪道:「媽媽!就是她!她今晚在我袖中塞了一張布條,求我帶她離開煙雨樓!」
說著,那書生還掏出一張布滿血跡的布條,攤開在眾人眼前。
「把這麼噁心的東西放在我衣服里,晦氣死了!」
「一個青樓娼妓,還妄想離開青樓,真是異想天開!」
「花媽媽!你可得好好教訓教訓她!」
隨著書生的話音一句句落下,孟昭雪臉上的血色也一點點消失殆盡。
她紅著眼看向面前的清俊書生,又懼又恨。
而那書生將沾著血跡的布條扔在地上後,便轉頭看向花媽媽,「媽媽,我這回可幫了你一個大忙,替你看住了這個不安分的妓子,你怎麼說也得給我點好處吧!」
「行了!等我收拾完這賤丫頭,你之前欠的錢就一筆勾銷,再讓她免費陪你一夜,你想怎麼折騰都行,就當是幫我調教了!」
花媽媽敷衍了一句,然後揚手示意身後的打手,將孟昭雪捉回去。
聽見花媽媽的話,那書生看向孟昭雪,舔了舔唇角。
孟昭雪瞳仁一縮,身體控制不住地抖了起來,她用力拽著沈璃玉的衣袖。
在煙雨樓待了三個月,她自然知道這些打手的厲害。
她也知道遞血書、傳暗信,風險極大。
一旦被花媽媽抓住,等待她的結局只有生不如死,不見天日。
可她……
可她真的好想回家,好想離開這裡,好想見一見自己的家人!
她不想放棄逃出去的機會!
所以她乖乖聽花媽媽的話,去陪客去勸酒,任由那些客人的鹹豬手在她身上遊走。
再伺機而動,從中尋找那些與眾不同、不肯與其他客官同流合污的清雅之客。
就比如此時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書生。
她是看他在煙雨樓吟詩作畫,舉止端方有禮,以為他是高風亮節之人。
這才將藏在身上的血書交給了他。
可她想錯了,能來這青樓尋歡作樂的男人,都是將女子視為玩物的男人,又怎會善心大發,對他施以援手?
孟昭雪的心徹底冷了下來。
看著朝她撲過來的打手,她突然有一種萬念俱灰,只能認命的無力感。
或許在被抓進煙雨樓的那一刻起,她就不該肖想自己還能從這個地方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