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權力不死
程劍聞言,眉眼輕輕一抬,語氣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偏心?趙老闆何出此言?你作為一家企業老闆,當眾刻意羞辱服務人員,還縱容手下在場館內聚眾滋事,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吧?」
「當然,你若真的不情願,那我們就去警察局好好將事情來龍去脈理清楚,反正我有的是時間。」
話音一落。
趙啟明縱然再氣,也不敢說一個字。
真要鬧大警察局,那結果可能就不是一句道歉的事了。
董昆林也是沒想到,程劍的態度會如此強硬,隱隱有針對趙啟明的意思。
他悄悄拍了趙啟明一下,示意對方要冷靜。
趙啟明也明白,只能咬著牙,不甘心地對陳龍道歉。
「今天是我不該對你提這麼魯莽的要求,我錯了,向你道歉。」
陳龍也知道趙啟明不是真心的,只是礙於程劍的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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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對他來說已經足夠了。
「無妨,知錯能改,善莫大焉,趙老闆能認識到錯誤就好。」
「那行,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
趙啟明已經極力壓抑著內心的憤怒,黑著臉當即直接離開。
董昆林見此,對程劍打了聲招呼,快步跟上。
「老……老闆,那我也出去了,有事您吩咐。」
曾偉說了一聲,也灰頭土臉跑出去。
他也不是傻子,知道繼續留下來,沒有好果子吃。
包廂內頓時只剩下陳龍,蘇鈞天,程劍還有高盛四人。
「你還真是能折騰,沒有一天是不惹事的,你表姐知道你是個惹事精嗎?」
程劍喝了一口溫水,淡淡道。
陳龍當然明白,他指的是自己。
「程副市長,你也知道事情經過,這件事總不能怪我吧,是趙啟明先要為難我。」
「那你知道他為什麼要為難你?或者說為什麼敢為難你?」
程劍瞥了他一眼。
似乎不是很滿意陳龍這樣的態度。
「我……」陳龍支支吾吾半天,主要自己睡了他老婆的事,總不能隨便到處說吧。
程劍知道陳龍想說什麼,關於這件事,他不予評價,只是說道:「你剛剛也看到了,為什麼趙啟明不敢為難我,或者說,為什麼他對你的態度跟對我的不一樣?」
陳龍微微沉默,道,「因為你比他強。」
程劍神色平淡,道:「強在哪?」
「你有權力。」
「權力又是什麼?」程劍又問。
「權力就是……」陳龍遲疑一下道,「你可以用你的能力,影響他所擁有的一切。」
「雖然片面,倒也沒說錯。」
程劍開口道:「聽過一句話嗎?千秋萬代,權力不死。」
「所謂權力,從來不是我身上這身夾克,副市長這個頭銜帶來的虛架子,更不是單純能拿捏旁人的本事,你方才說我能左右趙啟明的產業,只看到了表層,卻沒摸到根上的東西。」
高盛安靜立在一旁,垂手不語,全程不插話,只默默聽程劍剖白內里道理。
蘇鈞天也靠在牆邊,虛心聽講,自從他接管鴻運樓見過無數靠財力逞一時威風的人,此刻也想聽聽體制內人對權力的真正解讀。
這無疑是一次很好的學習機會。
「千秋萬代,權力不死,說的不是哪個當官,哪個有錢人能長久橫行,而是人世間永遠存在秩序,有秩序,就有調配資源,約束人心的力量。
比如小到鴻運樓的領班,經理能分配包廂,拿捏底層員工的生存權限,大到一城一地的發展權,甚至國家統籌民生的大權,本質同源,只是格局天差地別。」
陳龍靜靜聽著,腦海里閃過趙啟明氣急敗壞卻不敢造次的模樣,又想起孫海,龔旗靠著一點小權處處刁難自己,忽然通透幾分。
「你覺得我比趙啟明強,強的從不是我的權力有多大,而是我的權力有秩序托底,他敢聚眾鬧事,羞辱他人就是觸碰公共秩序的底線,公權天然就有約束他的能力。可若是我失了底線,濫用職權,不用旁人動手,組織自然會收回我手中所有權限。」
「所以權力你更多地可以理解為一種維護秩序的外化表現。」
蘇鈞天這時插了一句,「程副市長這番話倒是點透了我,我開鴻運樓這麼多年,見過不少老闆手握資本就目中無人,說到底,他們手裡的東西算不得真正的權力,只是籌碼,籌碼耗盡,什麼都不算。」
程劍微微頷首,繼而看向陳龍道:「跟你說這麼多,以你的年紀可能消化不了,但你只需要記住一點,若不想讓人輕視你,那你就必須要擁有最核心的東西,這樣的東西足以讓人對你發自內心的臣服,而不是僅憑拳頭說話。」
「高盛,我們也該走了。」
說完。
程劍邁步朝門外走去,高盛看了陳龍一眼也立刻離開。
對此,陳龍如釋重負躺在了地上,實在程劍氣場太強大,他在這裡,自己不敢多一絲一毫的懈怠。
蘇鈞天見到這幕,微微一笑。
「你跟程副市長認識?」
「嗯……」
陳龍沒有刻意隱瞞,畢竟對方幫了自己,再說認識也不代表什麼。
「天哥,我有一件事不明白,你為什麼剛剛要幫我,如果程副市長沒來,趙啟明真要跟你撕破臉該怎麼辦?」
這點陳龍想不通,自己一個小服務員就算受了委屈也不至於讓蘇鈞天不顧一切撐腰吧。
「這你就得感謝何經理了,她剛剛在我辦公室跟我談了一些事情,我才知道你的身份,你是許婉的弟弟吧?」
「啊?」
陳龍詫異道:「你認識婉姐?」
說著,他又覺得自己這個問題太蠢,對方是鴻運樓的老闆,婉姐也曾在鴻運樓工作過,兩個人認識也很正常。
「當初,是我把她帶進了鴻運樓。」
「看起來,許婉沒有跟你提過我,不過也是……」蘇鈞天嘴角有幾分自嘲。
「想聽聽我跟你婉姐的故事嗎?」
陳龍點點頭。
「大概是八年前,我因為犯了錯被部隊驅逐回家,那是我人生最昏暗的一段時光,我不想按照父母意願繼承鴻運樓,而是想參軍報國,理想跟現實的巨大落差,讓我那段日子天天借酒消愁,有一次喝醉了酒,我走在馬路上,眼看著穿出一輛車就要撞在我身體上,是許婉的出現救了我。」
「她把我從鬼門關前拉了回來,也就那個時候,我知道她當時的心情也很差,也出來借酒消愁,因為要幫家裡還債,她在鴻運樓簽下一生合同,只為拿到一筆高額簽約金。」
「人在脆弱的時候,很容易喜歡上一個人,從那時起,許婉就在我心底留下了影子,只是我一直不敢承認,家裡也不會允許我喜歡一個在鴻運樓工作的女子。」
「我所能做的,就是默默保護她,然後眼睜睜她被別人帶走,再有兩天就是她的生日了,我記得很清楚,她離開鴻運樓的那天正是她的生日,聽起來你可能覺得我很沒出息,每當這個時候,我總是有一種說不出的難過。」
「只是沒想到,她的弟弟會出現在我面前,你說這是不是老天的安排,說明我跟你姐的緣分未斷?」
蘇鈞天說到這,認真地看著陳龍,似在等待他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