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潑婦大鬧


  民兵半天沒有吭聲,顯然是拿陳二娃沒啥辦法。

  林大川在外聽著,也眉頭緊鎖,暗嘆這個陳二娃,還真是不好對付。

  

  他扯東扯西,試圖轉移話題,分散民兵注意力。

  即便回答關鍵問題,也不急不緩,語氣平和。

  最後更是對民兵問過的問題,表現得不耐煩。

  從頭到尾,他都牢牢掌握著對話節奏。

  即便大隊使用的『囚徒困境』審問方法,對他也沒有任何作用。

  很顯然,這個小心謹慎的傢伙,思慮周全,在行動之前,早就想好了洗脫嫌疑的辦法。

  林大川再聯想到,上一世,陳二娃是拐賣人口團伙核心成員。

  只怕在這時,他都已經是團伙作案。

  所以母親失蹤那天晚上,接應林有財的,多半不是陳二娃本人,而是他的同夥。

  所以不用想,大隊跑去問袁愛軍,也問不出什麼異常的地方。

  因為陳二娃說的,真的就是實話,那天晚上,他真的就是在袁愛軍家裡過夜,還是挨著袁愛軍睡的。

  而這時,屋內又傳來了民兵的聲音:「陳永康,我們不會去找袁愛軍。」

  「不用調查,我們也知道,你說的是實話。」

  「因為林有財那邊已經全部都交代了,你和他商量了買賣楊淑芬的交易細節,而那天晚上接應他的人,並不是你本人,而是你的同夥。」

  「以我們現在掌握的線索,你的不在場證明,並沒有什麼用。」

  哦?

  林大川眼睛一亮,心中再次一喜。

  暗嘆林有財真的扛不住,已經交代了這麼多了嗎?大隊真的已經掌握了這麼多的線索了嗎?

  還是說,大隊依然在詐陳二娃?

  不過這一番話,陳二娃應該有些扛不住吧?

  沒想到,陳二娃語氣依然很淡定地說道:「那只能說,林有財把他弟媳賣了。」

  「他還想賣兩個侄女,但我只想收養,不想買賣,見三個孩子都不願意,就不想收養了,他就對我心存怨恨。」

  「而且他見林大川反抗,還想打他,我還出手阻止了。」

  「所以我還是那句話,我沒有做過的事,絕不承認,任誰攀咬都沒有用。」

  屋內再次陷入安靜,民兵再次遲遲沒有開口。

  顯然,民兵又拿陳二娃沒轍了。

  唉……

  林大川垂下肩,一聲嘆息。

  感覺想要撬開陳二娃的嘴,讓他認罪,從而得知母親的線索,實在太難了。

  但他想到,如果大隊在陳二娃這裡查不出什麼,不僅要把他放了,而且把他抓過來的李建軍和李守義二人,還有可能受到牽連,被撤職處分。

  再想到,他上一世,找了母親一輩子都沒有找到,現在重活一世,絕不能輕易放過這難得的機會。

  他心裡就特別焦急。

  現在只希望,林有財那邊,真的已經交代得差不多了。

  即便暫時無法搞定陳二娃,只要能從林有財嘴裡問出母親下落也不錯。

  林大川想罷,這就抱著幾分期待,拿著陶盅跑去了審問林有財的屋子外面,貼緊牆面,偷聽起來。

  結果他剛把耳朵湊上去,就聽到裡面傳來民兵的冷喝聲。

  「林有財,你不要以為裝啞巴,什麼都不說就沒事了。」

  「陳二娃那邊已經把你們買賣楊淑芬的細節,全部交代了。」

  「我們也已經掌握了很多線索和證據。」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最好趕緊老實交代!」

  額……

  林大川神色一滯,心中感到很失望。

  剛才在陳二娃那邊,聽了民兵的話,還以為林有財真的已經交代了。

  沒想到,那些根本就是在詐陳二娃。

  林有財這個傢伙,被民兵審問了這麼久,根本一句話都沒有說,什麼都沒有交代。

  想想也對,他剛才已經因為說錯話,露出了馬腳。

  現在他怕又說錯話,肯定一聲不吭了。

  畢竟販賣人口是大罪,他知道被查出來,後果有多嚴重。

  真是頭疼啊!

