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繼承一座宗門
他閉上眼睛,聲音乾澀又顫抖:「求洛宗主,給我母妃一個痛快。」
說完,六皇子便失去了全部的力氣。
斑斕沒有實體。
一隻手是他能出現在眾人面前的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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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饒是只出現一隻手,也足以讓人感受到他的力量是何等的恐怖。
六皇子捂著眼睛無力地坐在地上無聲落淚,他不敢去看他的母妃。
他選擇了讓她死……
洛還真知道六皇子心裡在想什麼。
於是走到他的身邊,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決定安慰他:「其實也不是你的選擇。你就算非要護著她,也護不住的,畢竟決定權在我。」
六皇子再度哽咽。
小仙人安慰人的方式,真是相當的簡單粗暴啊。
但他的心裡還是難受。
肩膀上再度落下重量,六皇子將頭埋在膝蓋里,重複:「小仙人。讓我,冷靜一下。」
「可以給你時間冷靜,但是你的母妃不一定有時間呀。」
「行月,我的孩子……」
一道溫柔的聲音在六皇子的耳邊響起。
六皇子猛地一怔,掛著眼淚的臉緩緩抬起,然後,看見了半人半鬼的一張臉。
不知何時,斑斕已經鬆開了她。
洛還真站在三米開外的地方,偏著頭看兩人。
【雖然不能給她剝離血脈,但是讓她在臨死前保持半炷香時間的清明,讓她和她的孩子好好道個別,還是可以做到的。】
斑斕淡淡地在洛還真的腦海中說話。
洛還真忍不住誇讚:「小旗子,你真良善!」
斑斕矜持的咳嗽一聲:「嗯,還行。」
雖然這樣做浪費了他些許力量,就算吸收這個半鬼王的力量,也才勉強抵消力量的使用,算是兜圈子白費功夫。
但洛還真亮晶晶的眸子讓他覺得,一起都值得了。
旗中世界。
古魔一族的族人們:「……!」
夭壽了。
他們那為非作歹,作惡多端的魔主,竟然開始日行一善做好事了!
女人張開雙臂,用力將六皇子抱在懷裡。
她低頭撫摸六皇子的腦袋:「你做得很對,我很開心。」
六皇子放聲大哭,「母妃!」
女人臉上依舊溫柔,「我的母親是為非作惡的一個舊日鬼王,父親乃中洲的一個修士。但我的出生,是個錯誤。」
女人娓娓道來,將自己的傷痛說給自己的孩子聽,好讓他不那麼悲傷與愧疚。
「因為,父親是被母親強迫的。他是一個受傷修士,落入母親的鬼蜮範圍內,母親愛上了他,我的母親太強大了,父親直到她生產之際,才終於有機會對她出手。」
「但這麼多年的相處,父親在殺死母親後,早已分不清他對母親是愛是恨,亦或是兩者都有。總之我的父親沒有回到自己的宗門,而是選擇了自盡,只剩下一個剛剛出生,還來不及哭的嬰兒。」
「他對我下不了手,以為沒有了父母一個剛出生的嬰兒終歸是要死的。」
「可我沒有。擁有半鬼血統的我,也繼承了鬼族旺盛頑強的生命力,我不需要吃喝進食,只需要遊蕩世間,吸食四周怨念和惡意,就能長大了。」
「但人族鬼族血脈相斥,我從出生起思維就是瘋狂而混亂的。」
「我這一生,從未有過一日清醒。」
「但今日除外。行月,你是叫行月對嗎?我聽所有人都這麼叫你……因為你,我換來了半炷香時間的清明。」
「這半柱香,比我曾經生活過的三十年都要珍貴,沒白活。」
兩人緊緊抱著。
像是要彌補十餘年的缺席。
時間到了。
女人的身體開始潰散,她一臉溫柔微笑望著行月,「行月,母妃愛你,會一直愛你……」
然後徹底消弭,化作塵煙朝著洛還真所在的方向飛去,準確地說,是朝著她手中杵著的大旗子飛去。
原地只剩下一堆衣裳。
六皇子將她的衣裳撿起,抱在懷中。
「叮噹!」
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
只見一塊令牌從衣裳里掉落出來,落在地上。
洛還真:「咦?」
洛還真撿起令牌研究,蹲在地上研究。
令牌的形狀像是一片葉子,但是這個材質和手感有點熟悉,洛還真想到了自己玄天宗的宗主令。
這也是一塊——宗主令?
一般宗主令,注入靈力後會出現宗門的信息情況。
洛還真指尖凝聚力量,往裡面注入靈力。
很快,一長串信息在宗主令中顯現出來。
洛還真一目十行,很快看完,然後抬頭看向行月,「你的父親,不是普通的修士。也是一位宗門宗主。名叫一葉宗,是東洲的一個大宗門呢。」
比玄天宗還強上許多的一宗之主。
洛還真心裡給自己打氣鼓勁兒,她也一定會把玄天宗發展得很大很大的。
洛還真正要將宗主令牌給行月。
下一刻,卻感受到手中令牌開始灼熱發燙。
緊接著,一道道聲音從宗主令中傳出:
「宗主!!!」
「宗主您終於有反應了,您人在哪裡?!」
「四十年,你杳無音信了整整四十年啊,你是不是在外面尋了個無人之境閉關。真是的,閉關給大傢伙說說啊,哈哈哈!」
約莫有六七人的樣子,嘰嘰喳喳,像是麻雀。
洛還真一愣。
然後捧著令牌給那邊傳音:「抱歉,本尊不是。你們宗主隕落了。」
那邊聲音陡然一靜。
過了很久很久,再度發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的爆笑。
「我不信!」
「宗主!您真會開玩笑,怎麼還學會偽音了,學小孩兒說話好玩嗎?」
「快點回宗!速速回宗!中洲那個大秘境要開啟了。」
「宗門沒落,弟子凋零,友宗翻臉,小宗辱我。宗主已經找回,這一次,我們一葉宗要拿回屬於我們的一切!我們要讓全修真界見證我們一葉宗,王者歸來——」
那邊似乎開始奏樂開始舞了。
興奮的樣子,像是陷入了什麼集體癔症和幻想中。
洛還真頭皮一緊,瞬間切斷靈力。
令牌像是不死心的魚,還蹦躂了兩下,才徹底沒了聲兒。
洛還真舉起令牌,遞給行月:「你母妃的遺物。」
行月抱著衣物,深深地看了這令牌許久,然後跟洛還真陳述一個事實:「你知道的,我沒有靈根,我是個凡人。」
洛還真指著自己的鼻子,「你的意思是,這玩意兒給我?」
行月重重點頭。
不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