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要的就是上火
第133章 要的就是上火
政府貼出公告：
《關於嚴厲打擊違法搶建行為的通告》
白紙黑字，印得清清楚楚：「近期，個別不法分子編造征地虛假信息，煽動村民違法搶建，嚴重擾亂土地管理秩序————所有違法建築一律無償拆除，不予任何補償。」
公告前頭裡三層外三層圍了好多人。
「啥意思？一分不賠？
「不是說好1300嗎？
「政府不征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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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個屁！你看清楚，「不法分子編造虛假信息「咱讓人騙了！
人群嗡地炸了。
正吵著，王長宏從人群後面擠進來。
「王長宏！」
「王老闆！你來得正好！」
「你當初怎麼說的？1300一平！現在呢？」
「磚錢退不退？」
「工時費你補不補？」
王長宏臉都綠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我也是聽說的」，可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這事兒鬧大了，他那個小舅子已經被測繪隊開除了，他自己再嘴硬，下一回就不是罰款的事了。
「各位，各位聽我說「聽你說個屁！退錢！」
一大嬸一把揪住他棉襖領子。
「退！我退！行了吧？」
「什麼時候退？」
「現在！就現在！」
他咬碎了後槽牙。
當天下午，王長宏的磚廠辦公室擠滿了人。
他挨家挨戶談：磚錢照退，每戶再補償五百塊損失費，當場簽協議，當場給錢。
一個老太太坐地起價要一千。
王長宏一巴掌拍在桌上：「就五百，不要拉倒，等我進去，你們一分拿不到！」
鬧到半夜，總算把協議簽完。
第二天一早，鏟車進場。
北風鳴嗚叫，王長宏站在地頭，看著鏟車轟隆隆開過去，他的心都在滴血。
一算總帳，賠了二十多萬，這還不包括罰款。
他抽了自己一嘴巴：「叫你嘴賤！」
罵完又慶幸。
幸虧那個姓周的沒把事情做絕，老城區項目的供應商資格還給他留著。
不然他真得去喝西北風。
拆遷指揮部。
周正靠在椅子上，翹著腿，手機貼在耳朵上。
陳紅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帶著點邀功的味兒：「全國鋪貨基本已經接近了尾聲，金山那邊的WPS裝機量這個月又漲了五個點，雷鈞說你是妖怪。」
「他怎麼不親自跟我說？」
「他不好意思。上次被你罵褲襠那事兒，他記著呢。」
周正咧嘴笑了。
「行了，快過年了，差不多就回來吧。」
「回來？」陳紅聲音忽然變了，帶著點黏糊糊的笑意，「我回去，你準備怎麼獎勵我？」
周正正要接話，門被推開了。
任謙抱著一個巨大的圖紙捲筒走進來，眼鏡片後的眼睛還是那副木訥樣，但嘴角壓著一點藏不住的興奮。
「周總，畫好了。」
周正盯著圖紙，當場就呆住了，喃喃道：「臥槽————」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好啊，這可是你說的。」
周正：
他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那娘們想歪了，但他沒空解釋，眼睛死死釘在圖紙上。
主幹道、商業綜合體、寫字樓、酒店————
這他媽不就是十年後平陽真正的CBD格局嗎？
任謙這小子，居然把他腦子裡那點模糊的概念，全畫成了能施工的圖紙。
「等會兒再說，我先掛了。」
「你「任謙，這你畫的？」
周正抬頭看他，這小子眼底下青黑一片，頭髮亂得跟雞窩似的。
「行，沒白熬。」
他低下頭，手指在圖紙上劃拉。
就連綠化帶的路沿石都畫了剖面圖，樓間距、退線距離、日照分析，密密麻麻標註了一整圈。
他猛地一拍桌子。
「就這個！
任謙推了推眼鏡：「周總，還有幾處細節要調「你看著辦，完了拿去給孫青陽，讓他按這個出施工圖。」
周正看著他跟寶貝似的。
任謙被他看得有點發毛，往後退了半步：「周總，那我先去改圖了。」
「去吧。」
任謙抱著圖紙走了。
門關上。
周正靠在椅背上，美滋滋地轉著手裡的筆。
搶建拆了，圖紙有了，陳紅那邊也快收尾了。
窗外北風嗚嗚叫，他看了眼日曆。
臘月二十。
快過年了。
眼前這些破事，全搞定了。
就等明年過完年，正式開工。
他想起陳紅剛才問的那句「你準備怎麼獎勵我？」
獎勵？
他嘴角一翹。
現在有沒有賣菠蘿的？
周正掏出手機，翻到陳紅的號碼，盯著看了三秒，又把手機揣回去了。
算了。
這種話，當面說才有意思。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外頭天灰濛濛的，工地上已經沒什麼人了，就剩幾個看門的老頭裹著軍大衣蹲在板房門口抽菸。
老城區拆了大半，碎磚爛瓦堆成小山，挖掘機停在路邊，履帶上結了層薄冰。
再有十天就過年了。
劉會計推門進來，手裡抱著一摞報表，眼鏡片上全是霧。
「周總，這是這個月的工資表，您簽個字。」
周正接過來，翻了翻，光工資就得發出去小一百萬。
他拿起筆，刷刷簽上名字。
「獎金呢？」
「單獨列了，您看最後那頁。」
周正翻到最後，一排數字。
劉會計推了推眼鏡：「鐵牛那孩子，您給太多了吧？」
「多什麼多，人家拿命換的。」周正把報表遞迴去，「還有，年前把礦上所有人的年終獎都發了，按三個月的工資算。」
劉會計嘴角抽了一下：「周總，那可是一大筆錢。」
「發，花了再掙。」
劉會計沒再說什麼，抱著報表準備走。
「對了，你去水果市場幫我買一箱菠蘿。」
「菠蘿？」
「對。」
「周總，這個季節菠蘿吃多了會上火。」
「沒事兒，要的就是上火。」
「好吧。」
劉會計咧了咧嘴，不懂自己這個老闆這些奇怪的要求，但他提出來，自己就得照做嘛。
周正重新坐回椅子上，翹起腿，盯著天花板。
過年了。
往年過年，他跟他爸兩個人，包頓餃子，弄倆涼菜，喝點散裝白酒，電視開著，倆人誰也不說話。
周大勇喝多了就念叨：「等你考上大學，爸就享福了。」
今年好了。
大學有了，還不是一般的大學。
礦有了，公司有了，連他媽都冒出來了。
周正嗤了一聲，把腦子裡那張臉甩出去。
手機震了一下。
陳紅髮來一條簡訊：「票買好了，臘月二十八到，來接我。」
周正盯著那行字，嘴角慢慢翹起來，他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又打，又刪掉，最後只發了一個字：「嗯。」
陳紅秒回：「你就這態度？」
周正嘴角一歪，打了幾個字：「你放心，我已經想好怎麼獎勵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