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每個人都有活下去的理由
兩名警察一前一後站在陳龍病床邊,神色十分嚴肅。
他們的出現,讓蘇曼內心不由得一驚,她立刻上前解釋,「警察同志,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朋友他不可能故意傷人啊!」
許婉此時也顧不上跟高盛打電話,連忙走到病床前,護住身後的陳龍開口道:
「警察同志,事情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是對方先帶人圍堵毆打他,他才迫不得已還手的,這只能算是正當防衛,根本不存在故意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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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位年紀較大的老警察,拿出報案回執單在她們眼前晃了晃:
「究竟是故意傷人還是正當防衛,讓他跟我們走一趟錄完筆錄,等事情調查清楚看知道了。這是報案人封虎等人提供的傷口照片,現場還有路人證明剛剛看到你們發生爭鬥聽到不小的慘叫聲。」
陳龍聞言,也明白這一趟警局無論如何也要走一趟了。
他撐著輸液的手臂剛想坐起身,一股撕裂般的疼痛便席捲全身,稍稍一動就倒抽一口冷氣,額頭上冒出層層冷汗。
「我可以跟你們走,但我必須說明是他們多人先圍毆我,甚至還拿出刀具要挑斷我的腳筋,我被逼無奈才做出反擊。」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遭受過重創。
另一名年輕警察看到陳龍確實傷勢不輕,渾身纏繞著不少繃帶,還有滲透的紅色血跡,語氣也緩和幾分:
「這樣,先不急著回去,等叫來醫護人員在為你加固一下傷口,我們再回局裡,你放心我們會調取附近監控錄像,絕對不會偏袒任何一方。」
許婉聽此,心裡才稍微安定了一些。
不然,以陳龍現在這個樣子就去警察局,她怕傷勢會有二次加重。
「許小姐,你在嗎?」高盛喊了好幾聲,見許婉在電話那頭遲遲沒有出聲,甚至通過聽筒隱約聽到故意傷人,正當防衛的字樣心裡就明白肯定是出事了。
於是。
他立刻聯繫了自己的領導程劍。
如果真涉及法律,也只有他親自出面才能穩住局面。
之後。
警察叫來醫護人員說明了一下情況。
醫護人員立刻為陳龍加固了傷口繃帶。
隨後,陳龍在兩名警察攙扶下坐上了警車。
待警車抵達警察局,陳龍被帶進了審訊室,審訊室內燈光慘白刺眼,他坐在金屬審訊椅上,雙手手腕墊著軟布,民警遞來一杯溫水放在桌前。
「把今晚你衝動傷人的過程一五一十交代清楚,時間、地點、雙方人員、動手順序,不得有任何隱瞞。」
審訊陳龍的人是警察局的刑警名叫楊數。
楊樹來審訊前已經看過報案記錄,加上陳龍之前在醫院也承認受害者的刀傷確實都是他留下的。
所以有了先入為主的想法。
他認定這是一起衝動性犯罪事件,也是犯罪概率最高的事件。
陳龍本來是想好好講述事情經過的,但當他一聽對方一口咬定他衝動傷人,忍不住反駁道:「什麼叫我衝動傷人?」
楊數瞥了他一眼,冷冷道:「注意你的言辭,現在是我問你,不是你問我。」
「你只需要老老實實交代你怎麼傷人的。」
陳龍本來就一肚子憋屈,現在一看楊樹這樣的態度,心裡更是窩火。
怎麼搞的他像是犯人,封虎等人成了受害者?
「我可警告你,你如果不如實交代,有所隱瞞欺騙,到時候等我們查出來,你會罪加一等,肯定是十年起步!」
陳龍現在很討厭別人用這種威脅的口氣跟他說話。
哪怕是警察。
如果他有錯,他當然認,可他不認為今天哪一件事做錯了。
所以,在下一刻。
陳龍不再抬眼去看楊樹,而是低著頭,語氣透著一股冷漠:「既然你想聽,那我就告訴你,我在用刀刺向他們時,並不是衝動,而是一種本能你懂嗎?一種在面臨死亡威脅,所能迸發的本能。」
「警察先生,我想你應該沒有感受過死亡是一種什麼滋味吧?」
「如果你是我,快要被別人殺了,這時候你不殺死別人,那麼別人就會殺死你,你能告訴我這樣一種行為叫衝動?」
「或者說這種時候造成的傷亡,叫故意傷人嗎?」
楊數似是聽出陳龍言語中的挑釁,神情頓時一怒,「別人要殺你,自然有法律制裁他們,可你要以此為理由,故意傷害他們,那麼你也要受到法律的嚴懲!」
「放屁!」
陳龍知道這麼說不好,但就是忍不住,或許是他受不了眼前人的原因,他無法接受這樣的拷問。
「如你所說,法律會制裁他們?可若是你死了,就算法律制裁了他們又有什麼意義?」
「在你生死攸關的時候,法律就是狗屁,廢紙,能救得了你自己的只有你自己。」
「他們若要殺我,那我就先殺了他們。」
「每個人都有必須活下去的理由,我也一樣。」
說到這,陳龍腦海中想起了鄉下的爺爺,他父親已經走了,老陳家就剩下他一根獨苗,他是老陳家第一的希望,也是爺爺唯一的精神寄託。
他如果出事,爺爺定然無法承受這樣的打擊。
此時此刻。
楊樹臉上是愈發的憤怒。
顯然陳龍的一聲聲反問讓他啞口無言。
他有心反駁,卻找不出反駁的理由。
「給我住口!」
「小子,你年紀不大,口才倒是挺伶俐啊。」
「既然你不願意坐著老實交代,那就給我站著,等你什麼時候累了,嘴不硬了,想好了在坐下交代!」
楊樹直接撤掉陳龍的椅子。
他的雙手都被拷在審訊桌上,以至於沒了椅子,他確實只能弓著腰,猶如扎馬步一般站著,因為身上有傷的關係,僅僅站了一會兒,汗水就順著臉龐流淌下來。
身上的傷口都在隱隱作痛。
但,陳龍硬是沒有吭聲一下……
……
警察局。
大廳內。
許婉跟蘇曼在這裡來回踱步,根本不清楚裡面情況到底怎麼樣,縱然心急如焚,卻也無可奈何。
「要不,你問問那一位吧?或許他有辦法?」蘇曼看向許婉猶豫一下道。
她知道,縱使許婉不願意麻煩那一位,欠下人情。
可這種時候,也只有那一位才有辦法。
許婉也明白蘇曼的意思,她看著手中的電話,正要做出決定撥打時。
門外突然停下一輛黑色商務車。
緊接著。
高盛率先走下車,來到后座打開了門。
程劍襲一身深色行政夾克一步步朝警察局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