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你夫君心情不好?


  午市過後,客人少了些。

  隔壁鋪面的砸牆聲已經響了半個上午,灰塵從門縫裡飄過來,沈念知讓劉嬸把靠那側的門窗都關了,又灑了些水在地上。

  

  張師傅過來報進度。

  「沈老闆,兩個店中間的這堵牆不是承重牆,今天下午開了門洞明天就能把門裝上。到時候你想開就開,想關就關。」

  沈念知看了一眼。

  兩間鋪面之間多了一個長方形的門洞,大概能容兩個人並排走過。門洞的邊緣被鑿得整整齊齊,看得出張師傅手藝不錯。

  「這旁邊要不要再加固一下?」

  沈念知皺眉問。

  「不用,上面有橫樑撐著,穩當得很。」

  張師傅拍了拍門洞邊的牆壁。

  「沈老闆你放心吧,我做了三十年木工,這點活兒還能幹砸了?」

  沈念知點點頭,又問了一些細節,張師傅一一解答。

  她正站在門洞邊研究的時候,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桃花姑娘,店裡可還有什麼吃食?」

  沈念知回過頭,宋泊簡正笑眯眯地站在店門口。

  他今天穿了一件銀灰色的錦袍,頭髮用白玉冠束著,手裡還是那把墨骨摺扇。

  沈念知走回櫃檯。

  「還有胡辣湯和油條,我給世子盛一份?」

  「先不急著吃。」

  宋泊簡走進來,在櫃檯邊坐下。

  「我聽遠山說隔壁店裡今天開工,特意來看看。張師傅,活兒幹得怎麼樣了?」

  遠山是宋泊簡的長隨,每日往知味小館跑著給宋泊簡買吃食的也是他。

  張師傅從門洞裡探出頭,認出了宋泊簡,他連忙拱手行禮。

  「喲,世子爺,您怎麼來了?」

  「這是我投錢的店,我不得來看看?」

  宋泊簡說得隨意,但沈念知注意到他說「投錢」的時候,張師傅的表情明顯恭敬了許多。

  「世子爺放心,這活兒我肯定給您幹得漂漂亮亮的。」

  宋泊簡又看了幾眼,滿意地點點頭。

  他轉過頭看著沈念知。

  「桃花姑娘,你午膳有沒有什麼想吃的?我讓遠山去給咱們買回來。」

  沈念知聽他這話,知道宋泊簡估計午膳又要在她這裡吃了。

  「世子不用破費。」

  「不是破費。」

  宋泊簡把扇子收起來,往桌上一擱。

  「你忙了一上午,肯定是沒好好吃飯。我正好也餓了,咱們午膳就一起吃吧。」

  沈念知看了他一眼,想說不用,但宋泊簡已經站了起來,走到門口對遠山說了幾句,遠山應聲而去。

  「我讓遠山去醉仙樓買幾個菜,你中午別忙了。你坐下來,咱們一起用個午膳。」

  宋泊簡走回來坐下,語氣理所當然。

  江祁正從後院端著一盆碗出來,聽到這句話,腳步頓了一下,然後把碗放在櫃檯上,面無表情地回了後院。

  宋泊簡看著他的背影,挑了挑眉。

  「你那個夫君……心情不好啊?」

  「哦,他就那樣。」

  沈念知看著江祁的背影,也覺得他的反應有些莫名其妙。

  不多時,遠山拎著食盒回來了。

  打開蓋子,裡面是四菜一湯。

  清蒸鱸魚、燒鴨、炒時蔬、一碟醬牛肉,還有一盅雞湯。

  沈念知看著這一桌子菜,有些無奈。

  「世子,你這太破費了。」

  「破費什麼,我正好也想吃。」

  宋泊簡把筷子遞給她。

  「你嘗嘗,醉仙樓的菜在怎麼京都可是有名的好吃。」

  沈念知接過筷子,夾了一筷子燒鴨。味道確實不錯,但要是自己做,會比這個更好吃。

  畢竟,自己的廚藝可是經過幾千年的演變,不好吃又怎麼能留存下來呢?

  宋泊簡也吃了幾口,忽然說:

  「桃花姑娘,你有沒有想過把店開到東城去?」

  「東城?」

  沈念知抬頭看他。

  「對。東城那邊住的多是有錢人,他們吃得起好東西。你在東街賣十五文一碗的酸辣粉都有人嫌貴,到了東城,五十文一碗他們都覺得便宜。」

  沈念知知道宋泊簡說得有道理。

  東城是官宦富商聚居的地方,那裡的酒樓的消費水平確實不是東街能比的。

  可……沈家和太子府也在東城,她不能那麼冒險。還是先要站穩腳跟,再說以後的事情。

  「先把這家店做好再說吧。如果這家店的反響很好,我不介意世子把店開到東城去。」

  宋泊簡笑了一下。

  「你倒是穩當。」

  兩人吃完飯,沈念知讓石頭把碗筷收了。宋泊簡沒急著走,坐在櫃檯邊看她算帳。

  「今天流水多少?」

  他湊過來問。

  沈念知把帳本合上,不讓他看。

  「商業秘密。」

  「我投了錢的,還不能看了?」

  「等新店開業以後,給你分錢的時候再給你看吧。」

  沈念知把帳本塞進櫃檯下面。

  「世子放心,投了我這家店,你是絕對虧不了錢的。」

  宋泊簡被她這幅信誓旦旦的樣子逗笑了。

  「行行行,那就到時候再看吧。」

  反正,他就是無聊才投的這家店,賺多賺少有個事情干就行,省得他爹天天看他在家不順眼。

  宋泊簡又坐了一會,直到遠山進來催他回侯府,說是文淵侯找他有事,才起身離開。

  傍晚收工後,沈念知一個人在院子裡洗衣服。

  江祁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一根木棍。他在院子裡比劃了幾下,左肩的動作比前幾天流暢了很多。

  「你今天不出去了嗎?」

  沈念知頭都沒抬。

  江祁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你知道我每天都出去?」

  「我又不瞎。」

  沈念知把一件洗好的衣裳擰乾,抖開搭在繩上。

  「你這幾天每到這個時候就要出去一趟,有時候半夜才回來。你那些手下是住在后街那條巷子裡嗎?」

  江祁聽著沈念知的話,眉頭漸漸蹙起。

  「你從什麼時候知道的?」

  「你每次都借著倒垃圾的空擋出去,回來的時候身上又帶著一股香火味。后街的巷子裡有座小廟,白天香火不斷。而倒垃圾的地方在前街……」

  沈念知抬頭看了他一眼。

  「我又不傻。」

  江祁被她這句話說得不知道怎麼接。他看著她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女人比他想像的還要聰明。

  「你就不問問我是什麼人?」

  「如果問了,你會說嗎?」

  沈念知把最後一件衣裳搭好,甩了甩手上的水。

  「再說了,你是什麼人跟我有什麼關係?你是房客,我是房東,你付了錢,我讓你住。傷好了你就走,這是我們先前約定好了的事情。」

  江祁看著她,沈念知臉上的表情很平靜,但他卻說不清為什麼心裡有些不太舒服。

  「如果我傷好了,不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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