  林大川眉頭皺成了結。

  他只希望,同樣面對『囚徒困境』審問方法,林有財不會像陳二娃那麼淡定,最後會扛不住。

  結果沒想到,這個傢伙,雖然膽小怕事,但無論民兵如何套話,如何嚇他詐他,他都一句話都不說,甚至屁都不放一個。

  一時間,無論是對陳二娃,還是對林有財的審問,都陷入了僵局。

  林大川也不再趴牆角偷聽了,而是拿著陶盅,跑去接了一杯水,站到大隊院壩外面,踮起腳尖,抬眼望著前方,心中無比焦急。

  只希望那天晚上的目擊者,能夠大膽一些,能夠看在他們三個孩子十分可憐的份上,趕緊過來指認。

  只希望李建軍跑去調查,能夠查到一些有用的線索。

  結果度日如年的熬了半天。

  林大川沒有等來好心的目擊者,也沒有看到李建軍帶著好消息回來。

  反倒是等到了一個,他特別不想等來的人。

  大伯母王桂香!

  這個傢伙,一邊牽著林蠻牛向大隊這裡走來,一邊扯著嗓子和他大聲哭泣著。

  林蠻牛鼻涕口水糊了一臉,眼淚嘩嘩的,哭得很傷心,看著比他剛才在大家哭泣的樣子,還要可憐。

  他們母子的哭鬧,也吸引了不少鄉親,跟在後面看熱鬧。

  王桂香一邊走,一邊大聲哭喊:「沒法活了,我們母子沒法活了……」

  不少大隊幹部聽到動靜,都跑了出來。

  看到是王桂香母子在那裡鬧,皆是面色凝重。

  他們都清楚,王桂香是一個潑婦,知道他們母子,要來幹什麼。

  但他們還是沉聲問道:「王桂香,你帶著兒子來大隊鬧什麼?」

  王桂香面對一眾大隊幹部,卻一點都不虛,直接就雙手叉腰,用哭腔吼道:「鬧什麼?」

  「你們不分青紅皂白,就把我男人抓了,你說我們鬧什麼?」

  「現在大食堂給的口糧,清湯寡水,連米糠和窩窩頭都沒有,根本就吃不飽,我們一家全靠林有財這個勞動力掙工分換口糧活命。」

  「你們把他抓了,是想要餓死我們娘倆嗎?」

  民兵營長眉頭皺得更深了,暗嘆王桂香鬧得這麼香,搞得不好,抓林有財和陳二娃的兩位同志,真要被撤職挨處分。

  但他還是端著一身威嚴,冷聲說道:「王桂香,誰告訴你,我們不分青紅皂白,就把林有財抓起來了?」

  「他是因為涉嫌買賣弟媳楊淑芬,我們才把他抓起來的。」

  王桂香卻依然毫不畏懼地懟了回去:「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誰不知道,我家男人膽小怕事,雞都不敢殺?」

  「他怎麼可能幹得出,拐賣弟媳這樣的事?」

  說到這裡,她抬手指向林大川,又說:「你們該不會是聽了這個小屁孩的話吧?」

  「嘴上無毛,說話不牢,他一個小崽子說的話,有幾分可信?」

  「更何況,這段時間他爹死了娘跑了,本就很傷心。」

  「我又逼迫我男人,剋扣他們的口糧,舉報他摸魚,希望他把兩個妹妹送給陳二娃養,還有昨天他和我家蠻牛還打了一架。」

  「他肯定對我們一家懷恨在心。」

  「所以就打胡亂說,說他娘不是跑了,而是被我男人賣給了陳二娃。」

  「我看啊,他過段時間,可能還要說,他爹都是被我們害死的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