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陰玉眠,你給我出來!
我問他能不能想辦法查查,不然,任由我姐這樣源源不斷的怨氣湧現,白淵行根本斬殺不盡,會被活活累死的,就算不死,也得脫層皮。
胡初月摩挲著下巴,然後掐了一個很繁複的手印,操縱著他那把白色的羽毛摺扇,緩緩懸於半空。
當紫光掠過每一根羽毛,這把羽毛扇中竟飛出了一隻白色鳳鳥的虛影,一飛沖天,在我們頭上不斷盤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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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黑氣中不斷穿梭,尖鳴著啄食那些試圖靠近我們的黑霧。
也不知轉了幾圈,它又飛回了扇子裡,隨後,扇子上的每一根羽毛都抖動起來,似乎在傳遞著某些信息。
這信息我當然是聽不懂了,但胡初月卻能聽明白,這瀟灑不羈又過分妖嬈的臉上,神色越來越凝重。
我屏住呼吸,眼也不眨地看著他,直到那羽毛不再抖動,恢復平靜,他鬆了手印,臉色鐵青地深吸一口氣。
「果然被我們猜中了,你姐確實不簡單,她是從陰曹地府,比十八層地獄還要幽深的地方來的凶煞惡鬼,比地府十方鬼王還要厲害,一身的煞氣和怨念。
按理說,像她這樣的鬼,連地藏菩薩都度化不了,是不可能前來投胎的,可她偏偏就來了,還剛好投胎在白龍潭附近。
剛好,她的祖父和父親那輩聽說了白龍潭底下有寶貝,又恰好那麼幸運,在白淵行最薄弱之時,奪走了種子。
而姜雲起又恰好是萬中無一的十陰身,正好契合種子需要的『淤泥』孵化體質。
這種種巧合,若不是天道有意為之,那便是……人為!」
不得不說,胡初月的分析很有道理,句句都震撼著我的心靈。
如果從頭開始捋,確實存在了太多的巧合。
讓我不得不懷疑,這一切都是被刻意安排的。
我站在原地,細細地思索著,比十八層地獄還要深的地方,一般人可去不了,必須是地府里有官職的,且不是一般的官職,還得是位高權重、法力高深的職位,同時還能掌管投胎事宜,讓本不能投胎的惡鬼,投胎到了指定地點。
能做到這些的除了泰山府君和地藏王菩薩,也就只有——陰玉眠了!
沒錯,就是陰玉眠!
只有他符合這所有的條件!
我幾乎可以確定,我姐能從地府里來到陽間投胎,都是他一手安排。
甚至還萌生出了一個猜想,那個躲在背後從不露面,一直指點我們姜家的「高人」也是他。
他處心積慮謀劃了這一切,究竟是為什麼?
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我伸手一把掐住了我的腰,按著那陰火的印記,強壓著怒火低聲呼喚著他:「陰玉眠,陰玉眠,你給我出來!」
明明之前一呼即應的陰玉眠,此刻就像消失了一般,或許是被我猜中心虛了吧,他不敢吱聲,仿佛銷聲匿跡了。
我氣得直跺腳,恨不得立刻衝到地府里,衝到他的轉輪王殿當面質問他。
可眼下,不是探索真相的時候,我們現在自身難保,被困在了魘魅的世界裡,怎樣擺脫才是正事。
本以為,我姐的怨念只有一面牆那麼大,但接連的刺激,似乎打開了我姐靈魂的開關,將她惡鬼凶煞的無限怨念都煥發出來,壓得我們快要喘不過氣。
感覺到我姐逐漸占據上風,白淵行的抵擋漸漸吃力,再不想辦法,我們最終都會被魘魅所吞噬,到那時,我們都會變成像謝雨霖那幅模樣,被這道黑影所引誘和操控,變得神志不清、不人不鬼。
到那時,我們就只能任人魚肉了。
一想到失敗的慘狀,我就急得渾身直冒熱汗。
可惜我剛踏入這行沒多久,平時也沒空跟白淵行好好學個一招半式,關鍵時刻是一點忙都幫不上。
正在我一籌莫展時,我手腕上的蓮花手鍊卻毫無徵兆地動了起來。
那熟悉的水花聲再度出現,嘩啦嘩啦在我耳邊撲騰。
我煩躁的心瞬間就靜了下來,抬起胳膊靜靜地看著這串手鍊,剛定睛一瞧,我就被吸入了另一個世界,一個乾淨、透明、澄澈、無雜的小世界裡。
周圍到處都是浪花,而一朵水做的、半透的蓮花,緩緩在我眼前綻放。
我想起之前,這手鍊能淨化我姐身上的臭味,那是不是也證明,它能淨化我姐的魘魅!
想到這,我不再猶豫,抬手對著腕上的銀色蓮花花瓣,再對著半空中的水蓮花,緩緩閉上雙眼,用我所有的意念,想像著這源源不斷的黑氣,往鏈芯里灌進去。
原本透明瑩潤的蓮花,在吞噬了黑氣後,紋路瞬間亮起柔和的清光,一點一點的旋轉變大。
而那些翻湧著的沾著腐臭氣息的黑氣,一碰到這蓮花的清光,就像冰雪遇到暖陽,飛快地消融成了細碎的光點,連帶著周遭壓迫人的氣息都輕了大半。
胡初月興奮地沖我喊:「對,就是這樣!千萬別停!」
我點點頭,咬著牙集中精神,不敢有一絲雜念。
也不知吸了多久,手鍊上的光越來越盛,蓮影懸在半空,清光像水波一樣一圈圈盪開,所過之處黑氣紛紛退散,就連白淵行握著玉劍的身影也重新清晰起來。
當黑氣盡數被我的蓮花手鍊吸入,逐漸露出明亮的天花板,我姐被逼著連連後退,披散的頭髮都貼在了臉上,滿臉的怨怒不平!
她看著逐漸消失的黑氣,怨毒的眼睛裡竟生出了幾分懼意:「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白淵行不等她繼續發瘋,足尖一點縱身躍到半空,玉劍上的光芒盛放,直直對著我姐的心口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