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還能罩得住誰？
市發改委里，也同樣熱鬧。
榮肇憲平安歸來、而且極可能要高升市長的消息，讓市發改委各個辦公室都險些給炸開了鍋。
鍾雅雯父親鍾昭祥，所在的科室，門檻都快被踏破了。
平時不怎麼來往的同事，甚至其他處室的副處長、處長，都溜達過來，臉上堆著笑，一口一個老鍾、鍾主任喊著。
「老鍾，可以啊！不聲不響，家裡藏著這麼一條真龍呢？」
「以後可得在秦主任面前，多幫我們美言幾句啊！」
「老鍾這眼光，絕了！找了個這麼好的准女婿，以後就等著享福吧！」
為啥都跑來巴結鍾昭祥？
原因很簡單。
幾乎整個發改委的人都知道，鍾昭祥的寶貝女兒鍾雅雯，和紀委的秦峰是一對。
而秦峰呢，又把榮肇憲給救了出來，今天早上還傳出了榮肇憲已經被省委那邊選中當市長的消息。
聽說榮肇憲在私下都把秦峰給認作弟弟，還邀請秦峰出任他的秘書。
秦峰眼看就要馬上成為凌平市的二號首長了！
那作為秦峰的准岳父，鍾昭祥肯定跟著受益啊。
「昭祥啊，委里最近正在考慮人事微調。你能力不錯，資歷也夠，是時候把位置往上提一提了。回頭我就跟主任提。以後咱們發改委跟市府那邊協調工作，還得靠你多出力啊！」
發改委里的領導，都指望鍾昭祥以後能當發改委和市長之間的聯絡員呢！
面對著一屋子羨慕、嫉妒、巴結的眼神，鍾昭祥的虛榮心徹底爆棚了，他挺直了腰板，開始唾沫橫飛地憶往昔崢嶸歲月稠。
「哎呀，各位過獎了，過獎了！小秦這孩子吧，確實是個踏實肯干、有前途的好苗子！
所以當初雅雯跟他處對象，我是舉雙手贊成的！而且這孩子，對我這個長輩也特別尊重。
我立即就去挑一個好日子，讓這對孩子登記結婚，以後再生一個大胖小子……」
鍾昭祥滔滔不絕地說著，有人適時地送上馬屁。
「老鍾，你這命也太好了！閨女漂亮能幹，准女婿年輕有為，還這麼孝順，真是羨慕死人啊！」
鍾昭祥樂呵呵地笑著，這個大餅來得突然，還直接砸他頭上了，他是真的很高興啊！
鍾昭祥拿著手機，找了一個無人處，撥通了鍾雅雯的電話。
「雅雯啊！榮肇憲安平出來了，而且要當市長了。據說秦峰也高升了，榮肇憲邀請他出任他的秘書。
這可是實打實的二號首長啊！今晚想辦法把秦峰帶回家來吃飯！我找個最近的黃道吉日，先把證領了！先把名分定下來！這潑天的富貴，可不能讓它跑了！」
電話那頭，卻是一片死寂。
過了好幾秒，才傳來鍾雅雯帶著哭腔的聲音。
「爸，你說的這些……是真的嗎？」
鍾昭祥還以為鍾雅雯是開心傻了呢。
「當然是真的！千真萬確！我們單位領導都有意要給我升職了，就衝著我是秦峰的准岳父！這還能有假？你快……」
聽到這，鍾雅雯真是要崩潰了。
「爸！我已經跟秦峰提分手了！我把他給甩了！」
鍾昭祥眼前一陣發黑，差點氣暈過去。
「你這個蠢貨！看看，現在鬧成什麼樣了，潑天的富貴就這麼沒了！」
鍾雅雯是腸子都悔青了，可惜時間又不能倒流。
「不是你跟我說的嗎？體制內騎驢找馬的人多了去了，讓我找到更合適的，就立刻踹了前任，及時止損，無縫銜接！我也是聽你的啊！」
這確實是鍾昭祥私下教導的女兒。
鍾昭祥喘了幾口粗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罵死女兒也沒用了。
「那你……你這次，又找到誰了？」
「是市府辦秘書一處的科長，曹家豪。他爸是市公安局局長曹志剛。」
曹家豪油頭粉面，仗著老爹的勢，在機關里名聲不咋地，能力也一般。
曹志剛雖然是公安局長，但跟市長相比，那差得可不是一星半點！
女兒已經跟秦峰撕破臉，再想吃回頭草，恐怕是痴心妄想。
而且曹家那邊……既然女兒已經搭上了，好歹也算是個局長家的公子，總比雞飛蛋打強。
「行了……事已至此，說什麼都晚了。你以後，可得給我牢牢抓住曹家豪，明白嗎？」
鍾昭祥才掛斷電話，回到辦公室。
不料，剛才信誓旦旦說要提拔鍾昭祥的人，居然說：
「老鍾啊，我剛才問過主任了，說辦公室里暫時沒空缺，所以啊你就先保持現在的位置，安心工作。以後有機會，組織上會考慮的。」
鍾昭祥臉上火辣辣的，感覺像是被當眾抽了一個耳光。
剛才還對鍾昭祥各種恭維巴結的人，臉色全都變得很冰冷，估計他們也是打聽到鍾雅雯和秦峰分手的事吧。
鍾雅雯新找的男人曹家豪，他爹曹志剛在榮肇憲面前跟孫子似的，還能罩得住誰？更別說給鍾昭祥帶來什麼提拔了。
……
常務副市長辦公室里。
看著一切如舊。
可榮肇憲卻有種說不出的恍惚感。
明明才離開了一天，怎麼感覺像是隔了好幾年？
秦峰抬眼看了看榮肇憲有些出神的樣子，輕聲說：「榮副市長，您剛經歷生死，心境有變化，看東西感覺不一樣了，這很正常。」
榮肇憲回過神，笑了笑，端起秦峰剛泡好的熱茶，抿了一口。
「小秦啊，還是你最懂我。你才二十六歲，才華如此出眾，真是後生可畏啊。」
要是擱以前，聽到這話，秦峰心裡可能還會有點小得意。可現在，他只覺得嘴裡發苦，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前世，秦峰就是因為太蠢了，被林國瑞和蔡佳蓉做了局，當了綠毛龜替被人養大兒子不說，還一步步變成了林國瑞手裡的一把刀，最後把自己也弄成了魑魅魍魎。
「榮市長，您可知道，我為何要主動借調進入市紀委？」
榮肇憲聞言，頓時眉頭一挑，他好像真的沒問過這個問題。
「你說，是什麼原因？」
秦峰抬起頭，看著榮肇憲，一字一句地說：「是因為市委副書記林國瑞，他包養的其中一個情婦懷孕了，他做局，要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