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斷離
此話一出，我腦中轟鳴一陣，如遭雷擊。
騙我？他騙了我什麼？
我正呆愣著，忽然就感覺到一股神奇且微涼的力量，從我的丹田之處緩緩抽出，不受控制地飄向了身外。
隨著這力量的消失，我心裡突然好像失去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突然空落落的，仿佛貫穿了一個空洞，正呼呼地往裡灌著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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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顧不上手指的疼，也顧不上世間所有的一切，猛地抬起頭對上他那痛苦又內疚的眸子。
「白淵行，你在說什麼，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白淵行隱忍地咬了咬腮幫子，許久都未開口，看他這副沉默不語的模樣，仿佛變了個人，我心就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一點一點地往下沉。
我伸手想要抓住他的衣袖，因為動作太大不小心撞到了的那暗紅的捲軸，白淵行突然神色緊張地盯著它，剛要將它重新握住，就被我搶先一步拽在手裡。
此刻的我，正抓著捲軸的一頭，而白淵行的手卻握著捲軸的另一頭。
我倆同時用力，都在奮力地將捲軸往自己的身上搶奪，機緣巧合之下，捲軸竟然在我面前緩緩拉開，露出了上面原本的墨字。
【斷離書】
當我看到這明晃晃的三個大字，只覺得渾身血液瞬間逆流，那由內而外散發的寒意，幾乎將我渾身吞噬，就連指尖都泛著透骨的寒。
我死死盯著那三個字，眼睛澀得發疼，連呼吸都變成了細碎的抽痛，不敢相信剛才還許我白首之約的人，居然會把婚書偷換成了斷離書！
我咬著發抖的唇，用力甩開他的手，不管不顧地從他手裡奪過這份捲軸，那上面寫的一個個小字，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進我的眼裡。
【前塵已盡，恩怨盡消，從今往後，姜雲升與灕江龍神白淵行再無血契，生死各不相干……】
我哽咽地一個字一個字地念了出來，當我念到這各不相干時，仿佛渾身的精氣神都被瞬間抽離。
直到眼前的世界徹底模糊，眼淚無聲地落下，我顫巍巍地拿起這斷離書，遞到了他眼前。
「白淵行，你什麼意思？」
眼前太糊，我看不清白淵行的神色，但我能感覺到，他渾身散發出的痛苦與絕望。
這般高大如山的身影，竟一瞬間枯竭委頓，那往日裡一貫挺立的背脊，也縮成了一團。
「對不起，我騙了你……
也知道，我不該在你最快樂的日子裡，讓你大喜化作大悲。
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罷，總之，很快就會結束了……」
我不明白，他到底在搞什麼鬼，就連他也明白，今天是我最開心的日子，我本以為遇到了我的真命天子，原本以為今天是最幸福的婚禮，沒想到，他卻在我最開心的時候，狠狠扎了我一刀。
難怪他剛才的眼神這麼奇怪和悲痛。
難怪他不敢攤開捲軸，只敢露出我的名字。
我很想怨他怪他，可理智告訴我，他不是這樣的人，他不會拿我們的婚姻與愛情兒戲，更不可能這般處心積慮地讓我從高處跌下，狠狠地中傷我！
一定有什麼原因，一定有……
我一把抹去眼淚，雙手緊緊抓住他的胳膊：「白淵行，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有苦衷？是不是他們逼你了？」
白淵行繃到極致的身體，突然瞬間爆發，他猛地握住我的手腕，指節因為攥緊而泛出青白，猩紅的眼底翻湧著我看不懂的痛楚，一字一句都仿佛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姜雲升，事到如今，你為什麼不恨我？為什麼不怪我？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比殺了我還要難受……」
他一邊壓抑地低吼著，一邊右臉頰上便印出了一道青黑的印記，快速在我米麵前匯成了一個「囚」字。
這個字，不算大，可落在他這張天人之姿的臉龐和白皙的肌膚上，就顯得異常顯眼。
當看到這個囚字，我終於明白，他這兩天為什麼會刻意避開我了。
原來他一直都在隱瞞自己臉上的刺青。
看到這玩意兒，我瞬間就想到了古裝劇里的犯人，才會在臉上刺字。
所以……他這是……
白淵行深吸了一口氣：「抱歉，讓你看到了如此不堪的我……」
此刻，我所有的疑惑和慍怒全都暫時壓下，轉而心疼地伸出手，緩緩朝那刺青探去。
當指尖觸碰到了這刺青時，我和他都仿佛像被刺到，不約而同地向後縮了縮。
「所以，這就是你拒絕我，騙我簽下斷離書的原因？」我望著那刺青說道。
我知道他還有七天就要上誅仙台了，可我不是一直都在想辦法救他嗎？
我寧可萬劫不復，去操控青蓮筆，蘸取十陰泥，也沒有放棄過他，他為什麼要放棄自己，放棄我們呢？
「白淵行，你知不知道，我已經找到法子救你了，雖然我不確定能不能成功，但我願意為了你拼命，可你呢，你憑什麼主動先放棄了我？憑什麼？」我崩潰地嚎啕大哭：「你這樣，會讓我覺得我所做的一切都不值得！」
聞言，白淵行緩緩閉上眼，泛紅的眼角隱約閃現出細碎的水光。
「法子？什麼法子？」他深吸一口氣：「難道要我眼睜睜看著你，以肉身之軀，去駕馭青蓮筆和十陰泥嗎？」
當我聽到這話，頓時就被噎住了：「你……原來你都知道……」
白淵行靜默地凝視著我，那眼眸是我永遠都看不透的深淵。
「你可知，想要駕馭這上古神物和極陰之物，需要付出何等代價？
你的肉身，你的神魂，都將會在這一筆一划之間，瞬間被侵吞燃盡！
而唯一能救你的，便是你手腕上的淨世青蓮，唯有想起前世，你才能知道如何驅使它，而你的記憶，被人給強行偷走了！」
那個小人是誰，不用想我也知道——陰玉眠！
所以，如今我陷入了一個死循環。
我若是想救白淵行，就必須畫出陰雨面的畫像，而要畫出他的模樣，我就註定要使用他給我準備的三件套。
以燃燒生命和神魂為代價，畫出他的模樣招魂，一旦招魂成功，我就能拿著這幅畫魂，替白淵行洗脫罪名，可陰玉眠絕不會讓我如願的……
所以，白淵行這是識破了他的陰謀詭計，所以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