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查案和發現
第96章 查案和發現
平興縣衙。
大興府令戰戰兢兢的坐在首位,不敢說話。
作為一府之地的父母官,大興府上下他說了算,就算朝廷大員下來了對他也是以禮相待,但面對面前兩人,他卻無論如何硬氣不起來。
一個是大金剛寺須彌院首座宗鑒大師,精修金剛龍象功數十年,一手大金剛掌力擋者披摩,平時處理大金剛寺外門所屬,說一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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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宗鑒大師是因為武林高手的氣勢壓的大興府令不敢造次,另一位就是在身份上碾壓他了。
鎮西王趙昱,坐擁西北三府,手掌雄兵五萬,與他同為府令的隴山府令、慶安府令、
鳳鳴府令在這位爺面前如同奴僕。
而且據說這位爺性格乖張、囂張跋扈,當年在京城以質子之身,壓的一群京二代抬不起頭來,連刑部尚書的兒子都被打斷了腿。
但就是這麼兩位爺,不僅關係不睦,而且齊聚大興府衙,要跟自己合作辦案。
若不是皇命難違,而且實在捨不得這身官衣,大興府令恨不得掛印而去。
「敢問趙王爺、宗鑒大師,可有什麼章程啊?」大興府令拱手問道。
王昱來之前就和李雲岫商議好了,此時毫不客氣,「先帶我們去看看那個廚子的屍體吧。」
說到這裡,王昱抬頭,微微一笑,「聽說這廚子的兒子,乃是大金剛寺的俗家弟子?」
宗鑒大師眼中神光一閃,身旁就有一個面貌和善的中年僧人搶先搭話,「只是興順鏢局的趟子手而已,興順鏢局的總鏢頭才是大金剛寺的俗家弟子。
而且那廚師的兒子半個月之前就壓了一趟鏢去望海道,現在還沒回來,我們已經派人去望海道找他了,但什麼時候能到卻不清楚。」
這中年僧人乃是須彌院宏海,老於世故,人情練達,當日宗鑒去鎮西王府時他正好外出公幹,否則雙方當時未必打得起來。
於是眾人便一起走向後院停屍房。
鎮西王府這邊,王昱身邊跟著李雲岫,衛孤桐和言紫玉伴隨在側,趙山趙河則陪著芊芊和阿爾黛逛街去了。
大金剛寺這邊,宗鑒帶著宏海和宏越,並未爭先,反而跟在王昱一行身後。
宗鑒腦海回憶著宗善對自己的吩咐,「大金剛寺問心無愧,那趙昱潑潑髒水可以,但萬不敢真的冤枉我等,師弟無需與他衝突,只管看他查案,若成則幫著拿下盜匪,若不成也不必管他。」
眾人來到停屍房,有件作講解。
幸虧是寒冬臘月,廚子死了四天也沒有異味。
「一刀割喉,乾淨利落。」仵作指著傷口,「事發時此人坐在桌前,被人正面拔刀反撩而上,可見雙方應該認識。」
眾人看向傷口。
宏海率先發言,「傷口很齊,刀法很快,正正割斷喉管,沒有傷到骨頭,可見距離和力道都掌握的不錯,是個高手。」
衛孤桐看了一眼,「此人並不是用刀尖破喉,而是用的推刀法,以長刀中前部橫掠而過,所以傷口邊緣要淺一些。」
「嗯?」
宏海說的,眾人都能看出來,但衛孤桐說的,眾人卻才發現。
「果然如此,衛先生好敏銳的眼力。」宗鑒讚嘆道。
橫掠法和推刀法對人咽喉造成的傷害很像,即便傷口邊緣會淺也極難察覺,若非衛孤桐點破,眾人極難發現。
「天下用刀的高手很多,但慣用推刀法的,卻能數的過來。」宏越眼神一亮,他雖然不滿鎮西王府潑髒水,卻更恨那個在大興府動手的勢力。
宏海掰著手指頭,「蕭家斷玉刀、刀馬堂太白刀、彭家五虎斷門刀,都有推刀法的絕招。」
宗鑒搖頭,「蕭家天潢貴胄,絕不至行此暗事。」
衛孤桐沉吟說道,「刀馬堂在河北道行刀販馬,雖然是不算名門正派,但也從沒做過沒本錢的買賣」
最後接話的是言紫玉,「彭家雖然不算大世家,但傳承悠久,家風極正,門下弟子多走鏢護院,應該不會幹這種事。」
宏海攤攤手,「那還能是誰?」
李雲岫微微一笑,「不著急,至少我們已經知道對方麾下有用刀的高手,我們現在去興平縣駐軍營地看看。」
然後她看向大興府令,「還請劉府令將平興縣、午社縣、扶禮縣當日的守城官兵都叫來。」
大興府令拱拱手,立刻吩咐手下快馬去召喚人手。
半個時辰之後,眾人到了雄略軍駐地。
張百戶跪下請罪,卻被王昱扶起,「只要你按令執行軍務,出了事便不怪你。」
