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真誠的他,虛偽的她
他沒有彎彎繞繞,沒有試探和鋪墊,就這樣直直地看著她,把自己的心剖開給她看。
奚嫻月愣住了。
「你受傷,我不是跟你生氣。我……或許我做得不夠,你還不信任我,不想依靠我。我知道你很厲害,你什麼都可以自己承擔。可是阿月,我對你是認真的。」
「我想要你給我心疼你的權利,我想要你在乎我為你牽掛的情緒,我今天一整天都在想你,想你給我打電話,給我發消息,問我在哪裡。」
可是她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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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嫻月像是被什麼東西戳破了。
她本來秉持著沒心沒肺的想法和他在一起,玩一玩,不認真,項目結束就各走各路。可是他這麼看著她,眼睛裡全是誠摯,而她卻這麼虛偽,總想著隨隨便便就行。
霍缺沒有再說什麼,起身去洗手。
「你還沒吃飯吧?」
奚嫻月看著他的背影。他將食材從袋子裡一一拿出來處理,「我最近跟家裡阿姨學了幾個菜,給你露一手。」
他穿著矜貴的襯衫,挽起袖子,站在水池邊洗菜。燈光落在他寬闊的肩上,將那道挺拔的身影拉出一道溫柔的輪廓。
不知道為什麼,奚嫻月看他的背影竟覺得有些……委屈。
她的聲音有些發緊,干啞道:「你會做飯?」
「剛學的。」
「怎麼忽然想起來學做飯了?想改行當廚師?」
霍缺:「莫敬軒會做飯,我總不能輸給他吧。」
奚嫻月哂笑了一聲,「跟他比什麼?他是因為生存的原因不得不從小就學會做飯,你跟他比不著。」
霍缺笑了一下,沒回頭,一本正經的,「男人的勝負欲,你不懂。我不想你需要的時候,我只能袖手旁觀。」
奚嫻月靠在沙發上,微微歪過頭看他:「你不會做飯也不比他差,又不是一個賽道的選手,比什麼?」
霍缺沒有搭話,只是打趣著說了一句,「我做得好的話,你也給我你家的密碼嗎?」
奚嫻月一頓,「這是你的目的啊?繞這麼大的彎子,早說啊。」
霍缺嗯了一聲。
奚嫻月沉默片刻,天人交戰幾秒鐘,還是應允了,說:「我忘了怎麼操作了,你一會兒去錄個指紋就好了。」
她本以為這樣的霍缺會高興。
但他只是淡笑了一下,說:「我開玩笑的。」
他開始做飯,身影在廚房裡忙碌,切菜的嚓嚓聲和油鍋的滋滋聲混在一起,讓這間安靜的房子忽然有了煙火氣。奚嫻月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心裡有些發悶,總覺得氣氛微妙又壓抑。
他是霍家二公子,從小備受千嬌萬寵,站在哪裡不是被人捧著哄著?為什麼要在她這裡做這麼多無用的事情?
僅僅在一起一天,她就有些受不了了。
她忽然覺得自己好糟糕。
好像在欺負他一樣。
霍缺做了三菜一湯端上桌,排骨玉米胡蘿蔔湯、清蒸鱸魚、白灼青菜、小炒牛肉。都是很簡單的家常菜,沒什麼技術含量,但擺盤整齊,看起來用心了。
他將菜端到桌上,說:「做得不太好,要是不好吃我讓人送餐過來。」
奚嫻月給面子,「聞著就很香。」
霍缺走過來,打橫將她抱起,往餐桌走。她乖乖的雙臂環著他的肩膀,在他走過餐桌的時候,仰頭在他唇角親了一下。
霍缺腳步一頓,轉頭看她,眼神像在問她怎麼了。
奚嫻月本想著是獎勵他辛苦了,但話在嘴邊說不出來,被他看得耳朵發燙,梗著脖子反問:「幹嘛,親一下怎麼了?」
霍缺輕笑了一聲,為她的彆扭而好笑,低頭逗她,「我還什麼都沒說呢,急什麼。」
「你什麼都不許說。」
霍缺將她放在餐椅上,給她盛了半碗湯,遞過去的時候眼神裡帶著一絲期待。
奚嫻月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湯很清淡,排骨的鮮和玉米的甜融在一起,沒有多餘的調味,就是食材本身的味道。她又喝了一口,細細品味。
「怎麼樣?」霍缺問。
奚嫻月放下碗,一本正經地說:「原滋原味,大道至簡,非常好。你很有做廚師的天賦,比那些花里胡哨的技巧好多了。」
霍缺看著她,「好喝還是不好喝?」
奚嫻月說實話:「還行,就是淡了一點。」
霍缺噢了一聲,自己嘗了一口,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是淡了點,我再加一點鹽?」
「淡點好,吃多了鹽對身體不好。」奚嫻月端起碗,把剩下的半碗喝完,遞過去,「再給我盛一點。」
霍缺沒想到她這麼捧場,接過碗又盛了半碗,嘴角彎了一下,那個弧度很小,但眼底的光亮了起來。
吃完飯,霍缺收拾碗筷去廚房。奚嫻月支著手臂看他,背影頎長,袖子還挽著,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
她忽然開口,「你什麼時候認識我的?」
霍缺沒回頭,「你猜。」
奚嫻月想了想。她知道最早的交集是她十六歲那年,他在醫院送的那瓶蘋果汁。但再往前呢?她翻遍記憶,找不到任何關於他的痕跡。
「比十六歲的時候還早嗎?」
「十四歲的時候。」霍缺說。
奚嫻月愣了一下,「嗯?」
霍缺擦了擦手,轉過身來,靠在料理台上,隔著整個客廳看她。
「你學過游泳對吧?」
奚嫻月眨了眨眼。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她從小就開始學游泳,十幾歲的時候經常和孟聿一起參加青少年游泳比賽。後來孟聿不再參賽,她也跟著退出了。
「你怎麼知道?」
霍缺沒有直接回答,目光落在她臉上,像是在回憶什麼很遠的事情。
「市青少年游泳錦標賽,女子五十米自由式,你拿了冠軍。領獎的時候你站得最高,笑得很開心,旁邊的第二名在哭,你把自己手裡的花遞給她了。」
奚嫻月怔住了。
她記得那場比賽。那年她十四歲,五十米自由式,她遊了二十九秒多,破了賽會紀錄。領獎的時候旁邊第二名的小姑娘哭得稀里嘩啦,她不知道怎麼安慰,就把手裡的花束塞過去了。
但那是十幾年前的事了。
她根本不記得觀眾席上有什麼人。
「你在現場?」她問。
霍缺:「我也是男子組冠軍。」
奚嫻月啊了一聲,忽然想起來了,那是孟聿也參加了男子組,但剛開始比賽就抽筋了,當場下場淘汰,她只顧著關心孟聿,哪裡知道後來都是誰贏了。
奚嫻月張了張嘴,喉嚨里像是堵了什麼東西。
「你這麼早就注意我了?」
霍缺:「你不知道自己小時候多引人注目,就像個高傲的小公主,笑得很可愛,又很得意。「
「還有呢?」她的聲音有些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