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被他壓著睡一覺


  我捂著耳朵,聽不見聽不見……

  然後一頭倒在了枕頭上,手掌拍了拍枕邊:「噓……安靜點,我好睏啊……」

  

  「姜、雲、升!」他的警告透過枕芯,一字不落地傳到了我的耳里。

  可我實在也沒別的地方安置他,放在外面,萬一被室友看到,指不定會嚇成什麼樣,我也是沒辦法,才把他壓到枕頭下的。

  我嘟囔著給他解釋一番,可他卻油鹽不進,一直在我枕頭下不斷震動著,表達著他的不滿,震得我無法入睡。

  惹急了,我一把將鎖龍木從枕頭底下抽出來抱在懷裡。

  「這樣行了吧?」

  本以為他會消停,沒曾想,卻聽到他窘迫的呼聲:「姜雲升,你……你放開我……」

  我拍了拍牌位,示意他乖一點,我現在已經困到了臨睡點,實在沒心思再跟他鬧騰了。

  顧不上某人的震怒,我睡意來襲,意識漸漸變得模糊……

  剛睡著,我就感覺到有個很冷很沉的身體,突然一下出現在被子裡,狠狠壓在了我身上。

  就像被鬼壓床,意識是存在的,可身體四肢卻動彈不得。

  這個身體好冷、好沉,身上的那股香味,從被子裡緩緩溢了出來,就連氣息都霸道逼人。

  我想要掙扎,卻根本動彈不得,只能仍由那雙冰涼大手,環住我的腰,把我錮得好緊、好緊……

  我就這樣,跟一個渾身冰涼的男人,擠在小床上睡了一覺。

  醒來後,精神沒有半點恢復,反而難受得渾身骨頭都疼。

  而那個牌位,竟莫名其妙地從我床上消失了!

  我找遍了整個床,連同下面的桌子、柜子都找過了,確定沒了蹤影。

  這個白淵行,還真是來無影去無蹤啊……

  我猜,可能是因為我這地盤太窄,供不起他這尊大神,所以牌位自己「長腿」跑掉了。

  這樣也好,也省得我每天提心弔膽,將它東躲西藏的。

  我起床洗漱了一下,剛吃了個飯,把陳婧和謝雨霖安頓在學校門口的酒店,就接到了蝶衣的電話。

  他告訴我,東西都準備好了,讓我趕緊過去,等天色一黑,就要到附近的土地廟去做法。

  我說了聲好,忍痛打了個計程車過去,剛下車,就看到蝶衣在往他的麵包車上搬紙人。

  那三個比基尼的女紙人特別扎眼,我想忽視都難。

  此刻,女紙人已經畫好了五官眉眼,眼睛也用硃砂點上了,卻不能直接看人,而是用一條紅布帶遮住了眼睛。

  「看什麼,過來搭把手!」蝶衣招呼我過去搬東西。

  我走近後才發現,他的手指已恢復原樣,看著挺靈活的,絲毫不像剛斷過的模樣。

  我很是驚奇,咱們的中醫都厲害到這種程度了嗎?

  這怕不是醫術,而是仙法啊!

  「你這手……」我關心地看向他的手指。

  他嘚瑟地朝我比了個耶,還勾了勾手指:「沒事了。」

  我連連嘆奇,然後跟他一起把要做法的貢品和香燭紙錢,全都搬上了車。

  真沒想到,做個法事居然要準備這麼多東西,今天真是開了眼。

  聽到他叫我上車走人,我看向門店的方向:「你阿婆呢?」

  蝶衣坐上了駕駛座,發動點火:「我阿婆啊……她今天累了,休息了,這個小法事我做也是一樣,甚至比她更靈。」

  我爬上了副駕駛,一邊繫著安全帶,一邊好奇地問:「這還有誰更靈的說法嗎?」

  蝶衣的眉眼上揚,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方向盤一打,麵包車穩穩地駛出小巷:「那是自然,我阿婆是走陰很強,但做法事,特別是送東西下去,我更靈一些,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命』。」

  他一邊開車,一邊跟我閒聊,說這可不是他胡謅,不同的人做不同的法事,會有不同的效果。

  有些人做財神法就很靈,但送冤親債主就不太靈。

  有些人做文昌法很靈驗,但做財神法就不行。

  總之,還得看師父和神明間的緣分。

  而他則是跟地府有些淵源,所以他燒的東西,做的替身,在下面非常好使,也是好評如潮。

  我問他,這好評從哪兒來啊?

  下面的人託夢嗎?

  他打了個響指:「還真被你說中了,可不就是嗎,那些收到東西的先人,會給家人託夢,他們的家人都會給我反饋。」

  我暗暗朝他豎起了大拇指,聽君一席話,勝讀十本《聊齋》。

  我想過網購會有買家好評,沒想到,在蝶衣這居然還能收到來自地府的好評。

  真是離了個大譜。

  我們一路閒聊,很快就來到了城郊的一個小村子旁。

  說是村子,其實也不盡然,因為村子裡的人已經幾乎搬空了,只剩下一些破舊的老房子。

  我們過來時,一路都是無人的黑色門窗,還有那破敗的院牆,斑駁的大門,甚至路過一家門口時,還看到那房子裡擺著一排的黑白遺照,就跟網上的封門村一模一樣。

  看到他帶我來這,我下意識地裹緊了衣服,生怕他會把我拉到無人區里,對我圖謀不軌。

  但轉念一想,我怕個毛線啊,白淵行一個掌風都能把他掀翻,取他小命不過彈指的事。

  於是,我又安心了些,但始終無法完全放鬆警惕,兩眼直直地瞪著前方,一刻也不敢鬆懈。

  好在,車子進村後,沒多久就停在了一個小亭子邊。

  我定睛一看,這不是普通的亭子,亭子裡是一個小小的土地廟。

  土地廟小房子只有半人高,裡面依稀可見兩尊陶瓷神像,一個白鬍子老爺爺,還有一個慈眉善目的老婆婆,正是土地公和土地婆。

  廟前散落著一些燃盡的香燭灰燼,還有一些發霉、長滿綠毛的橘子蘋果,看樣子,已經好久沒人來過了。

  見他把我帶到這麼偏的地方,還是個鮮少有人供奉的土地廟,我納悶:「市區難道沒有土地廟嗎?這看起來好久沒人來過了,也不知道裡面的神明走了沒。」

  蝶衣蹲下身,不知從哪掏出一個塑膠袋和一雙一次性筷子,撿起地上垃圾,裝進了袋子裡。

  他故作高深地說:「我安排的事,你別管,你只要幫我看好那幾個女紙人,千萬別讓她們眼睛上的紅布掉落,否則……」

  他還沒說出口,就突然看到了什麼,朝車窗的方向喊了句:「臥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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