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蒼月城保衛戰


  南門的城牆上,秦陽站了整整一天一夜。

  城外是一片焦黑色的大地。

  原本翠綠的幽暗密林,現在變成了一片燃燒的火海。

  魔化瘟疫讓樹木自燃,空氣中瀰漫著硫磺的味道。

  第一批獸潮在正午時分到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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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十隻魔化半獸人沖在最前面,後面跟著十幾隻叢林蜘蛛和五六隻巨大的觸龍神。

  秦陽站在城牆的最高處,俯視著潮水般的怪物。

  身邊只有三十個士兵和趙雷、楚冰清。

  不夠,遠遠不夠。

  他深吸一口氣,法杖指向城下。

  「火牆。」

  四道火牆在城門外一字排開,火焰竄起三米高。

  魔化半獸人衝進火牆,身體被點燃,但狂暴狀態下的它們感覺不到疼痛。

  它們帶著火焰繼續往前沖,像一個個移動的火把。

  趙雷的骷髏頂在城門內側,骨刀砍翻了第一隻衝到城牆下的半獸人。

  楚冰清的冰咆哮在怪物群中炸開。

  冰錐和火焰交織,城牆下變成了一片混沌。

  第一波獸潮被擊退了。

  三十個士兵死了五個,傷了十幾個。

  秦陽的魔力消耗了將近一半。

  他坐在城垛上,大口喘著氣。

  楚冰清走過來,遞給他一瓶魔力藥水。

  「還有兩波。」

  「我知道。」

  秦陽接過藥水,一飲而盡。

  藥水很苦,但魔力恢復的速度快了不少。

  他看著城外。

  遠處的地平線上,黑壓壓的怪物群正在集結。

  第二波獸潮比第一波大了一倍。

  至少有上百隻怪物。

  秦陽站起來,握緊法杖。

  「趙雷,讓你的骷髏站在城門正前方,一步都不許退。」

  「楚冰清,你的冰咆哮不要管前排的怪物,專門打後面的遠程怪。那些投石怪和毒液蜘蛛,一個都不能靠近城牆。」

  「其他人,守住城牆兩側,防止怪物爬上來。」

  趙雷用力點頭。

  楚冰清舉起法杖,冰藍色的光芒在杖尖凝聚。

  第二波獸潮衝過來了。

  前排是幾十隻魔化半獸人戰士,舉著生鏽的鐵斧。

  後排是十幾隻毒液蜘蛛,嘴裡噴出綠色的毒液。

  毒液落在城牆上,石頭被腐蝕得滋滋作響。

  楚冰清的冰咆哮在毒液蜘蛛群中炸開。

  三隻蜘蛛被凍住,但更多的蜘蛛繼續噴射毒液。

  一個士兵被毒液濺到臉上,慘叫一聲,從城牆上摔了下去。

  秦陽來不及救人。

  他的火牆燒退了一批半獸人,但更多的怪物踩著同伴的屍體衝過來。

  趙雷的骷髏被兩隻觸龍神纏住了。

  骨刀砍在觸龍神的鱗片上,只留下一道白印。

  觸龍神甩動尾巴,骷髏被抽飛了出去,撞在城牆上,骨頭散了一地。

  趙雷臉色發白。

  「我的骷髏!」

  「別管骷髏,用符紙打!」秦陽喊。

  趙雷掏出符紙,靈魂火符飛向觸龍神。

  火符打在鱗片上,炸開一個小坑。

  觸龍神吃痛,轉向趙雷沖了過來。

  秦陽抬手,一枚紫色火球擊中觸龍神的頭部。

  鳳凰虛影在火焰中展開翅膀。

  觸龍神的腦袋被炸掉了一半,巨大的身體轟然倒地。

  但第二隻觸龍神已經爬上了城牆。

  它的觸手捲起兩個士兵,丟下了城牆。

  秦陽撐起魔法盾,擋在觸龍神面前。

  觸龍神張開嘴,噴出一團黑色的毒霧。

  毒霧腐蝕著魔法盾,秦陽感覺到魔力在飛速流失。

  他咬著牙,法杖抵住觸龍神的嘴巴。

  紫色火焰從杖尖噴出,灌進了觸龍神的喉嚨。

