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人醒在亂葬崗,惡僕害命?


  青州。

  周國某處亂葬崗。

  夜色正濃,一群血鴉盤旋而起,偶爾發出幾聲不祥的哀鳴。

  兩道家丁打扮的身影正拖著一具年輕男子屍體,鬼鬼祟祟地小心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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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哥,你說三公子習武時失手把他打死了,咱們又偷偷埋在這,老爺要是知道了,咱們會不會被…」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地做了個割喉的動作。

  「怕什麼!」

  另外那個高個子家丁語氣頗為不屑地打斷道:「一個青樓妓女生下的野種,能死在三公子手上,那是他八輩子修得的福分!」

  「再說咱們哥倆今時不同往日,如今得了三公子的庇護,老爺就算事後知道了,有三公子背後的二夫人在。

  咱哥倆無非就是挨上一頓鞭打的責罰罷了,傷不及性命。」

  兩人閒聊幾句。

  又往前走了十數米。

  高個子家丁左右瞥了眼,又抬腳踩了踩地面。

  「這裡土質鬆軟,正適合挖坑,就埋這行了。還得抓緊回去找三公子復命,好領取那份氣血散的賞賜,早日突破到鍛體境,哥倆也當個人上人,美人入懷...」

  兩人將屍體扔到旁邊枯骨堆上,解開身後鐵楸,「吭哧吭哧」地開始挖坑。

  渾然沒注意到。

  被他們扔下的年輕男子屍體,在撞到地面枯骨時,「屍體」微不可察地輕輕一顫。

  一根食指,猛地蜷縮了一下。

  這一幕若叫正挖坑的兩人見到,非得大喊詐屍了不可!

  畢竟兩人還做了最後的「補刀」。

  「…呲…痛,好痛,我怎麼感覺自己像被重卡撞了…」

  這是李昊恢復意識的第一個念頭。

  緊接著,「我…我不是在博物館參觀…不對,有盜匪搶奪夏國魁寶…魁寶...我...炸了…」

  錯亂的記憶,讓李昊頭疼欲裂,幾乎要忍不住嘶嚎出聲。

  下一刻。

  又有一股股不屬於他的記憶湧入,差點撐爆腦海,是這具身體的記憶,原主也叫李昊。

  一個青樓清倌人被強迫後,然後生下了他。

  李家家主礙於臉面,將母子二人帶回府中,卻從未過問母子二人,時間一長,兩人在府中的待遇甚至還不如一個家丁。

  住著滲雨漏風的茅屋,每日還要通過辛苦勞作才能獲得些許吃食…

  在原主十三歲那年發生了一件大事。

  七年前的那個冬天。

  李府的一個低級家丁都能在管事房領到灶炭取暖過冬,原主母子二人卻連塊碳渣都沒有,僅靠著一床破被單在寒冬中挺著度日。

  原主母親本就虛弱的身子,最後還是遭不住嚴寒,被活活凍死了。

  也正是得益於此。

  這位李家主冰冷的目光才落到原主身上,似乎才想起來自己還有這麼一個兒子,許是出於對原主母親去世的愧疚與補償。

  在原主母親過世後第三日。

  府內總管忽然過來傳達家主命令,原主可以進入族內演武堂習武了。

  原主資質悟性尚可。

  從小就跟著母親偷偷認字。

  只是他打小就遵從母親的叮囑,不招惹是非,不展露鋒芒,進入演武堂後,他更是小心翼翼地夾著尾巴做人。

  奈何,是非總會纏上身。

  原主原本每五日可以去管事房領取一份氣血散,用於鍛鍊體魄,也被某個兄弟冒領了。

  母親出身卑賤。

  幾個兄弟都看他不順眼,嫌棄他污了李家的血脈,總變著法子整他,什麼冷嘲熱諷,扔臭鞋,對練時不小心用力過度等等,其中又以原主三哥李永昌為最。

  只要原主一上演武場,對方總會尋著味找上他「演練」一番,美其名為兄長的「指導」,但每次原主都是鼻青眼腫下場,嚴重時甚至會在床上躺上數天。

  而這些。

  原主那位「好爹」即便是知道了,也沒有一點懲罰對方的意思,甚至對他一句問候都沒。

  有時候原主都在心底暗暗生怨,同樣是對方的兒子,那位「好爹」為何就如此偏心待自己?

  而今日,李永昌恰巧修為突破,力道一個沒控制住,在演武場上直接將原主送飛了。

  當然,在李昊接收到的記憶中。

  原主雖然被李永昌打得五臟俱裂,但尚有一口氣在,只要找來府內醫師救治一番,便有三成希望先保住性命,再許以重藥...

