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洛還真的命運
幸好她躲得快，要不手就廢了！
老話說，兒孫自有兒孫福（？），洛還真決定還是別插手的好。
大胖師侄啃人骨啃得一臉幸福，其他弟子也不遑多讓。
但情況都還不錯，沒有出現自殘的行為，這讓洛還真放心許多。
突然，一股極其龐大的力量朝洛還真壓來。
那是一種超脫於世俗境界的力量。
很難形容，像是法則之力，像是天地意志……就那麼硬生生地擠進洛還真的腦海，轟然炸開。
「咕咚」一聲。
像是被吞進了某隻看不見的巨獸肚子裡。
四周光線瞬間暗了下來，洛還真的意識墜入了一片無邊無際的灰白虛空。
沒有痛苦的撕裂感，沒有靈力的對抗，有的只是一種令人渾身發軟，無法抗拒的「理所當然」。
有一道聲音在她的心底說：別掙扎，這是你該看的。
沒有天，沒有地。
沒有風，也沒有聲音。
只有小小的洛還真自己，和遠處一面巨大的，像是水銀一樣緩慢流動的鏡子。
洛還真起身，靠近鏡子。
鏡面沒有映出她的影子，而是開始播放奇怪的畫面——
在畫面中，世界的中心是蘇明月。
她善良、柔弱、天賦卓絕，是天道眷顧的氣運之子。
她被林逸塵錯認成洛還真帶回玄天宗，得到了本應屬於真正洛還真的所有寵愛。
而鏡中的洛還真，則是一個被心魔腐蝕，從萬魔窟爬出來的，滿身怨毒與疤痕，頂著幼童模樣卻擁有成年人心機與城府的變態大反派。
她偏執地認定蘇明月偷走了她的人生，瘋狂地想要奪回一切。
於是設計陷害蘇明月，處處打壓蘇明月。
靈山秘境，她勾結蒼華殿盤踞的妖蟒虐打蘇明月，並仗著領隊的身份，命令宗門眾弟子排擠霸凌身負重傷的蘇明月，將她拋棄。
卻沒想到她因此結交了藥王谷天才醫修柳若慈。
反手就帶著藥王谷的弟子回到蒼華殿，將妖蟒扒皮抽筋，活剮入藥了。
宗門十年一度大比。
場上比試激烈，蘇明月敗給洛還真，狼狽跌倒在地，眼眶泛紅楚楚可憐。
三師兄趙青見狀立刻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將她扶起，當眾斥責台上洛還真心胸狹隘、刻意刁難。
蘇明月悽然垂眸輕泣：「不怪小師叔。定是我哪裡做得不好，才讓小師叔如此恨我。求師尊師兄們不要怪小師叔……」
她越是柔弱忍讓，眾人心中的保護欲便愈發洶湧濃烈。
畫面流轉，定格在一場傾覆一切的驚天變故上。
洛還真因長期被心魔侵蝕，加之一次次陷害蘇明月失敗的反噬，終於徹底瘋魔。
她布下絕殺大陣，想要徹底了結蘇明月與自己的恩怨。
然而，天道永遠眷顧蘇明月。
早已對她情根深種的藥王谷少谷主柳若慈，竟在關鍵時刻感應到她有難，破碎虛空而來！
此時的柳若慈，周身環繞著淡淡的、不屬於此界的神性光輝——他竟已先一步勘破桎梏，成就仙尊之位！
仙尊一怒，法則相隨。
柳若慈輕易揮散了殺陣，將洛還真如同螻蟻般禁錮。
他溫柔地扶起瑟瑟發抖、淚眼婆娑的蘇明月，看向洛還真的眼神，卻冰冷如萬古寒冰。
「此獠魔根深種，屢害人命，天道不容。」柳若慈的聲音，帶著天威，響徹玄天宗。
就在此時，雲爻毅然擋在了洛還真的面前。
他直面新晉仙尊，字字鏗鏘：「我徒真真，心性年幼，純善赤誠，仙尊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他的維護，在眾人眼中成了徹底的偏袒與昏聵。
「雲爻師叔祖，你還要被這魔女蒙蔽到幾時！」大師兄林逸塵痛心疾首，第一個站出，劍指昔日敬仰的太上長老。
「師叔祖，明月善良，屢次求情，可這魔頭何曾有過悔意？您不能再執迷不悟了！」
三師兄趙青、四師兄宮蓮、五師兄溫衡緊隨其後。
他們眼中對蘇明月的心疼，徹底壓過了對雲爻的敬畏和對同門最後的情誼。
「為了明月，為了宗門清明，得罪了，師叔祖！」
在柳若慈的默許甚至無形壓制下，四位昔日曾受雲爻點撥的徒孫們，聯手對雲爻發動了攻擊。
他們並非要弒長，而是要打醒他。
然而，在仙尊的法則暗助下，這場圍攻變成了碾壓。
「噗——！」
雲爻為護住身後被禁錮的小小洛還真，硬生生承受了大部分攻擊，本命法寶碎裂，丹田氣海在那匯聚了同門正義之怒與仙尊一絲神力的合擊下，轟然破碎。
那道青竹般頎長的身軀緩緩倒下，修為盡散，如同凡人。
「師尊——！！！」
鏡中鏡外，同時響起悽厲絕望的哀鳴。
最後的最後，是水銀鏡面中最為殘酷漫長的畫面。
小小的孩童被活生生剝皮抽筋，血淋淋地被釘在玄天宗禁地之巔的斬魔台上。
斬魔台接引九天雷霆與蝕骨罡風，日日沖刷。
九百九十九天。
日日夜夜，承受雷擊風剮之刑。
鏡中，洛還真的慘叫從尖銳到嘶啞，最終只剩下無意識的抽搐。
蘇明月偶爾會「不忍心」地前來，隔著結界垂淚。
她的追求者們便心疼地安慰，說「明月你就是太善良，這是她應得的業報」。
而止雲峰，曾經師徒二人的小木屋，早已換了主人，變成蘇明月豢養低階靈獸的禽棚。
雲爻被囚於後山寒潭，修為盡廢，苟延殘喘。
再無人記得他曾是庇護玄天宗許久的渡劫大能。
鏡中的畫面，最終在洛還真於斬魔台上氣息徹底湮滅、神魂俱碎的一瞬間，戛然而止。
鏡子外，洛還真小胸脯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喘著氣，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似的。
師尊。
她的雲爻師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