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深夜刺殺?朕的寢殿,便是你們的死局!
夜風穿過太廟廣場的漢白玉石柱,捲起滿地殘紅。
趙靖安手持純金鳳印,走在通往後宮的漫長甬道上。
靴底踩過平整青磚,發聲沉穩。
小卓子提著羊角宮燈,在前方三步外引路。燈火昏黃,照亮前方一小片方寸之地。
兩側高牆下,身穿暗紅飛魚服的錦衣衛隱於暗處,繡春刀柄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今日太廟廣場一戰,太后連輸兩局,交出鳳印。祭天大典的安保大權,盡數落入趙靖安手中。
這只是開始。
他需要進一步鞏固與丞相寇仲的聯盟。冊封寇婉兒為後,便是最直接的信號。
荊無命從暗影中走出,單膝跪地。
「陛下,太液池周邊的水路暗道已全數封死。太后宮中的幾處暗樁,也已拔除乾淨。」
趙靖安腳步未停。
「天狼閣查得如何?」
「回陛下,江湖頂級刺客組織,認錢不認人。閣主身份成謎,麾下天地玄黃四個字號殺手,遍布九州。太后那枚惡狼令牌,便是天狼閣的信物。」荊無命跟在趙靖安身側,語速極快。
「加強太廟防衛。那九座水泥鼎,是太后眼中的釘子,她一定會派人去砸。」趙靖安下達指令。
荊無命領命,身形沒入黑暗。
甬道盡頭,便是寇婉兒的寢殿。
寢殿外沒有宮女守夜,四周一片死寂。
風停了。
趙靖安停下腳步,抬手示意小卓子後退。
空氣里飄來一種極淡的冷香,不是花香,是某種草木凋零的氣味。
他推開雕花木門。
門軸轉動,發聲低沉。
殿內未點燭火,月光越過窗欞,在青磚地面鋪開一層霜白。
一個黑衣女子坐在床沿,修長的手指夾著一枚惡狼圖騰令牌,上下翻飛。
令牌邊緣在月光下折射出冷硬光澤,圖騰上那頭吞噬太陽的惡狼,凶性畢露。
趙靖安反手拉過兩扇雕花木門。
「咔噠。」
門閂落下,隔絕了外界。
他邁步走向圓桌。
剛收拾完太后的殘局,奪了祭天大典安保權,又冒出個江湖刺客。皇帝這差事,連個安穩覺都不給睡。
黑衣女子手腕輕甩。
「叮。」
一支鑲玉珠釵落在青磚上,滑行至趙靖安靴前停下。
那是寇婉兒今日戴在頭上的首飾,玉質溫潤,上面還沾著一根長發。
「皇后已被轉移。」女子的聲音平直,「交出鳳印,還有九門兵權。換她活命。」
趙靖安看都沒看地上的珠釵。
寇婉兒生性嚴謹,從不亂扔貼身之物。這珠釵掉落的位置太刻意,況且,內室屏風後那平穩的呼吸聲,說明人還在床上安睡。
他扯過一張紫檀圓凳,掀開衣擺落座。提起桌上茶壺,拿過一個倒扣的茶杯。
茶壺傾斜,水流注入杯中。
水聲在寂靜的寢殿內響起。
他端起茶杯,吹去水面浮葉。
「天狼閣辦事,只講規矩。」黑衣女子站起身,從陰影中邁出。
月光照亮她半張臉,面容清瘦,眼神是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太后出十萬兩白銀,買你項上人頭。」她停在三步外,視線落在趙靖安的咽喉,「那老婦人出手闊綽。你若配合,我留你全屍。若不配合,這寢殿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趙靖安仰頭,將杯中涼茶飲盡。
天狼閣,能讓太后掏出十萬兩白銀,看來有些門道。
他的沉默讓女子失去耐心。
她指尖微動。
「嗖!」
一枚透骨釘破空而出,擦過趙靖安的耳廓,勁風削斷他一縷鬢髮。
「篤!」
精鋼釘身沒入後方紅木柱,尾端嗡嗡作響。
門外傳來甲片碰撞聲。
「陛下?」巡夜禁軍統領高聲詢問,「殿內有異動,是否需要護駕?」
女子手腕翻轉,短劍出鞘,劍刃貼上趙靖安的咽喉。
冰冷的金屬觸感傳來。
「讓他們滾。」女子壓低聲音,手腕下壓,劍刃在趙靖安脖頸上壓出一道白痕。
趙靖安放下茶杯,瓷底與木桌碰撞,發聲清脆。
「退下。」趙靖安朗聲開口,「退至百步之外,無朕旨意,任何人不得靠近寢殿。」
門外禁軍統領應諾,甲片摩擦聲漸行漸遠。
女子握劍的手很穩,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趙靖安。
她確信自己占據了主導權。
趙靖安抬起頭,直視她的雙眼。
「西域雪蠶絲織就的夜行衣,水火不侵。」趙靖安指著她身上的衣服,語氣平緩,「做工考究,針腳綿密,造價不菲。」
女子眼神微動。
