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無影無蹤

  她沉聲提醒，語氣裡帶著壓抑的焦灼，周身氣息也微微躁動起來。

  「節外生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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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刑嗤笑一聲，目光肆無忌憚地打量著紅鸞，底氣十足。

  「眼下的局面，可不是你說了算。你有底牌能隱匿行蹤，這一點不假，但你捫心自問，你真敢眼睜睜看著我被葉楓抓住嗎？」

  他向前踏出一步，逼近紅鸞，聲音壓低，字字句句都帶著赤裸裸的威脅。

  「我若是落在葉楓手裡，以他的手段，嚴刑逼供之下，我可保不住任何秘密。」

  「咱們二人一同藏身於此，我的行蹤、你的底細、你身上的秘術與底牌，我都會一股腦全部吐露出來。到時候你以為你還能獨善其身？」

  這番話直白又狠戾，戳中了當下最致命的隱患。

  陰刑很清楚，兩人如今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他料定紅鸞為了自保，就算不情願，最後也必然會動用秘術，根本不可能真的放任他不管。

  「所以啊，」

  陰刑攤了攤手，神情越發得意，儼然一副吃定對方的模樣。

  「心魔起誓效忠這種事，恕我不能從命。你也不必再拿這個條件逼我，沒用的。」

  「你那保命的底牌，今日註定要拿出來。與其逼我立下重誓，不如大家各退一步，我配合你隱匿行蹤，事後你我依舊各行其是，互不約束，這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他篤定紅鸞會妥協，在他看來，求生的本能會壓倒一切堅持，紅鸞絕不會因為一紙誓約，就選擇和他一同落入葉楓手中。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這番威脅非但沒有讓紅鸞退讓，反而徹底點燃了她心中的怒火。

  洞外的腳步聲愈發清晰，連周遭空氣中流動的靈力波動，都帶著葉楓獨有的凜冽氣場，危機已然近在咫尺。

  紅鸞俏臉寒霜，原本還存有幾分周旋的心思徹底消散，那雙清亮的眼眸此刻凝滿了決絕，再無半分猶豫。

  「陰刑，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她冷喝一聲，周身靈氣微微翻湧，周身氣氛凌厲起來。

  「你以為拿出賣我當做籌碼，就能逼我低頭？你未免太小看我了。」

  「我明明白白告訴你，」

  紅鸞向前迎上一步，目光死死盯住對方，語氣鏗鏘有力，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

  「想要我白白動用壓箱底的秘術，承受修為大損的代價，還要任由你繼續游離在外、隨時反咬一口？絕無可能！」

  「你覺得我怕你揭發？」

  她深吸一口氣，耳中聽著外面越來越近的動靜，心頭雖急，意志卻愈發堅定。

  「不錯，你若是被擒，大概率會吐露一切，我的確會受到牽連。但你別忘了，我紅鸞的底線，從來不會被脅迫踐踏。」

  「今日我若是向你妥協，縱容你這般藉機拿捏，往後你只會得寸進尺，我永無寧日。與其日日提防背後冷箭，倒不如痛痛快快，一同面對生死！」

  陰刑臉上的得意之色瞬間僵住，他本以為拿捏住了對方的軟肋，沒想到紅鸞竟然強硬到這種地步，寧願魚死網破，也不肯鬆口。

  他瞳孔微微收縮，神色間閃過一絲慌亂，嘴上卻依舊硬撐。

  「你可想清楚了？一旦我被發現，你也難逃一劫，何苦如此執拗？」

  「執拗？這是原則。」

  紅鸞柳眉倒豎，聲音冷冽如冰。

  「要麼，立刻以心魔起誓，奉我為主，我即刻施展秘術帶你脫身，你我都能活。」

  「要麼，你繼續執迷不悟，那就等著葉楓進來。真到那時，大不了就是一死，我絕不會為了苟活，任由你肆意要挾。」

  岩洞內再度陷入死寂，緊張的氣氛幾乎讓人喘不過氣。

  洞外的風聲、草木摩擦聲清晰入耳，象徵著死亡的陰影正一步步籠罩而來。

  陰刑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方才拿捏對方的底氣蕩然無存。

  他看著紅鸞那雙毫無懼色、視死如歸的眼眸，心裡又悔又急。

  他本想趁機占據上風，反將一軍，沒料到偷雞不成蝕把米，反而把自己逼到了絕境。

  一邊是寧死不肯妥協的紅鸞，一邊是步步緊逼、凶名在外的葉楓，他方才自以為高明的算計，此刻變成了困住自己的牢籠。

  他站在原地，雙手緊握，喉結不停滾動，原本胸有成竹的模樣徹底消失，再次被無邊的焦慮與兩難徹底包裹。

  勁風呼嘯而來，葉楓的身影如同掠空的獵鷹，轉瞬便已迫至眼前，凜冽的氣息死死鎖死了陰刑周身所有退路。

  陰刑渾身皮肉都在發顫，先前硬撐的狠勁徹底崩碎。

  他心知再負隅頑抗，唯有死路一條，當下再顧不得臉面，急聲朝著身側的紅鸞喊道。

  「我答應你！我願立心魔誓言，此生絕不背叛，全力配合你行事！」

  紅鸞眸光冷冽，靜靜注視著他，直至陰刑咬著牙，以自身心魔為引，一字一句立下重重毒誓。

  心魔誓言一旦違背，神魂便會被心魔啃噬，永世不得解脫，絕非兒戲。

  待誓言落定，紅鸞不再遲疑。她深吸一口氣，周身靈力劇烈翻湧，眉心隱隱泛起淡紅血光。

  為了催動這門隱息秘法，她甘願自損根基，境界當場出現明顯滑落，周身原本強盛的氣息飛速萎靡下去。

  只見她雙手快速掐動繁複印訣，層層幽光籠罩住自己與一旁的陰刑。

  兩道原本外放的修為波動如同潮水般迅速收斂、沉寂，頃刻間便消散得無影無蹤。

  兩人身形佇立原地，看上去就如同兩個毫無修為的尋常之人，徹底將自身氣息隱匿在了這片天地之間。

  洞口的藤蔓被勁風掃開，葉楓身形一掠而入，腳步穩穩踏落在冰冷的石地上。

  洞內光線昏暗，借著洞口透進來的微光，他目光快速掃過周遭。岩壁凹凸粗糙，地上散落著碎石與凌亂的腳印，

  分明不久前還有人在此逗留，可視線所及之處，卻空蕩蕩的，連半道人影都尋不見。

  他眉頭微微蹙起，周身靈力悄然運轉，神念鋪展開來，細細探查每一處角落。

  洞道不算深邃，沒有複雜岔路，石壁縫隙、凹陷岩窩盡數查探完畢，既聽不到呼吸聲，也捕捉不到半點靈力波動，方才一路追蹤而來的氣息，竟像是憑空斷了蹤跡。

  「人呢？」

  葉楓低聲自語，心底疑雲漸生。他分明緊盯對方行蹤，一路追至此處，前後不過數息功夫，對方根本來不及遠遁，怎會轉眼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緩步向內走了幾步，俯身查看地面痕跡，腳印到此戛然而止，沒有向外逃離的動向。

  種種跡象都透著古怪，他握緊掌心，警惕地凝神戒備，視線再度在整座山洞裡來回逡巡，心中滿是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