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本尊全會耶

  洛還真從懵逼中回過神來。

  她歪著腦袋，上下打量了一眼雷子越，忽然「嘖」了一聲，滿臉都是嫌棄。

  「什麼二師兄？雷師侄，本尊說過——本尊不要你們了。不論私下還是私上，都勞煩你稱呼本尊：小、師、叔。」

  一字一頓，清清楚楚。

  雷子越臉上的自信瞬間僵住，像是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冷水。

  以前洛還真最黏他、最聽他的話，他都拉下臉來「讓步」了，她竟然還敢當眾讓他下不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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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正要發作，蘇明月卻拉住了他的袖子，輕輕搖了搖頭：「二師兄，我們走吧，學宮第一堂課快開始了。」

  學宮是玄天宗為元嬰期以下弟子設置的。

  平日裡會輪番請宗門長老或者是優秀弟子進行授道答疑解惑。

  雷子越想起今日第一堂課乃陣法閣覃長老的課，覃長老為人古板嚴厲，遲到弟子是要被體罰的。

  他狠狠瞪了洛還真一眼，牽著蘇明月的手轉身就走。

  洛還真目送兩人離去，嘴角一撇：「切。」

  師兄妹二人緊趕慢趕，終於在第一堂課開課的瞬間，踩著門檻踏入了學宮。

  覃長老坐在上首位置。

  數百蒲團上端坐滿了弟子。

  覃長老掃了一圈，無一人缺席遲到，她正欲滿意地開始授課，便見一隻細白的手輕輕舉了起來。

  「長老，還少一人。」

  蘇明月小心翼翼道：「學宮裡除新弟子外，元嬰期以下弟子必須進行聽課，但小師叔洛還真沒有來。」

  覃長老是個守舊老古董。

  對於流言蜚語並不知情，蘇明月便耐著性子將自己與洛還真之間的事情說了一遍。

  說完，她抬起頭，聲音越發溫婉，「小師叔既然已經拿回了身份，便不是新弟子了。雲爻師叔祖並未傳訊說要親自教導她，明月覺得，學宮不能落下小師叔。她頑劣不懂事，曠課不算什麼……可學宮不能聽之任之，免得屆時師叔祖責怪。」

  覃長老沉吟片刻，她確實沒有收到雲爻的傳訊，覺得蘇明月說的有道理。

  便扭頭對身側的陪教弟子道：「你去，將洛還真叫來。」

  雷子越就坐在蘇明月的身旁。

  他雖是二師兄，但卻是衡陽子幾個弟子裡資質最為愚鈍的那一個。

  因為一直沒能突破元嬰期，便一直留級學宮。

  聽見覃長老要去找洛還真來，雷子越本來心裡不太舒服。

  覃長老體罰很重，真真的小身板肯定扛不住。

  可一想到方才她對自己那般冷淡無禮，雷子越便又覺得是應該給她點教訓。

  到時候，她才能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至於洛還真說不要他們，雷子越壓根就不信，她會跟著雲爻走掉，也只是一時生氣罷了。

  等氣消了，她還是會回到他們這個大家庭的。

  上首位置，覃長老手中戒尺緩緩輕拍手心，閉目凝神。一眾弟子則靜默無聲地打開玉簡，溫習上節陣法知識。

  風雨欲來，氣氛嚴肅。

  一炷香後，一個小小的人影，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進了學宮。

  「本尊來——辣！」

  覃長老睜開了眼睛，命令道：「洛還真，過來。」

  洛還真走到她面前，仰起頭，一臉無辜：「長老，這麼著急喊本尊來做什麼呀？」

  覃長老：「……」

  果然是個頑劣魔童，目無尊卑，竟自稱本尊。

  覃長老：「曠課，三十戒尺。伸出手心。」

  蘇明月坐在下面，嘴角微微翹起。

  打呀，快打呀。

  這醜八怪的暴脾氣一上來，肯定又要掏旗子大鬧學宮。

  到時候，就算雲爻親自來了也保不住她。

  洛還真皺起小臉道：「本尊不需要來學宮，師尊說親自教導本尊。」

  覃長老闆著臉道：「我並未沒收到太上長老的傳訊。」

  洛還真的小腦袋不由得冒出一排問號。

  咦。師尊沒說嗎？

  師尊忙著幹什麼去了？

  她瞄了一眼覃長老手裡的戒尺——那尺子泛著靈光，一看就不是凡品，打在手心上絕對疼得嗷嗷叫。

  洛還真立刻抱起一個鋪墊，乖乖地坐在了覃長老的講桌旁邊：「不要打本尊，本尊乖乖聽課。」

  蘇明月看著這一幕心裡冷笑。

  覃長老最是鐵面無私，上次自己遲到，哭成那樣她都沒放過自己，她以為自己頂著這麼張令人作嘔的醜臉賣萌，就能過關嗎？

  下一刻，覃長老收起了戒尺。

  覃長老：「下次注意。」

  蘇明月：？？？

  不是，怎麼和自己預想的完全不一樣啊？她要上稟，覃長老被人奪舍了。

  「今日學《困魔通史》，眾所周知，魔族乃修士天敵，不論心魔，魘魔，異魔，妖魔等等，本堂課將講解目前修真界所有常見困魔陣，至少一萬種……」

  覃長老講完十個困魔陣，便看向眾人，給出了今天的任務：「今日的目標，便是畫出這十種困魔陣。六個為達標，不合格者不予下課。」

  她示意陪教弟子點燃一時辰的香，冷酷道：「一炷香後，我便開始檢驗。」

  時間這麼短，眾弟子紛紛哀嚎，但不敢違背。

  半柱香沒到，一個聲音便響了起來。

  「長老，我會了。」

  蘇明月自信起身，款款上前。在經過一番思考後，她開始抽調靈力進行困魔陣的繪製。

  她的動作很費力，額頭也輸出了細密的汗珠，最終，十個陣法，蘇明月成功繪製出來七個。

  蘇明月長長舒出一口氣，轉身對覃長老盈盈一拜，「弟子愚鈍，比不上小師叔那般天資絕縱，這已經是弟子最大的努力，請長老指正。」

  四周頓時響起一片驚嘆。

  「七個！一炷香都沒到就畫出了七個！」

  「果然……明月被錯認也是有原因的。這天賦，擔得起天才之名。」

  「再看看那位『小師叔』……」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角落的蒲團上。

  洛還真正以標準的青蛙趴姿勢，臉貼在玉簡上看《困魔通史》。一會兒撓撓臉，一會兒啃啃手指頭，活像一隻在發呆的土撥鼠。

  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洛還真是廢了吧……」

  「我盯她好久了，一個陣法都沒試著畫，光在那兒發呆。」

  「天靈根都沒了，能活著回來就不錯了。聽說生長線也毀了，這輩子都長不大。」

  「雲爻太上長老怎麼會看上她的？」

  「也許是可憐吧……收回去當個吉祥物。對外說起來也好聽——『我們宗門的太上長老收了個萬魔窟倖存者當弟子』，多有面子。」

  覃長老的視線也落在洛還真身上。

  那孩子瞪著玉簡，一臉認真得……像凡俗街市上對著蒸籠發呆的饃鋪學徒。

  覃長老輕咳一聲：「還真。你會了幾個？」

  她心裡已經打好主意，哪怕洛還真只會一個，也讓她下去吃飯。畢竟這孩子……確實不容易。

  洛還真站了起來，舉起那個比她腦袋還大的玉簡，聲音脆生生的。

  「長老，裡面的陣法本尊全會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