  觸龍神的身體從內部燃燒起來,幾秒鐘後炸成了碎片。

  秦陽後退幾步,靠在城牆上。

  魔法盾碎了,魔力也快見底了。

  城下,還有幾十隻怪物在衝擊城門。

  趙雷的符紙用光了,楚冰清的魔力也所剩無幾。

  三十個士兵只剩下了十二個。

  秦陽看著城外。

  遠處,三隻體型巨大的怪物正在朝南門走來。

  第一隻是魔化牛頭魔,身高足有三米,手裡握著一根巨大的石柱。

  第二隻是毒液女王,比普通的毒液蜘蛛大三倍,背上長滿了綠色的膿包。

  第三隻是暗黑法師,一個穿著破爛黑袍的人形怪物,法杖上閃爍著黑色的閃電。

  三個精英BOSS。

  秦陽的心沉了下去。

  一隻BOSS就夠嗆,三隻一起來,南門守不住了。

  但他不能退。

  他的父母在城裡。

  趙雷的父母也在城裡。

  蒼月城裡有幾十萬平民。

  秦陽站直了身體。

  他把法杖插在地上,雙手平伸。

  瑪法神髓在他體內瘋狂跳動,像是在回應他的意志。

  魔力已經見底了,但瑪法神髓開始燃燒他最後的生命力。

  秦陽的皮膚開始發燙,眼睛裡燃起了紫色的火焰。

  天空變了。

  雲層被撕開,露出了漆黑的虛空。

  三顆巨大的隕石破空而出,拖著長長的火焰尾翼,砸向城外的BOSS。

  「流星火雨。」

  第一顆隕石砸中了魔化牛頭魔。

  石柱碎裂,牛頭魔的身體被砸成了肉泥。

  第二顆隕石砸中毒液女王。

  綠色的膿包炸開,毒液四濺,但身體已經被燒成了灰燼。

  第三顆隕石砸向暗黑法師。

  暗黑法師撐起魔法盾,隕石砸在護盾上,護盾碎成了光點。

  暗黑法師發出了刺耳的尖叫,轉身就跑。

  秦陽沒有放過它。

  第四顆隕石。

  他強行凝聚了第四次流星火雨。

  魔力已經枯竭了,瑪法神髓在燃燒他的壽命。

  秦陽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在被火燒。

  但他還是把隕石砸了下去。

  暗黑法師被隕石正中頭頂,砸進了地里。

  城外,剩下的怪物看到BOSS全滅,開始潰逃。

  獸潮退了。

  南門守住了。

  秦陽跪倒在城牆上,嘴裡湧出一口鮮血。

  楚冰清衝過來扶住他。

  「秦陽!秦陽!」

  她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秦陽模糊地看到楚冰清的臉,臉上全是淚水和灰塵。

  他想說話,但喉嚨里湧上來的血堵住了他的聲音。

  楚冰清抱著他,手在發抖。

  「你別死,你不能死……」

  秦陽想說自己不會死,但意識越來越模糊。

  他感覺楚冰清在翻他的行囊。

  她翻出了一個小瓶子,拔掉瓶塞,把裡面的液體灌進了秦陽的嘴裡。

  液體很溫熱,帶著一股淡淡的草藥味。

  祝福油。

  那是秦陽在幽暗密林殺蛛後時得到的。

  他自己都忘了還有這瓶東西。

  祝福油順著喉嚨流下去,一股溫熱的力量從胃部擴散到全身。

  燒灼感減輕了,呼吸也順暢了一些。

  秦陽睜開眼睛,看到楚冰清的臉近在咫尺。

  她的眼睛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

  「你哭了。」秦陽說,聲音沙啞。

  「我沒哭。」楚冰清別過臉去,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秦陽笑了一下,又咳了兩聲。

  祝福油雖然救了他的命,但燃燒壽命的代價還在。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比以前虛弱了不少。