「多謝王爺!」張百戶帶著眾人進入營地,「那天晚上,平興縣令親自帶人送來飲食,屬下按例分為三隊分別用飯,直到第三隊用過之後也無異樣,不知道他們究竟用的什麼法子。
待第二天被府兵叫醒之後,我們才發現三十輛貨車俱都不見了,屬下立刻帶人圍了平興縣,把平興縣令從被子裡拉出來,他說他什麼都不知道,然後我們才發現那煮茶的廚師死了。」
眾人巡視駐地,只見停放大車的地面都較堅硬,出了駐地外面的地面車轍散亂,並無法看出大車被盜走之後駛向哪裡。
「但無論如何,都只有東、西、北三個方向。」大興府令道,「因為南邊就是黃河。」
片刻之後,平興縣等三縣縣令、縣尉、門將、府兵盡數到齊。
有了上次玉門關的經驗,李雲立刻問起寶藏失竊的那天清晨,是否有鏢隊或者商隊經過,但出乎眾人預料,竟然沒有。
這一下,連李雲岫都有些不解了。
「會不會是化整為零,這樣就不會引起注意了。」大興府令猜測道。
李雲岫搖頭,「那更容易暴露,而且需要極多的心腹,否則說不得寶藏在路上就被分完了。」
宏越不可置信,「難道他們還能飛走不成?」
扶禮縣令說道,「他們倒也不一定非要走官道穿城而過,我縣東北有一條小路可以穿過峽谷,繞過扶禮縣,直通開延府。」
午社縣令也說道,「我們旁邊也有一條臨河的路,如今冬季乾冷無雨,可以通行,能繞過縣城去往函谷府。」
李雲岫點點頭道,「小路少走大車,最近沒有雨水,如果幾天之內有大車從這些路過,肯定還有痕跡留下來。」
於是大興府令立刻派人順著這兩條路追上去查探。
一時沒有新的發現,眾人便打發各縣人員回去,再次返回平興縣衙。
李雲岫拉住張百戶交代了兩句,然後王昱一行返回館署,就看到芊芊和阿爾黛開開心心的攜手返回,趙山趙河則提著大包小包的跟在後面。
芊芊率先問道,「案子查完了嗎?」
李雲岫忍不住翻了她一眼,「對方能無聲無息偷走三十輛大車,又消失的無影無蹤,豈是這麼容易就能被找出來的?」
芊芊怯怯一笑,狀似柔弱,「因為姐姐以聰慧著稱呀,我還以為姐姐一眼就能看穿那些盜賊的小伎倆呢。」
大金剛寺三人不由露出玩味的笑容,就連大興府令都彎了彎嘴角,然後立刻恢復,告辭離開。
李雲岫嘴角一抽,轉移話題,問阿爾黛道,「你們在城裡玩的如何?」
阿爾黛自知幫不上忙,也不敢摻和李雲岫和芊芊之間的鬥法,但這話還是敢回答的。
「芊芊姐姐帶我逛了好些地方,還買了不少當地的零食點心,怕姐姐你們查案辛苦,耽誤了飯食,特意給你們帶回來的。」阿爾黛急忙說道,趙山趙河舉起了手中的紙包。
李雲岫哼了一聲,雖然知道芊芊才沒這麼好意,肯定是給王昱和衛孤桐夫婦買的,但自己也跟著沾光,倒也沒有再說什麼。
眾人返回屋裡,品嘗零食點心。
此時沒了外人,衛孤桐問李雲岫道,「王妃猜測那群人是從午社縣走的,還是從扶禮縣走的?」
從不同的路走,可是有不同的說法,如果向東,那是直入京畿的道路,說不定就和朝廷有關,而向北則通向邊軍和草原,也許和草原蠻族有關。
李雲岫微笑道,「衛前輩真以為他們走的是那兩條路?」
言紫玉好奇,「不往東不往北,他們總不能往西走返回鳳鳴府吧?」
李雲岫淡淡的道,「他們為什麼不能往南呢?」
「往南是黃河。」言紫玉道,「附近沒有渡口,黃河結冰不能行船,但冰層不厚又不能走人,他們如何往南?」
李雲岫搖頭,「言前輩說的是普通人,但對有心人來說,專門打造一艘撞角破冰船,應該並不是難事。」
言紫玉聞言一愣,就聽李雲岫看向衛孤桐,「獨龍堡刀法,可有推刀式?」
「獨龍堡?鍾御雷?」衛孤桐聞言一愣,「你懷疑他?」
李雲岫道,「如果此人有反心,那麼對這批寶藏動手,就能說得過去了。」
在知道獨龍堡收納流民的時候,李雲岫就開始懷疑他了,否則便是祁山巨寇和太恆蘭十六寨也不敢劫掠這批寶藏。
衛孤桐沉聲道,「鍾御雷使一柄魚鱗紫金刀,刀勢沉重,當然擅用推刀式。」
李雲岫點點頭,「在軍營駐地,我已經吩咐張百戶派人去沿河查探,如無意外,今晚就有發現。」
阿爾黛懵懵懂懂的道,「你剛才在外面還說沒有什麼發現。」
李雲岫笑道,「當時人多,我不知道大興府官員中會不會有獨龍堡的人,未免他們銷毀痕跡,可不能像某些人一般不管不顧,什麼都往外說。」
芊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