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找到他了！
白泠的臉色陰了又晴，像是被人戳中了痛處，急於找補。
「你懂什麼？」她咬著牙，聲音拔高了幾分，「阿聿當年是有苦衷的，你和他爸媽都在逼他，他才不得已娶了你。現在不一樣了，我懷了他的孩子，他不會再讓我受委屈了。」
奚嫻月摸著鸚鵡的手沒停，語氣淡淡的：「是嗎。」
「你就是嫉妒，」白泠盯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篤定，「你知道阿聿回來會娶我，你害怕了，慌了，所以才在這裡挑撥離間。」
奚嫻月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個胡鬧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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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高興就好。」
白泠被她這副無所謂的樣子激怒了，「你別裝了，奚嫻月，你心裡比誰都清楚，你這三年的孟太太當得名不副實，阿聿對你什麼態度，你自己心裡沒數？」
奚嫻月沒說話。
白泠繼續說，一字一句都帶著刀子：「如果不是你逼他，他會娶你嗎？」
奚嫻月的手指微微一頓，但臉上的表情紋絲不動。
白泠見她沒有反駁，更加得意，嘴角翹起來：
「你以為他是喜歡你才娶你？你們當初鬧得那麼難看，他現在根本不願意見到你。還有你爸死的那年，你尋死覓活，他眼皮都沒眨一下，他根本就不在乎你！」
空氣安靜了幾秒。
傭人們低著頭，恨不得把耳朵捂上。
這是奚嫻月避之不及的過往，所有人諱莫如深，誰也不敢提。
奚嫻月抬起頭，冷眼看著白泠。
「我已經給你臉了。」她聲線古井無波，「我不動孕婦，你給我等著。」
白泠一愣。
奚嫻月收回目光，抱著小太陽往外走。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她靠著座椅，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小太陽蹲在她腿上，歪著腦袋看她，黑豆似的眼睛眨巴眨巴。
「小月亮。」它又叫了一聲。
奚嫻月低頭看著它，伸手摸了摸它的頭。
「你倒是會挑時候叫。」
車子發動，駛出了孟宅。
浮州的街道在車窗外緩緩後退，陽光從樹蔭的縫隙里漏下來，在車內投下一片一片的光斑。
奚嫻月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亂糟糟的，想了很多事，又好像什麼都沒想。
奚嫻月睜開眼睛，拿起手機，翻到明樾的微信，發了條消息過去。
「明律師，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
消息發出去，她盯著屏幕看了幾秒，然後把手機扣在腿上。
小太陽忽然不安分起來，在她腿上走來走去，嘴裡發出咕咕咕的聲音。
「別鬧。」奚嫻月按住它，「惹我不高興，就宰了你。」
到底是一條生命。
—
奚嫻月沒有直接回家，而是讓司機拐了個彎，去了寵物市場。
她在市場裡逛了一圈，買了鳥籠、鳥糧、磨爪棒、還有一堆五顏六色的玩具。
店員是個年輕姑娘，看她在挑東西，熱情地介紹：「你家鸚鵡多大了呀？買這個糧食就夠了，營養很全面。」
「十八歲了。」奚嫻月說。
店員愣了一下，看了看她手裡抱著的小太陽，驚訝道：「十八歲？養得真好，這羽毛又亮又密的，一點都看不出來是老年鳥。」
奚嫻月低頭看了看小太陽，確實，這傢伙的羽毛金燦燦的，油光發亮，精神頭十足，一點也不像一隻十八歲的老鳥。
店員笑了笑：「難怪這麼親你。」
奚嫻月付了錢，拎著一大袋東西回了家。
她的公寓在浮州市中心，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平時一個人住著，總覺得空蕩蕩的，今天多了只鸚鵡，倒是有了一點生氣。
她把鳥籠支起來，放好糧食和水，把小太陽放進去。
小太陽在籠子裡踱了幾步，歪著腦袋看了看新環境，似乎還算滿意，低頭啄了一口糧食，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
奚嫻月看了它一會兒，轉身去了書房。
書房不大，一面牆是書架，另一面是落地窗，窗外是浮州的夜景，萬家燈火，星星點點。
她坐在書桌前，打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個文件夾。
裡面是榮創科技和啟雲集團的合作合同，還有幾份項目轉讓協議。
她翻開來看了幾頁，目光停在某一處，久久沒有移開。
這些協議是她花了很長時間談下來的，每一個條款，每一個數字，都是她一筆一筆磨出來的。
可現在，她看著這些協議，腦子裡想的卻是另外一件事。
孟聿如果真的回來了，她該怎麼辦？
不是感情上的怎麼辦，而是現實層面的怎麼辦。
她是孟家的媳婦，榮創科技能有今天，離不開孟家的資源和人脈。如果她不再是孟太太了，那些人還會買她的帳嗎？
那些正在談的項目，那些還沒簽的合同，那些等著看笑話的人……
奚嫻月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窗外有風吹進來，吹動了桌上的紙張，發出細碎的聲響。
小太陽在客廳叫了一聲。
「小月亮。」
奚嫻月睜開眼睛，看著桌上那份合同，輕輕嘆了口氣。
夜深了，奚嫻月洗完澡出來，頭髮還沒吹乾，手機就響了。
屏幕上顯示著「趙錦繡」三個字。
她看了幾秒，接起來。
「媽。」她叫了一聲，聲音和平時一樣，聽不出任何異樣。
電話那頭，趙錦繡的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激動：「嫻月，找到阿聿了，找到了！」
奚嫻月握著手機的手微微一緊。
「真的？」她的聲音拔高了幾分，聽起來像是驚喜，但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他還好嗎？有沒有受傷？在哪找到的？」
一連串的問題，急切又真誠。
趙錦繡被她問得笑了起來，聲音裡帶著久違的輕鬆：「在法國南部的一個小鎮上，人沒事，就是瘦了很多，也吃了不少苦頭。」
奚嫻月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麼，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模糊的聲音。
很輕，很遠，像是從房間的另一頭傳過來的。
她聽不清楚說了什麼，但那個聲音的頻率，那個說話的調子，像是刻在骨頭裡一樣，一聽到就認出來了。
是孟聿。
奚嫻月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指節泛白。
恍若隔世。
「嫻月？」趙錦繡的聲音把她拉回來，「阿聿在這裡，你要不要跟他說幾句話？」
奚嫻月沉默了一瞬。
就一瞬，短到趙錦繡根本不會注意到。
「不用了，」她說，聲音溫柔得體，「他剛回來，肯定很累，讓他好好休息吧。等他回來我們再見面也不遲。」
趙錦繡笑起來：「好，那我跟他說。我們明天的航班，到了給你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