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危在旦夕
為了能夠活命,張然只能翻起舊帳,妄圖高皇帝的名頭喝止劉陵,以保全自身性命。
不過,讓人無奈的是,劉邦儘管也是劉陵的祖宗,但他的名頭放到現在明顯已經不好使了,在張然提起《約法三章》時,劉陵連眼皮子都沒動一下,表情依然平淡,冷若冰霜。
很顯然,當初如鐵律一般的任何人都不敢碰觸的三章約法,隨著劉邦這個誓約人的逝去以及七十餘年的演變以及破壞,已經失去原本的威懾力,連劉陵這種漢室宗親,劉邦的子孫們也不在將其當做一回事了。
主人不為所動,僕人們自然也不必有任何擔憂了。在劉陵的命令下,幾名如狼似虎的護衛,迅速衝上來,將幾乎沒什麼反抗能力的張然重新制住,架著向外拖去
連三魁也被人拿繩子捆了個結實,連拖帶拽暴力的押向向涼亭之外。
眼見自家兄弟二人命在旦夕,張然自然不想坐以待斃,不過以目前的情況來看,暴力反抗明顯是不可行的
所以,張然只能以言語,對劉陵怒斥道:「劉陵翁主!這裡乃是長安城,是天子腳下,不是你們淮南國!我們兄弟二人雖然只是兩個微不足道的布衣庶民,但卻也是關中子弟,天子的子民,你想枉殺我們,問過天子了沒有?問過廷尉沒有?問過京兆尹沒有?」
張然一邊說著,一邊悄悄留意著劉陵的神色,待發現其臉色變得越來越冰寒時,心中不免有些打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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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罵都罵了,張然想回頭也為時已晚,只能硬著頭皮,梗著脖子大聲反問道:「更何況,你們以為殺了我們就能保住你們的秘密麼?我看你們真的是想多了!
且不說,我倆被你們從新豐帶來的時候有多少新豐百姓目睹了經過,就算你們真的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痛下殺手,你以為事情就會這麼悄聲無息的過去麼?
你以為我們張里的數百族人發現我們失蹤後,會不聞不問麼?待他們發現是你們淮南王府暗中殘害我們之後,會善罷甘休麼?」
「等一等!」
張然這一番連珠炮般的質問加指責,沒讓劉陵有絲毫動容,反倒是把一旁的老僕劉全給氣壞了。以至於劉全竟然在沒經過劉陵這個主人同意的情況下,便直接下令讓護衛們暫停了下來。
隨後,只見劉全臉上掛滿了冰冷的笑容,踱步來到張然兩人面前,上下打量了張然人一眼,隨即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道:「不肯善罷甘休?那又如何?就憑你們幾個卑賤的黔首也配威脅我家主人?呵~」
面對劉全的嘲諷,張然不甘示弱,也同樣報以冷笑道:「你說的不錯,我們只是普通百姓,與你們這樣高高在上的權貴自然無法相提並論。不過,我們對付不了你們,這長安城裡有的是人能夠對付你們!難道我們族人親友們,會蠢到連報官喊冤都不會麼?」
「報官?」劉全高高揚起下巴,極為不屑的瞥了張然兩人一眼,傲然道:「我家主人乃堂堂淮南王女,別說處置你們區區兩個卑賤的黔首,就算是亭長,里長也一言可殺之。」
「呵呵」聽到對方說的這麼唬人,張然差點沒忍住就笑場了
若是一般平民百姓,面對諸侯王這麼尊貴,這麼高高在上的「龐然大物」先天上就帶有幾分畏懼之情,再被劉全這麼一嚇唬,說不定就真的信了。
但張然不同,他可是穿越客啊,在想起了有關於淮南王劉安的事情之後,張然可是清楚的知道,要不了幾年,等天子劉徹擊敗匈奴人之後,淮南王劉安可就要因謀反罪而被被逼自盡,全家盡沒了啊!
就算是現在,淮南王的處境貌似也不咋地。現在的諸侯王已經不是開國之初的諸侯王了,他們在經過數次叛亂,以及歷代漢室帝王,尤其是文景兩帝的輪番打擊之後,基本已經沒有直接對抗中央政府的本錢了。
尤其是現在天子劉徹採用主父偃的推恩令之後,更是對天下所有的諸侯王步步緊逼,意圖將他們徹底分化瓦解。
上有推恩令這個軟刀子割肉,下有諸多酷吏虎視眈眈,就等著諸侯王們犯錯,好一擁而上,用他們的鮮血鑄就自己的赫赫凶名。
這種情況下,這個劉全居然還敢說什麼「一言可殺之」,簡直就是要笑死人了。
所以,張然不但沒有絲毫畏懼之色,反而譏諷的看著青衣老者劉全道:「劉全是吧?我真不知道你是太自負了,還是太愚蠢了?連這種蠢話都能說得出口,你當自己是誰?天子?還一言可殺之,切~」
言罷,張然連看都懶得在看這個老傢伙,直接轉過頭,對著劉陵抱拳說道:「翁主,您是貴人,在這長安城乃至整個大漢都有很大的權勢,這點在下也從您的僕人口中,多少了解了一些。
單以身份以及權勢而言,與您相比,我們兄弟二人猶如螢火與皓月。殺死我們,對於您來說或許也就像碾死一直螞蟻一樣簡單。
但我還是那句話,這裡是長安,是天子腳下,不是您的淮南國。有天子在上,百官公卿在側,就算您是翁主,漢室宗親,也不能越俎代庖吧?
況且,我們兄弟二人再怎麼說也是良家子,京兆尹在籍的民戶,而不是任人揉搓的奴隸或者流民之屬。我們張氏一族,世代居住在戲地(戲鄉)的鳳凰塬,祖輩們也曾追隨過高皇帝打過仗,父祖們也曾為國戍邊,抵禦過匈奴人的侵擾,立下了些許功勞。
我想儘管他們力量有限,無法對您或者您的僕人們無法夠成太多威脅。但他們也絕不會放任同族的子弟被無辜害死的。更不可能讓族人背負竊賊的污名,不明不白的屈辱的死去,致使張氏一族百年之清譽為之蒙羞。
我想,最起碼他們鳴鼓喊冤的膽子總是有的。
若是因此被京兆尹或者廷尉尋上門來,對翁主您來說恐怕也是一件麻煩事吧?到時候翁主您又該如何解釋麼?」
靜靜的等到張然把話說完了,劉陵才終於抬了抬眼皮子,鳳眸微微開闔,俏麗的小臉上露出一絲奇異之色,饒有興趣的看著張然,道:「你這是在威脅予(我)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