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任導有推薦嗎
下午，Fremantle的談判代表走進會議室。
兩個英國人，一個日裔，加上一名翻譯。
談判開始，領頭的馬修開口第一句就
「三人評委制是達人秀IP的核心標識，任何形式的增減都會損害品牌在全球受眾中的認知一致性。」
金磊坐在對面，維持著職業笑容，任平生坐他旁邊，楊媛草坐任平生旁邊。
金磊接過話，「馬修先生，我們完全理解貴方的考慮，我台也一直認為，原版的賽制設計是有其道理的。」
他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沉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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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您可能不太了解國內的播出環境，我們這檔節目，要在黃金時段面向全國十幾億觀眾，審批要經過總局，播出要過台里，每一個環節都有人在盯著，出了事，坐在這裡的每個人都脫不了干係。」
馬修沒有立刻回答，手指輕輕敲了兩下桌面。
金磊繼續，「政府和世博組委會、執委會的協調工作，也不是幾句話能說清楚的。」
他攤了攤手，「我們承擔的風險，比你們想像的大得多。」
馬修側頭跟旁邊的日裔同事低聲說了幾句，任平生聽不清楚，但能看到那個日裔微微點頭。
楊媛草適時插進來，「馬修，我知道你們是在擔心中方把節目改得面目全非，然後拿著達人秀的牌子做出一個不倫不類的東西。」
馬修的表情沒變，但沒否認。
「但東方衛視已經答應完全按照Fremantle的標準執行，機位、賽制、海選流程，一個都不會動。」
楊媛草的語氣很穩，「但他們想要在三個評委席之外，加一個只和選手互動，把控現場節奏的角色，他不打分，不影響評審結果，連坐席都放到一旁，這也是他們給總局的一個交代。」
馬修沉默了。
沉默了很長時間。
這種時候越催越壞事，讓對方自己想。
又過了將近一分鐘，馬修重新開口。
「如果只是協助推動現場節奏，不參與評審流程，我們可以考慮。」
金磊眼睛亮了一下。
接下來兩個小時，雙方把「觀察員」的權責邊界摳得很細。
不能坐在評委席，不能出現在打分鏡頭裡，不能對選手的去留髮表任何帶有裁判性質的意見。
談到後來，馬修的態度肉眼可見的軟下來了。
也許是金磊那番關於台里承擔風險的話起了作用，也許是世博會那塊招牌確實夠大，讓這兩個英國人覺得這檔節目值得為之破一次例。
到最後，金磊主動提起了蘇珊大媽，「這就是這個節目的魔力，」他說，「我們希望在中國也能看到同樣的東西。」
把兩個英國佬感動的熱血沸騰。
……
Fremantle的人離開之後，陳台進來了，和金磊對視一眼，顯然已經收到了消息。
寒暄了幾句，陳台在主位坐下，「項目推進很順利，感謝任導的幫忙。」
任平生擺了擺手，「都是楊總的功勞。」
「好了好了，」陳台笑了笑，擺出一副開正事的架勢，「既然意向有了，我們來聊聊人選，評委三個，觀察員一個，今天不定，先通通氣。」
金磊把名字報出來，「台里這邊初步的考慮，是矮大緊、周利波、伊能菁，主持人陳雷。」
「陳雷當主持，但他的商業價值有限，我們在想，這個觀察員的位置，能不能換一個拉得動招商的，主持的活讓陳雷來，這個第四席另找人。」
陳台點頭，「這也是我的意思，陳雷是自己人，節目主持沒問題，但觀察員這個位置對外的吸引力要強一點，各位有沒有想法？」
桌上幾個人開始互相推來推去，說了一圈，沒個結論。
陳台最後把目光落到任平生這裡，「任導，你覺得呢？」
任平生把茶杯擱下。
他在心裡嘆了口氣。
五個月的布局，提前把這檔節目往這個方向推，結果繞一圈，還是這幾張面孔。
不得不說這達人秀，打頭第一屆就是這個班底，內娛綜藝的萬惡之源，大概就是從這裡出來的。
任平生自打重生，就沒幹過什么正經事，煽風點火、拱火遞刀，壞事倒是沒少做。
好人摔倒了扶不扶他不一定，但壞人站在懸崖邊上，他很樂於推一把，尤其是推完之後自己還能順手接住什麼的時候。
「我有幾點想法，不一定對，陳台參考一下，」任平生開口，語氣很平，「評委這個位置，三個人最好形成一個穩定的角色分工，不能有功能重疊，也不能有缺口。」
他把英國原版的三個位置拆開說了一遍，毒舌、共情、專業，各司其職，缺一不可。
「對應到你們已經考慮的人選里，」他頓了一下，「周利波的毒舌功能是有的，但他那套東西出了上海，北方觀眾的接受程度要打折扣，原版的衝突感是建立在評委跟所有選手之間的，不是建立在地域優越感上的，這兩種刺是不一樣的。」
陳台若有所思，沒說話。
「矮大緊的專業背景夠，但他不是那種守底線的中立專業型，他是話題製造型，兩個話題製造型放在一起，節目要麼吵成一鍋粥，要麼觀眾只記得評委，忘了選手。」
金磊用筆在本上寫了什麼。
「然後是第四個人，」任平生接著說，「這個位置的人要跟三位評委互補，他在評委太嚴肅的時候能接住場子，在選手情緒崩潰的時候能托住，在現場陷入僵局的時候能推一把，還不能搶評委的戲。」
他掃了一圈桌上的人，「而且根據你們現在鎖定的陣容，我覺得這個位置得是個東北人。」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秒。
金磊把筆擱下，「東北人？」
「對。」
「為什麼？」
「因為你們現在的三個評委，滬上、、京圈，方言背景差異大，文化氣質各有各的調性，但全部偏向南方和精英路線，」任平生說，「達人秀如果只在長三角和北上廣火，那叫區域爆款，不叫現象級。」
他停了一下，「北方市場，東北是最好的破局口。東北人對素人綜藝天生就有親近感，無論是做選手還是做觀眾，而且東北的喜劇基因在全國是有認知基礎的，一旦北方市場打開，收視曲線會和現在預估的完全不一樣。」
陳台慢慢點了點頭。
金磊把筆重新拿起來，「那具體...人選上，任導有推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