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 喜訊
喜訊
「王妃誕下皇孫,母子平安!」
一個宮女的聲音由小到大,最先聽到的自然是守在殿門口的宮人們,而後她們互相對視一眼,確定不是自己聽錯了。
而後立刻齊齊向著一身素雅常服只頭頂帶著鳳釵的皇后拜倒:「奴婢等叩賀娘娘,皇孫降世,國祚添祥!」
這一聲使得皇后長舒一口氣,而後追問道:「王妃呢?」
這時出來通稟的宮女也到了:「回稟娘娘,王妃安好。」
「這就好,這就好,祖宗保佑,諸神佛保佑,你們也辛苦,都有賞!」
「奴婢等謝娘娘恩典一眾奴婢們自然是歡喜無限,光是今日,有承奉先前就許諾過的賞賜,眼下又有皇后娘娘的賞,說不得聖上還會有賞,等殿下回來,定是還有賞。
如此,節省存蓄起來,內侍有了養老的銀子,宮女有了離府後出嫁的嫁妝,這可真是普天同慶的大喜。
而馬德昭則沒有跟上皇后,只是腿一軟跪在了地上,殿下離京,府中萬斤重擔壓在他身上,如今總算是不負殿下。
黃錦見狀沒有說什麼,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此刻也是腿腳發軟,但還是立刻入殿,他必須親眼看看小殿下,而後才好去回稟聖上。
消息飛快向外傳遞,穿過層層宮牆,一路到達門房,三位國公和三位閣臣已經隱約聽到了裡面的歡呼,神色都輕鬆了許多。
他們沒來也就罷了,既來了,那就都期盼一切順利,否則真有不好,以聖上的性格,未必不會遷怒他們。
「稟幾位國公閣老,景王妃誕下皇孫,母子平安!」
「天佑我大明啊。」嚴嵩精神一振,喜氣洋洋的樣子。
歐陽必進也是如此,一手握拳重重的砸在另一個手掌上:「天賜皇脈,社稷綿延,好啊!」
徐階嘴上也跟著說了幾句,但目光有一瞬不由自主的望向了裕王府。
景王實在太獨斷專行了,眼下年紀尚輕,還不是太子就如此行事,那實在難以想像,其登基稱帝後,會是何等的模樣。
如果——那樣該多好,以裕王殿下的性格,哪怕是他會被高拱擠下去,起碼不至於眼下的局面。
三位國公中,成國公最高興,他家與天家關係最為緊密,當然希望景王的地位更加穩固。
此時中寢殿中,皇后小心的接過了自己的孫兒,襁褓中小小的嬰孩閉著眼,小拳頭攥得緊緊,有些委屈,但哭的已經有點累了,眼看就要睡過去了。
皇后心中莫名有些感慨,有些想哭,但大喜的日子還是忍住了,隨即問過太醫,再次確定王妃無恙後,便先抱著孫兒到了早就備好的暖閣,裡頭暖而不燥,炭火溫溫,隔著銅欄,不見火星煙氣。
帳幔半垂兼有屏風,擋住進出的風,四名姿容端莊的年輕乳母都已經在等候了,各個衣飾素淨,面上也無脂粉,身上更無香膏氣息,由景王的乳母劉氏負責管理。
她們跪下後,神色殷勤的望著襁褓中的那個孩子,景王殿下的嫡長子,真正的龍子鳳孫,能夠遮蔽她們一輩子的人。
只看劉氏便知她們的前程了,披金戴銀環佩錦衣,那神態氣度,比她們見過的一些官夫人都要雍容,富貴養人啊。
皇后鄭重看著她們道:「免禮吧,往後這些年免不了你們辛苦,但只一心照顧好孩子,本宮自有重賞,絕不會虧待你們。」
四個乳母再次叩首:「奴婢等一定盡心竭力伺候小殿下。」
皇后點點頭,照例先賞賜了一些銀子,讓她們送回家去,免了後顧之憂,然後將孩子放下,輕輕解開襁褓。
黃錦告罪一聲後,屏住呼吸小心的湊近,睜大眼睛仔細數過皇孫的手腳指頭,當然還
有最關鍵的一處。
再三確定,憋得臉都紅了,才退後數步,側過臉呼出氣,而後笑道:「小殿下龍章鳳姿,瑞相天成,尤其這眉眼,真是像極了殿下,奴婢這就回去仔細稟報聖上得知。」
皇后也仔細看了看孩子的眉眼,這祖孫三代,眉眼和嘴唇的薄厚確實是最像的。
「去吧。」
黃錦又深深看了眼小殿下,這才告退,出殿穿廊一直到府門,沿途可見處處張燈結彩,只是王府上下恪守規矩,不敢高聲喧譁。
但府邸中的勃勃生機,卻已然是壓不住的了,大冷天,每個人做著事,臉上都還咧著大大的笑臉。
黃錦走到門外,朱希忠嚴嵩等人自門房出來相見,聖上讓他們來守著,可沒說生完了就能走,還得等旨意。
簡單寒暄過後,黃錦道:「奴婢這就回去向聖上告喜,幾位今日坐鎮王府,如此功勞,聖上多半也是有賞賜的。」
嚴嵩笑道:「可不敢說什麼功勞,都是聖上的福德庇佑,只盼著皇孫滿月時,能喝上一壇御酒同喜共賀就好了。」
「那是自然。」
而在此時,西苑宮門處的將士都忍不住揉眼睛,那是——鑾駕?
朱紅輦轎,四周明黃帷幔,健壯內監抬輦,前後分列親軍,內侍捧著香爐、香盒、祝版,緊隨輦駕兩側,人數少了些,不合天子出行的規制,顯然是聖上臨時起意,後面不斷有宮人在追趕上來。
實在不可置信,這都多少年了,聖上沒有離開過西苑,難道也是去景王府?
但他們那裡敢問,只大開宮門,而後問過隨行的司禮監秉筆意思後,分出兵馬跟在後面護駕。
走了一段發現,不像是去王府,而是去皇宮裡的樣子,他們都以為聖上這輩子都不會回去了——
嘉靖坐在輦轎之內,掀開一側帷簾,紫禁城。高牆巍峨,宮闕連綿,紅牆黃瓦在日光下熠熠生輝,他望著這熟悉又陌生的紫禁城,心底生出幾分恍如隔世之感。
匆匆十年了,嘉靖的左手拿著一柄玉如意,右手中是一枚冬棗一枚栗子,他已經得到喜訊了,心潮有些澎湃,莫名的想告祭一下祖宗。
沿途值守的禁軍灑掃宮道的內侍遠遠望見,皆是心頭巨震,齊刷刷伏跪於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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