  趙雷跑過來,看到秦陽醒著,一屁股坐在地上,哭了出來。

  「老秦你嚇死我了你知道嗎,你剛才整個人都在冒火,像個火人一樣,我還以為你要燒成灰了……」

  「別哭了,胖子。」秦陽說,「我還沒死呢。」

  趙雷抽噎了兩下,抹了把臉。

  城牆上,剩下的士兵看著秦陽,眼神里滿是敬畏。

  一個人,四髮禁咒,硬生生擋住了三隻精英BOSS。

  這種人,他們這輩子都沒見過。

  韓東帶著援軍趕到的時候,戰鬥已經結束了。

  他看著城牆下堆積如山的怪物屍體,又看了看靠在城垛上休息的秦陽,沉默了很久。

  「你一個人殺了三隻BOSS?」

  「趙雷和楚冰清幫了大忙。」秦陽說。

  韓東看了看趙雷和楚冰清。

  趙雷坐在地上,渾身都是怪物的血。

  楚冰清的法杖斷了半截,手上全是凍傷的裂口。

  韓東深吸一口氣。

  「你們三個,從今天起,是人類聯軍的英雄。」

  秦陽沒有說話。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手指上,魔法免疫戒指還完好無損,沒有觸發。

  剛才的戰鬥,他硬扛了三隻BOSS的攻擊,靠的不是保命道具,而是瑪法神髓燃燒壽命換來的力量。

  他在心裡算了一下。

  流星火雨連續四次,燒掉了他大約兩年的壽命。

  加上之前強行融合神髓和頻繁禁咒的消耗,他已經損失了三年多的壽命。

  秦陽閉上眼睛。

  必須找到延長壽命的方法。

  不然等不到赤月惡魔破封,他自己就先燒死了。

  楚冰清坐到他旁邊,沒有說話。

  兩人就這麼並排坐在城牆上,看著城外的夕陽。

  過了很久,楚冰清開口了。

  「你剛才為什麼要救我?那隻毒液蜘蛛的毒液濺過來的時候,你完全可以躲開。你用身體擋了一下,燒傷更重了。」

  秦陽想了想。

  「沒想那麼多。你在我旁邊,我不能看著你死。」

  楚冰清沉默了。

  她低下頭,長發遮住了臉。

  秦陽看不到她的表情,但看到她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我以後不跟你比了。」楚冰清的聲音很輕。

  「比什麼?」

  「什麼都比。從今天起,你是我隊長,我聽你的。」

  秦陽看著她。

  夕陽的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側臉染成了橘紅色。

  他想起前世的一些事。

  前世他沒有和楚冰清說過一句話。

  但他聽說過她的結局。

  覺醒冰咆哮的天才,被林家看中,嫁給了林逸塵。

  婚後沒幾年,林逸塵性格大變,在外花天酒地,對她不聞不問。

  赤月獸潮爆發的時候,她被林家安排在城牆上防守,身邊只留了三個低級士兵。

  獸潮衝破南門,她和那三個士兵一起死了。

  秦陽是在酒館裡聽人說起這件事的。

  當時他已經是個廢人了,連城外的野狼都打不過。

  他記得自己聽完之後,把杯子裡最後一口酒喝完,什麼都沒說。

  那只是別人的故事。

  和他沒關係。

  但現在不一樣了。

  楚冰清就坐在他身邊,活生生的,會笑會哭,會給他送藥,會為他擋風。

  剛才那隻毒液蜘蛛噴射的時候,他甚至沒有思考,身體自己就動了。

  現在回想起來,秦陽自己也說不清楚為什麼。

  也許是因為前世的記憶讓他覺得,這個女人不該死在城牆上。

  也許只是因為,她是楚冰清。

  「你在想什麼?」楚冰清問。

  秦陽回過神。

  「沒什麼。」

  楚冰清沒有再問。

  她往秦陽身邊靠了靠,肩膀輕輕挨著他的肩膀。

  夕陽落下去了,城牆上只剩下最後一點餘暉。

  遠處,蒼月城的萬家燈火一盞接一盞地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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