「關外鐵砂打磨的短劍,刃口帶鋸齒,放血極快。」趙靖安的視線移向抵在咽喉的劍刃,「劍身塗了防反光的啞漆,適合夜間刺殺。」
女子手腕一緊。
「你身上還有西涼特有的沙棘香。這種香料,大乾境內買不到,只有走私馬幫才能帶進來。」趙靖安靠向椅背,「天狼閣的玄字號殺手,跑來京城接私活?」
女子精心營造的殺手氣場,瞬間崩塌。
抵在他咽喉的短劍都抖了一下。
「你怎麼曉得的?」女子脫口而出,語速極快,「這會影響我收尾款嗎?」
趙靖安看著眼前這個滿臉錯愕的女刺客。
務實,財迷。
十萬兩白銀的誘惑,讓她連殺手最基本的偽裝都忘了。
女子意識到失言,神色轉厲,正要下殺手。
趙靖安動了。
他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閃電般夾住短劍劍身。
一股陰寒內力順著指尖吐出。
「咔!」
精鋼劍刃應聲而斷,斷刃掉落桌面,發聲清脆。
女子大驚,抽身欲退。
趙靖安左手探出,扣住她握劍的手腕。
他借力起身,腰部發力,將女子整個人掄起。
「砰!」
女子被重重按在梳妝檯上。
銅鏡搖晃,映出她驚駭的臉。胭脂水粉散落一地,與西涼沙棘香混合,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趙靖安單手壓住她後頸,將她死死釘在檯面上。
女子拼命掙扎,催動內力,卻像是石沉大海。
她左手翻轉,指縫間夾著三枚毒針,刺向趙靖安腰間死穴。
趙靖安膝蓋上頂,精準撞中女子手肘麻筋。
毒針脫手落地,扎入木地板,四周泛起黑沫。
趙靖安右手探入她袖中,摸出一封蓋著太后私印的密信,拍在梳妝檯上。
「十萬兩的買賣,就這點本事?」趙靖安俯身,在她耳邊低語。
「天狼閣創派祖師,是前朝大內第一高手。閣中規矩,接單必殺,不死不休。但你們這一代,只認錢了。」趙靖安手指敲擊桌面。
女子咬牙切齒:「少廢話!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太后給的錢,夠我們天狼閣吃三年。你敢動我,皇后必死無疑!」
趙靖安笑出聲。
「三年?」趙靖安指了指內室屏風,「太后給你們的十萬兩,是從國庫里摳出來的。朕抄了錢謙的家,現銀就有二百萬兩。你們天狼閣,格局太小。」
女子愣住:「二百萬兩?現銀?」
趙靖安點頭:「不錯。跟著太后混,三天餓九頓。你們若肯歸順朝廷,朕出雙倍價錢,買太后的人頭。如何?」
女子眼中閃過掙扎,隨即搖頭:「天狼閣不接反單。這是砸招牌的事。」
趙靖安輕笑:「招牌?今日過後,天狼閣在京城的暗樁,朕會連根拔起。你們連命都沒了,還要什麼招牌?」
女子大怒,手腕翻轉,試圖再次掙脫。
「婉兒,睡醒了嗎?」趙靖安提高音量。
屏風後傳來窸窣聲。
寇婉兒披著外衣走出,揉了揉眼睛:「陛下,您回來了?」
女子僵在原處。
虛張聲勢,誘捕設局,全被對方看穿了。
窗外夜空驟亮。
一枚紅色信號彈升空,散開絢爛紅芒。
遠處傳來隱約的廝殺聲,方向正是太廟。
女子看到信號,臉色大變。天狼閣的同夥正在襲擊太廟,企圖破壞九鼎,她必須把情報帶回去。
皇帝會武功,而且實力深不可測。
女子猝然發力,骨骼錯位聲響起,她竟拼著手腕脫臼,硬生生從趙靖安掌中掙脫。
她身形一躍,直接撞破窗欞。
木屑紛飛。
女子遁入無邊夜色。
寇婉兒看著滿地狼藉,快步走到趙靖安身邊。
「陛下,您沒受傷吧?」她看著破損的窗欞,滿眼擔憂。
趙靖安收起桌上的密信,拍了拍她的手背。
「無礙,幾隻亂飛的蟲子罷了。」趙靖安聲音溫和,視線卻投向太廟方向的火光,「太后急了,連江湖勢力都動用了。今夜,太廟那邊會很熱鬧。傳朕旨意,錦衣衛全員出動,封鎖太廟,一隻蒼蠅也不許放跑。」
宮牆外,暗巷。
黑衣女子靠在青磚牆上,大口喘氣。
她咬住衣袖,右手握住脫臼的左腕,用力一推。
「咔。」
骨頭復位,冷汗浸透了內衫。
她回味方才交手時,趙靖安那股內力的路數。
陰寒霸道,帶著吞噬一切的詭異氣機,絕非大乾皇室祖傳的《明皇功》。
那是失傳百年的西域魔教心法。
龍椅上的人,是個冒牌貨。
女子掏出一枚骨笛,抵在唇邊。
這個驚天秘密,能賣給太后一個好價錢。
十萬兩?不,至少一百萬兩。
她握緊骨笛,眼中透出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