  是眼前這兩個家丁惡僕。

  在李永昌的示意下,兩人找個由頭,便直接將他送到這亂葬崗,絕了原主最後存活的希望。

  「……」

  腦海中原主最後的記憶。

  不甘,茫然,絕望,憤怒等等。

  與前世最後的爆炸畫面重疊,李昊在劇痛中徹底清醒過來。

  他連忙屏住呼吸,還有些僵硬的身體深埋在枯骨當中,不敢動彈分毫,生怕惹來那兩個惡僕的注意。

  五臟六腑好像移了位,每一次心跳都牽扯著撕裂的痛,拉扯著他的神經,讓他忍不住要張嘴嘶吼。

  李昊用僅剩的理智強壓下劇痛,飛速分析眼下處境。

  「兩個惡僕是普通人,體格瘦弱,但以我如今的狀態,偷襲...也僅能殺一人...」

  「另外一人手持鐵楸,反撲之下...我必死...」

  「不能硬拼。」

  他從未打算放過兩個惡僕。

  「有了!血鴉盤旋,若是以血腥,則最易引來...」

  血鴉,渾身暗紅色羽毛,眸孔夜中透紅光,喜食腐肉,好夜中出沒,一般是沒有修為,若有血鴉王,則能媲美人類的鍛體境武者。

  耳中傳來的哀鳴聲,讓李昊腦海中一道記憶碎片一閃而過。

  「他們拖我來亂葬崗,卻只敢停在外圍,足以見得他們心中是懼怕的,此刻若是血鴉飛撲,他們許會被嚇的逃竄下山!」

  「就算他們回過神來...」

  「但原主早已暗中踏入鍛體境的第一重煉皮,雖然不知此時為何體內會有股暖流在經脈中流動,修復那受損的五臟六腑。

  我只要半炷香的時間,拿下這兩個惡僕的狗命...手拿把掐!!!」

  李昊心中一定。

  若是惡僕不逃,又或者遇上血鴉王,他也只能捏著鼻子認命,但穿越都遇上了。

  他不信自己運氣會這麼差!

  眼角餘光瞥到一旁豎起來的慘白骨刺,李昊輕輕抬動在暖流修復下恢復些許知覺的手臂,然後「哧」的一下。

  整根手臂沒入骨刺中。

  痛!!!

  冷汗直冒。

  他強咬住牙關不松,不讓自己發出一丁點聲響,鮮紅血液自手臂豁口流出,順著骨刺浸入泥土。

  血腥味蔓延...

  而此時,兩個惡僕還在熱情地挖著土坑。

  又過了一會。

  「六哥,你有沒有感覺到有些不對勁?」矮個子家丁似乎察覺到一絲異樣,停下手上動作,遲疑道。

  「不對勁?」

  高個子家丁挑眉道:「亂葬崗不對勁的事多著,別特麼的廢話那麼多,坑就挖到這夠埋那野種了,搭把手上去,然後把人扔下來,這事就算成了。」

  這大晚上的。

  他心底其實也滲得慌,但小弟在面前,該裝的還是得裝,不然以後怎麼服眾。

  兩人上去後,正要去轉移屍體。

  忽地「撲騰」幾聲。

  幾道暗紅身影猛地盤旋在兩人頭頂,那雙雙血紅的眼眸,如同黑夜中擇人而噬的詭異燈籠。

  驟然在兩人眼前放亮,倒映入他們眼眸中。

  恐懼。

  瞬間的雞皮疙瘩寒毛直豎。

  「啊...鬼啊!!!」

  兩聲驚呼炸響,如李昊所想的那般,兩個惡僕膽子本就不大,這忽如其來的血鴉一嚇,更是讓他們連最後一絲膽氣也耗盡,工具都沒拿,就連滾帶爬地往山下跑去。

  沒幾個呼吸,便不見了蹤影。

  「呼...」

  這時,李昊才敢睜開眼,苦笑一下,咬牙將手臂從骨刺中拔出,鮮血迸射,又是「吸溜」的一聲。

  痛!太特娘的痛了!!

  在暖流的作用下,身體的僵硬麻痹感基本消失了,這也是他痛感越來越清晰的緣故。

  兩隻血鴉落到一旁,歪扭著腦袋,目視著這一幕,似乎很疑惑自己的食物為何動了。

  但這絲毫不影響它們即將進食。

  下一秒。

  危險忽襲,它們正要展翅撲飛,便只聽道「噗」的兩聲,卻是李昊忽然出手將兩頭血鴉生生捏爆了。

  血肉羽毛炸的滿地飛。

  「不對?!」

  「我體內的暖流,怎麼變粗了一絲?是這兩頭血鴉帶來的??」

  李昊臉上的神色猛然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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