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再遇何燕
許婉眼神微微一凝,她輕輕朝陳龍與蘇曼擺了下手,示意二人稍安勿躁,隨後整理了一下睡裙領口,緩步走到門口。
門一打開。
高盛站在外面一身筆挺黑色西裝,身姿挺拔如松,手裡捧著一個用棕色錦緞包裹的長條花盆,盆中一株墨蘭亭亭玉立,葉片墨綠厚實,挺拔如劍,花瓣帶著沉穩的暗紫紋理,幽香清冽,一聞便知是上等的極品。
「許小姐,昨天你跟三爺說喜歡企黑墨蘭,他特意讓我送來這盆。」高盛微微躬身,雙手將花盆穩穩遞上,「你看看,還滿意不?」
許婉心頭驚訝。
昨天她確實提了這件事。
本來也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沒想到對方動作這麼利落,今早就將花給送來。
她看了陳龍一眼,將花收了下來。
「多謝三爺了,這花是不是太貴重了?」
「這樣多少錢,我自己出錢把它買下來。」
「許小姐客氣了。」高盛語氣平緩道:「這是三爺送給你的,自然沒有要錢的道理。」
「一碼歸一碼。」
許婉卻執意搖頭,道:「你要不說我就看著給了。」
說著,她朝臥室走去拿了一沓現金。
粗略估計,至少一萬塊。
「這錢你拿著,如果不夠,再跟我說。」許婉將錢強塞給高盛,後者自然不想去接,卻拗不過前者,無奈之下,他只能苦笑道:「許小姐這又是何必,你跟三爺沒必要算這麼清楚。」
高盛其實很明白許婉這麼做的道理。
但在他看來,是毫無意義的。
「對了,三爺今晚想請你吃個飯,飯後一起看場電影,他說你最近太過勞累,該好好放鬆一下,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
「我知道了,晚上我會準時過去。」許婉淡淡應下,語氣聽不出喜怒。
「那好,晚點我來接你過去。」
高盛說完就走,腳步沉穩,沒有一絲多餘的停留。
關上門。
許婉將企黑墨蘭輕輕放在客廳桌上,並朝陳龍招呼道:「你看看,這花是不是你想要的?」
陳龍其實也不太懂花。
倒是蘇曼一臉震驚,目光緊緊盯著這盆企黑墨蘭,忍不住倒吸口氣,「婉姐,這可是企黑墨蘭中的極品,尋常人別說買,就是見也見不到啊。」
她以前在花店幹過一段時間,對各種花類有一定了解。
知道像這種等級的企黑墨蘭,在市面上是極度稀缺的。
然而。
陳龍聽此,心裡卻是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他知道,因為自己的事,婉姐又找了那個男人。
許婉也看出陳龍心不在焉,伸出手道:「喂,想什麼呢?花我可給你整來了,但錢得你出。」
「好。」陳龍回答很乾脆,連忙將昨天從消瘦男人獲得的兩萬塊,拿出一半交給了許婉。
如此一來,他心裡倒是能好受一點。
許婉當然也清楚這一點。
男人嘛。
都是要面子的。
她能托人拿到這盆花已經讓小傢伙感到不好意思了。
要再出錢,恐怕小傢伙心裡會很過意不去。
「婉姐,你晚上……真要陪他吃飯看電影嗎?」陳龍忽然抬頭看向她,聲音夾雜著一股酸澀。
蘇曼似乎也嗅到了什麼。
她咳嗽一聲,緩解了一下氣氛道:「好了好了,我先去做早飯,剛飛完航班我都快餓死了,這樣你倆聊,但別聊太久,來個人到廚房幫我,不然我一個人一時半會也做不到。」
說完,蘇曼就一頭鑽進了廚房。
「是啊,不管怎麼說沒有他,這盆花肯定是拿不到的。」
「這份人情,當然要還。」
許婉揉了揉陳龍頭髮,輕輕一笑。
「可……」陳龍低聲道:「你不是已經給過他錢了嗎……」
「給錢是給錢,這並不衝突啊,難道你覺得給了錢,你就不欠人家人情了嗎?何況,如果不給錢,那人情欠的可就更大了。」
「人情這種東西啊……」許婉說著,眼睛逐漸迷離,語氣多了一分惆悵,「說輕可能比地上的野草還要廉價,說重卻比金山還要貴重,壓得你喘不上氣……以後無論遇到什麼,都不要輕易欠下人情,因為欠多了,一輩子都還不完了……」
陳龍用力點點頭,「我知道了婉姐。」
「那去廚房幫忙吧。」
看著他去往廚房的背影,許婉一陣恍惚。
那背影與記憶里那個熟悉的輪廓,竟一點點重疊起來。
她不知道自己能幫陳龍多久。
可還是想竭盡所能的,能幫一次就幫一次。
無論是對「他」還是自己,都有一個交代。
之後。
陳龍難得過了一整天的休息時光。
期間,蘇曼給他手機上發了很多關於張昊的丑料,看得他恨不得立刻再去打對方一頓,簡直渣得沒有下限。
現在,
這些證據他都要好好保留,用於關鍵時刻給張昊致命一擊。
……
伴隨著第二天的太陽升起。
陳龍背後的紅腫消了一些,雖然還有些疼痛,可並不影響日常活動,他一早起床,換上公司給發的銷售裝,整個人顯得精神利落。
看了一眼手機,有徐莉發的消息。
「李建國說約了明晚七點鐘跟杜金生見面,地點在皇庭酒店。」
「不過杜金生只給一個小時時間,所以能不能成功,全看這一次了。」
陳龍回復一個「好」字。
簡單做了三份早餐,自己吃掉一份,還有兩份留給許婉跟蘇曼。
昨晚婉姐不到十二點就回來了,比他預想的早得多,所以這一夜睡得是格外踏實。
八點鐘。
陳龍提著一杯星巴克拿鐵,準時抵達公司。
他將拿鐵遞給徐莉,發現張昊工位上沒人,問道:「這傢伙又沒來?」
「是啊,他就這樣,業績完成了就經常不在公司,說來奇怪,昨天一早他來的時候顯得很是興奮,可沒過多久……那臉色比豬肝都要難看。」
陳龍猜得到張昊定是知道他沒事,臉色變化才這麼快。
隨後又跟徐莉閒聊幾句,正當他準備回自己工位時,餘光掃到從孫海辦公室走出來一位他再熟悉不過的女人。
女人身穿旗袍,腿裹肉絲,走起路來帶有一種天然的風騷,正是何燕。
孫海緊隨其後,臉色緊繃,神色透著一抹慌張:
「何姐,勞煩您快一點走,孫紅芳最近盯我盯得緊,萬一被她發現什麼,我就完了!」
何燕不耐煩地白了他一眼,語氣刻薄:「瞧你那點出息!不就是一個老女人嗎?你怕什麼?鼎盛酒業雖是她投資的卻是你辛辛苦苦做起來的,真要離婚,你也賠不了。」
由於孫海辦公室離銷售部不遠,何燕途徑銷售部時正好看到與之對視的陳龍。
「他……」何燕眉宇驟然一沉,隨即冷聲道:「他怎麼在這?」
孫海見狀,心頭一顫,知道不妙。
立刻解釋起來:「燕姐,您是有所不知,他是許婉求我才弄來的,你也知道許婉對我過去有恩,於情於理,我得給他一個面子,給這小子安排了個雜工崗位,可不知怎麼得到孫紅芳那老女人看重,把他調到銷售崗,現在我就算想趕他走,也說了不算啊。」
「哼!」
何燕斜瞥他一眼,徑直朝陳龍走了過去。
「陳龍是吧,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