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鍛造房
這是前些日子他從胡晨身上拿下來的儲物袋。
只是苦於這儲物袋被精血烙印認主,他一時間還沒有找到破解之法
如今胡晨早就魂飛魄散,那道精血印記理應也該消散的差不多了。
想著,他指尖溢出一絲靈氣。
靈氣在他精準控制下,如細蛇吐著信子朝前猛地竄向袋口。
可在進入袋口的一剎。
靈氣的速度戛然而止,一道淡漠的血色禁制驟然亮起,死死抵住靈氣的沖刷。
張北斗神情一沉,指尖再次溢出一絲靈氣,讓其瘋狂攻擊緊扎的袋口。
可半天過去,附著精血印記的袋口只是鬆動了一絲,裂開一道拇指粗細的口子。
但終究杯水車薪,直到靈氣耗費而空。
袋口再無變化。
「胡晨不過是一個外門弟子。」張北斗見希望渺茫只能收回儲物袋,「精血印記竟如此強悍。」
「看來只能靜等一些時日,讓禁制自行磨滅了。」
又拿起裝著殘寶廢器的布袋,打算朝桃海市場走去。
族人修行,刻不容緩。
這些廢料,是他現在能夠做的唯一事情。
必須要儘快寄送回去才行。
他剛要祭出神行符,覆蓋院外兩米外的神識忽地微微一顫。
一個身形瘦弱,面容謙和的年輕弟子就出現在門口。
「張老丈,鍛造房有令。」
張北斗神色微微一頓,盯著眼前畢恭畢敬的弟子趕緊躬身,語氣中帶著幾分謹慎,「你是哪位?」
「晚輩詹台清明,是鍛造房的內門弟子,特遵大師兄旨意,邀你去前往鍛造房幫忙。」
聞言。
張北斗身子趕緊一躬,語氣更加謙卑道:「老朽年老體衰,未曾察覺道長前來,還望贖罪。」
鍛造房性情爆裂,他可不敢有絲毫冒犯。
哪知詹台清明卻溫和一笑,帶著一絲少有的敬意,「老丈嚴重了,晚輩不請自來打擾了你的清淨,要給你賠罪才是。」
一口一個『老丈』,一口一個『晚輩』。
饒是遭受八十年冷眼的張北斗,不由己的都開始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世間修士千千萬。
哪一個不是自視清高,實力至上,什麼時候出過一個如此謙和有禮的?
想著,他腦海中忽地出現前段時日。
他浮空路過鍛造房時,那抹如刀冰涼的敵意眼神。
一陣冷汗就冒了出來,莫非他被鍛造房的人盯上了?
焚渣院本就是天道宗三不管的邊緣之地,無門無派,無依無靠。
鍛造房突然派人來請,究竟所為何事?
直到詹台清明再次開口,張北斗懸著的心才落了下來。
原來秘境開啟,鍛造房精銳盡數前往尋找機緣。
如今堂內事務繁重人手緊缺,叫他過去是為了處理鍛造垃圾,順便清運銷毀。
「老丈放心,事後鍛造房肯定會給予報酬。」
看著態度謙遜,眼底毫無作偽的詹台清明,張北斗也不好多說什麼,只能點頭應聲,「宗門事宜不分大小,鍛造房有請,我肯定義不容辭。」
說著抬步就要出門。
詹台清明卻一把攔住,一臉詫異道:「老丈不收拾收拾?」
張北斗蒼老的臉上泛出一絲笑意,透著一股隨遇而安的平靜,「孤家寡人一個,有什麼好收拾的。」
然後像是想起什麼,看著詹台清明有些為難道:「道長要是不嫌麻煩,可否能幫老朽把這些廢料,寄送給我族人?」
說著他拎起手裡的布袋。
詹台清明眸光不知覺地一晃,顯然沒料到這齣,趕緊接下,「老丈嚴重了,給我地址,我去去就回。」
等詹台清明消失後,張北斗謙遜的眸子浮出一抹從未有過的暖意。
謙和有禮也就罷了,還主動幫他寄送私物。
這等心性,修真界實在罕見。
可……
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思索片刻的時間,詹台清明就去而復返。
清爽的眸光中閃著少年才有的朝氣,「老丈,物件寄出了。」
「走吧。」
約莫一息後。
張北斗從詹台清明的長劍下走了下來。
撲面而來的熾熱氣息,如烈火焚身,饒是他有先天道體,也下意識運轉肉身之力抵禦。
接著,他若有所思的看著詹台清明收起來的本命法器,喃喃開口,「你御劍太急,劍心不穩。」
此話如驚石入湖面,讓正欲離開的詹台清明不由一怔。
御劍太急,劍心不穩。
這是連同門師兄弟都未曾點破的隱患,竟被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用八個字一語道破。
他……
他不是只是一個道心堅固的廢體凡人嗎?
這時。
一道冷澀如冰的聲音驟然響起。
「來了!」
張北斗聞聲朝前看去,一個孤傲冷厲的身影立在門前,眼裡滿是鄙夷。
那雙眼睛,赫然是先前破空敵視的源頭。
「參見大師兄。」詹台清明趕緊躬身,然後開口道:「廢渣院張北斗已到。」
男子神色冷冽,透著一絲只有張北斗能感到的敵意,冷斥一句,「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幹活!」
話落,男子二話不說就拂袖離開。
張北斗一怔,只覺的此人異常眼熟,卻一時就是想不起在哪見過。
「張老丈,這是避暑丹。」詹台清明遞過來一顆土色丹藥,打斷他的思緒,「鍛造房不同其他堂口,因為常年爐火烘烤,讓整個鍛造房溫度奇高。」
「你是凡人軀體,肯定受不了這般高溫。」
接過避暑丹,張北斗看著眼前眼眸透著真誠的詹台清明,一股暖意再次溢出。
不同於白椿的冰冷。
他的好意不帶一絲遮掩,坦蕩且直白。
吞下避暑丹,張北斗徑直抬步,邁入鍛造房被烈火炙烤過的石柱大門。
一步入內,一股更加洶湧的熱浪就襲來。
饒他是先天道體,又吞下避暑丹。
周圍撩人的熱氣,還是讓他後輩冒出一層熱汗。
下意識的,他朝腹部深處看去。
原本沉睡的妖龍不知道什麼甦醒,正抱著極品隕鐵,好奇地打量著外界。
一雙豎瞳明明發光,不知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