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上車
王叔這一聲慘叫，幾乎穿透整個公司。
可見摔得不輕。
陳龍心裡暗笑，臉上卻露出焦急的模樣，快步朝內務室衝去：「王叔，你怎麼了？」
內務室此時已經圍了好幾個聞聲趕來的員工，視線中王叔正四仰八叉躺在地上，五官疼得扭成一團，手扶著腰椎，嘴裡不停倒吸著涼氣。
「王叔，你咋這麼不小心，我剛拖完地還沒幹你就進去了。」
「你怎麼樣？沒摔傷吧？」
陳龍明知故問，語氣滿是關切。
本來他也不想用這種損招，但對方一而再，再而三的刁難欺辱，真當他是軟柿子隨意可捏？
他陳龍，從來不是沒脾氣的人。
「我的腰，閃了……」王叔疼得連話都說不完整，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陳龍，「是你，肯定是你故意將地拖得這麼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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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龍一臉無辜，委屈辯解：「王叔，您這人咋這樣啊，自己不小心摔倒了就說是我故意的，我看地太髒，特意還給你拖了兩遍，一片好心當成了惡意，這上哪說理去？」
周圍員工竊竊私語，眼神都變得微妙。
誰都看得出來，王叔這幾天變著法為難這個新來的雜工，不少老員工都於心不忍。
如今自己踩滑摔倒，反倒打一耙，實在太過分。
「王叔，陳龍一直勤勤懇懇幹活，從沒偷懶耍滑，怎麼會故意害您。」
「是啊，我看地上有水漬，估計是沒幹透，您走太快了。」
眾人的議論讓王叔老臉漲成豬肝色，想發火又疼得動彈不得，只能狠狠瞪著陳龍。
陳龍裝作沒看見，轉頭道：「大家別圍著了，快幫忙叫救護車，王叔這傷看著不輕。」
吵鬧間。
大廳方向傳來一聲冰冷呵斥：「都吵什麼？當公司是菜市場嗎？」
孫夫人臉色不悅一步步朝這邊走來。
一看到她，員工們都立刻閉嘴。
王叔心頭一凜，縱然疼得說話都費勁，也強撐著擠出一句：「老闆娘。」
他對孫紅芳的恭敬，遠比對孫海還要更甚。
因為這位才是鼎盛酒業真正的掌權人，孫紅芳。
平日裡只管坐鎮幕後，公司大小事務都交由孫海打理。
「這是怎麼了？」孫紅芳皺眉，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陳龍上前一步，主動攬責道：「老闆娘，都是我的錯，王叔讓我給他拖辦公室，我看地面太髒多拖了幾遍，沒想到太滑害王叔摔倒了。」
「無論罰款還是辭退，我都接受，對不起。」
「放屁！」王叔氣得直哆嗦，道：「分明是你故意的，正常拖地怎麼可能滑成這樣！」
「好了！」
孫紅芳一開口，自帶一股氣場，王叔立刻噤聲。
「老王，人家小員工一片好意，你別總用惡意揣度別人。我看這小伙子就很不錯，懂規矩，有眼力見，不像你說的那種人。」
「你先去醫院吧，醫藥費公司出算工傷。」
孫紅芳一句話定了調。
王叔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就算再氣，卻也不敢忤逆對方的意思。
等救護車趕到，王叔被醫護人員抬上了擔架，以他這個年紀，腰這一閃估計沒些日子出不了院。
回過頭。
孫紅芳冷淡說道：「都散了吧。」
圍觀的員工們陸續離去。
陳龍正要走。
孫紅芳卻喊住他道：「你跟我來。」
陳龍跟著孫紅芳一路來到孫海辦公室，推開門，卻發現裡面空無一人。
孫紅芳眉頭擰得更緊。
「你們孫總他人呢？」
她本來是想在大廳興師問罪，結果被王叔的事耽擱後親自上樓，依舊不見對方人影，一時間心頭火氣直往上涌。
最近幾天孫海徹夜不歸，她嚴重懷疑對方是不是有了別的女人，打電話問反正就是在應酬，而她來公司之前還特意聯繫過，也是說在公司工作，可現在人呢？
「老闆娘，孫總不在辦公室，我也不清楚去哪了……」
陳龍低著頭，語氣誠懇：「我才來兩天，對他的行蹤也不熟悉。」
孫紅芳知道繼續逼問，確實是為難人。
而且。
她對這個年輕人也有幾分好感。
懂禮貌，有眼力見，敢擔責。
光這三點，就比公司里很多老滑頭強。
話音一轉，陳龍臉上顯得猶豫，「但有一句話，我不知道該講不該講……」
孫紅芳看他一眼，道：「知道什麼就大膽說，放心，我替你保密。」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
陳龍順勢說道：「就是我看到孫總之前在辦公室脫褲子上藥，我猜他是不是腿受傷了，這會兒不在公司，有可能去醫院了。」
當然，這些都是他根據孫海電話內容推測出來的。
至於真假不重要，能引動孫紅芳的疑心就足夠了。
疑心只要一起，接下來孫紅芳自會查證。
「呵！」
孫紅芳一聲冷笑，聲音冷冽：「什麼腿受傷用得著脫褲子上藥？而且受傷了還不回家，我倒要去醫院看看，他掛的是骨科，還是男科！」
話落。
孫紅芳氣勢洶洶地走了。
陳龍慵懶地伸了下腰，知道這下孫海要有麻煩了。
……
晚上八點。
陳龍第一次這麼輕鬆地下班。
得益於王叔不在，一整個下午幾乎沒幹多少活。
他暗自琢磨，也不知道王叔的腰怎麼樣了，會不會落下病根。
要真這樣，還真有點愧疚。
但，不多。
外人都認為他是一個初出茅廬的老實人，可一個連村子兒子的蛋都敢打爆的人，能是什麼善茬？
只不過是，他比常人更懂得隱忍，偽裝。
陳龍走到街道一角，看到路邊嶄新的一排共享單車，據說這是剛推出來的，費用低還環保。
只可惜，需要智慧型手機解鎖。
而他沒有手機，在村子裡也是用著老式的小靈通，離開家時還因太匆忙忘記帶上了。
「算了，還是走回去吧。」
陳龍終於還是沒捨得打車回家。
兜里就這點錢，還要用來給徐莉買咖啡，沒辦法只能省著點花。
早知如此，前兩天婉姐給他錢時，他就不該拒絕。
沒錢還硬要骨氣，果然只會自討苦吃……
不知走了多久，陳龍走得腿腳發酸，有些累了，剛想坐在路邊歇一會。
也就在這時。
一輛黑色商務車停在了眼前。
駕駛室車窗降下，露出高盛面無表情的臉龐。
「三爺叫你上車。」
陳龍本能想要拒絕。
可透過車窗，發現婉姐竟也在車后座，於是打開了副駕駛的車門，坐了上去。
「婉姐她？」
上了車，陳龍發現車后座除了婉姐，還有那個男人。
而婉姐似乎睡著了，眼睛緊緊閉著，整個身體都倚靠在男人的肩上。
讓他有一種說不出來的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