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我的綠豆糕呢
會議進行了一個半小時，比預計的時間短了半小時。
霍缺看了看手錶，問奚嫻月：「快到飯點了，一起吃個晚飯？」
奚嫻月正低頭收拾文件，聞言抬頭看了他一眼，心想果然，他每次約會議，都約在下午兩三點，談完正事，剛好到晚飯。
好像這樣就顯得一點不刻意。
她想了想，看向會議室里的其他人，說：「不如大家一起吧，我請客。」
霍缺眉頭微微動了一下，隨即笑了，「那怎麼能行？這是我的主場，讓你請客我的面子往哪兒放。」
他說著，看了一眼手錶，大手一揮：「盛燁酒店，大家都去。」
大老闆金口都開了，奚嫻月也不跟他搶，笑著替其他人開口感謝：「那就看霍總安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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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缺看向王捷風，使了個眼色。王捷風心領神會，點頭去安排車輛和餐廳。
其他人各自收拾東西準備出發。
霍缺叫上奚嫻月先行下樓，電梯門一關，霍缺忽然伸手，問：「我的綠豆糕呢？」
他語氣簡直理直氣壯。
奚嫻月：「我給王助了，王助說放你辦公室。」
霍缺收手抄兜，語氣幽幽：「給我帶的還是給他帶的？不該你親手給我嗎？」
還得親手給他？奚嫻月皮笑肉不笑，「我不敢，萬一別人誤會我當眾賄賂你，我可說不清楚。」
霍缺：「在我的地盤，怕什麼？」他還能讓她被人欺負了去？
奚嫻月輕嘆一聲，「吃一塹長一智，吃虧多了，沒辦法不謹慎。」
霍缺緘默片刻，沒說什麼。
電梯到了一層，奚嫻月走出來，忽嗅到一陣溫香。
一個女人走近。
「霍總，」她開口，聲音輕柔，「剛才聽王助說你在開會，結束了？」
女人穿著一件白色的包臀裙，腰身纖細，裙擺剛好到膝蓋上方，露出一截勻稱的小腿。
她的長髮披在肩上，發尾微微卷著，妝容精緻卻不濃艷，整個人看起來柔美漂亮，非常溫婉大氣，看著就是個大家閨秀。
霍缺看了她一眼，禮貌地回了一句：「柳小姐。」
看見柳詩盈，他也沒想到。他剛和柳家通了消息，柳家立刻就派人上門來商談，還派了柳家最受寵的小女兒，動作倒是快。
柳詩盈目光在霍缺身上停了幾秒，然後自然地轉向他旁邊，落在同樣一身黑色西裝、簡約又美颯的奚嫻月身上。
兩個人站在一起，一黑一白，一個冷峻一個溫婉，倒是格外惹眼。
柳詩盈的笑容不變，聲音依舊輕柔，但語氣里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孟太太也在啊，」她說，「好久不見。」
幾人都是一個圈子的，奚嫻月認得柳詩盈，只是不熟。柳家在浮州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家，柳詩盈是柳家的小女兒，上面有兩個哥哥，從小被捧在手心裡長大的。
奚嫻月微微頷首，不冷不熱地回了一句：「柳小姐。」
她沒去糾正「孟太太」這個稱呼。和一個不熟悉的人糾結這些，沒意思。
柳詩盈和奚嫻月打完招呼，又將視線轉向霍缺，聲音比剛才又軟了幾分，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誠懇：「我剛跟方總監談了一會兒，我覺得這個項目，還是和霍總親自談一談比較好。」
霍缺單手插兜，姿態隨意鬆弛，像是不太在意的樣子：「到飯點了，柳小姐這麼敬業，我還要吃飯呢。」
他語氣似笑非笑，說不上是拒絕還是敷衍。
柳詩盈似乎沒聽出他話里的推拒之意，自然而然地發出了邀請：「那邊吃邊聊？」
霍缺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弧度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種禮貌的疏離。
「那柳小姐該排隊了，」他說，「我今天約了奚總。」
柳詩盈絲毫不覺得尷尬，從容淡定地笑了笑，轉頭看向奚嫻月，語氣溫柔得像是多年的老友：「那一起？大家又不是不認識。」
她說完，又看著奚嫻月，柔聲問了一句：「奚小姐不會介意吧？」
奚嫻月無所謂，笑笑道：「霍總是東道主，我客隨主便。」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把皮球踢回給了霍缺。
霍缺看了奚嫻月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轉向柳詩盈，語氣不咸不淡的：「我們人多，柳小姐不嫌棄的話，一起來。」
柳詩盈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他們是團建，不是單獨吃飯，但話已經說出去了，收不回來，只能硬著頭皮跟著兩人走出大樓。
電梯裡，三個人站成一排，氣氛微妙。
柳詩盈站在霍缺另一邊，偏頭看著奚嫻月，笑盈盈地開了口：「奚小姐這段時間瘦了好多吧？」
奚嫻月沒接話，等著她往下說。
「上次見到你，還是在奚叔叔的生日宴會上……」柳詩盈說到這裡，忽然頓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麼，笑著改口，「我是說孟先生，你公公。」
奚嫻月眉心微微跳了跳。
不知道為什麼，隱隱地覺得有些不舒服。
—
會所里，燈光昏暗，空氣里瀰漫著酒氣和雪茄的煙霧。
明樾推開門的瞬間，幾個正摟著話筒嘶吼的少爺停了下來，齊刷刷地看向門口。
孟聿窩在沙發角落裡，襯衫領口敞著，頭髮凌亂，面前的茶几上擺了一排空酒瓶，紅的白的都有，橫七豎八的，像戰場上倒下的士兵。
有人認得明樾，在浮州律師圈裡，明樾的名頭不小。
「樾哥，您怎麼來了？」一個穿花襯衫的少爺站起來，笑著招呼，「來來來，坐下喝一杯。」
明樾擺擺手，沒有理會，徑直走到孟聿面前。
孟聿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眼神渾濁，過了好幾秒才認出來人，嘴角扯了一下，不算笑，更像是一種麻木的反應。
「孟先生你好，」明樾站定，語氣公事公辦，不熱情也不冷漠，「我是奚小姐的委託律師明樾，來交接離婚事宜。請問您考慮得如何了？或者協議有什麼需要補充或者修改的，您告訴我，我會傳達給奚小姐。」
包廂里的音樂還在響，但沒人唱了。幾個少爺面面相覷，有人識趣地把音樂關了。
孟聿沒說話，拿起面前的一杯酒，仰頭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