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始終是個外物
正端坐在原地,瘋狂汲取復元丹釋放靈氣的黑衣人。
正盤算如何以最快速度控制掠風雀的神念。
抬眸就感到一股劈天蓋地的洶湧氣勢,朝他劈來。
他不顧復元丹在體內調理,騰空而起。
身體恍然閃避的同時,雙眸掃動周圍空間。
不足十米處,一個讓他苦苦追尋了三日的身影從暗處款款走來。
周體毫無修為,面色卻枯黃。
儼然一副百歲老者模樣。
張北斗看著眼前的人,目光沉鬱。
剛才動用『斷骨』短劍,牽動神識,識海中的凝魔散此刻如獠牙怪物,讓他識海躁動。
精神萎靡。
「張北斗。」
「你果真在這裡,害的我好一番尋找。」
手指印記當即捏動,骷髏頭恍然變大,一丈火勢驟的變粗一尺。
然後急促凝聚,成了一丈大的火球。
裹著炙熱朝張北斗奔襲砸去。
動作剛落,『斷骨』短劍的罡氣劍意就擦邊而過。
穿透他周身黑霧,如銅錘落下。
讓他胸腔一震,一口黑血從嘴邊溢出。
「好強的罡氣!」
「竟讓我築基五階肉體氣息亂竄。」
他嘴角勾出陰狠,看著漫天火球,兇狠起來,「哼!區區凡人。」
「看你如何接的下三階御火術。」
百丈之地。
正盤坐入定的白椿冰冷神色一晃。
遍布萬窟山的百丈神識猛然多出一道詭異黑霧。
不好,有邪宗闖入!。
她豁然起身,寒意眸光鎖定黑霧來源地,一道殺意浮現而出。
四十丈?!
張北斗所在的高處。
她身形倏地閃動,當即消失在原地。
另一旁。
張北斗看著來勢洶洶,避不開避的龐然火球。
額頭一層冷汗溢出。
這就是築基五階的修為嗎?
上次同樣修為的孟定生相逼,是有石甲熊相助。
可眼下萬窟山人人都在修行,還有屏障遮攔此處一切。
這裡發生了什麼,外界決然沒有人能感知到。
他深呼一氣,識海中的紅色赤炎短劍蠢蠢欲動。
可它每動一次,凝魔散散開的細絲就粗狂一分。
根部粗壯,都有生根在識海的跡象。
刺的他神經發麻。
他咬牙強忍痛楚,捏著拳頭緩緩抬起,赤炎短劍有發跡之象。
動用雙劍,凝魔散絕對會變大一圈。
甚至識海都會被其創傷,讓他神識盡散。
可……
活下去,只有活下去。
一切就都有希望。
似是用盡全力鬥爭,他瞳孔驟然一擴,心神顫動。
赤炎短劍倏地劇烈抖動。
就在它爆體而出的瞬間,一道靚麗白衣從天而降。
只是輕揮指尖,一縷濃郁劍意如長槍出竅。
黑衣人還沒得及回頭,劍意就刺破他的丹田。
「噗!」
他回頭看清來者,眼神多出一抹懼怕,「白椿?!」
就在他倒地彌留之際。
半空中的骷髏頭仿佛受到刺激,裹著炙熱猛地朝張北斗擊去。
張北斗一驚。
想要後退,卻發現後方是山體貼身,他退無可退。
下意識揮動手臂,想要用蠻力抗下衝擊。
白椿清冷的聲音,夾著急促射來,「不可!」
「白骨教,骷髏頭,有迷亂心智,化成屍水之力。」
「但凡觸碰,你必死無疑。」
誰知。
張北斗此刻想收回掌心已然遲暮。
白骨教?!
玄青宗委派在桃海市場,專門汲取活人鮮血,製造邪物的邪教!
看黑衣人模樣。
一個大膽的想法出現,他就是白骨教壇主?
來不及細想。
就在他觸碰到骷髏頭的瞬間,隱匿在腹部深處的濃濃黑霧忽的涌動起來。
一股只有張北斗感知到的巨大吸力。
如浪潮出洞,一口將骷髏頭吸入。
妖龍抱著極品隕鐵,五爪刺投鼓樓頭,豎瞳閃著光亮,似是在思考什麼。
史無前例的沒有在第一時間將其吞入腹中。
張北斗還未細看,鼻息就傳來陣陣清涼香味。
「張北斗,你……」
白椿精緻絕艷的五官,不知覺的溢出慌張,一把攙住搖搖倒下的張北斗。
「你沒事吧。」
看她倏地失態,張北斗沉寂百餘年的心驟然一跳。
她這是……
在緊張自己?
似是不貼合實際,這個想法一出現,張北斗立刻就否決。
強忍刺痛之意,他心神一動。
在白椿不知覺的瞬間,將『斷骨』短劍收回識海。
這是他的底氣,定然不能讓第二個知道。
否則被惦記上,他性命堪憂。
然後才緩緩起身,朝白椿躬身,詳裝著看向地面上成了屍體的黑衣人,「沒事。」
「想必他氣息斷絕,骷髏頭失去印記自行爆裂了。」
白椿原本關切的眼眸,在這句話出後一頓。
爆裂?
骷髏頭是本命法器,按理來說就算宿主身死道隕。
也不會在頃刻間爆裂。
張北斗只是來自地緣邊陲,怎麼會對其如此熟悉?
恍然間。
她腦海猛然浮現數百年前。
一個少年腳踏仙劍,御空翱馳。
挑戰鳳陽大陸所有宗門。
那時,她剛入天道宗,親眼目睹師尊被他一劍擊退萬丈。
她杏眸向上,但看著張北斗髮絲花白,滿臉沉鬱。
始終沒法和數百年前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結合在一起。
似是看穿她的想法,張北斗心尖沉頓,脫口而出,「白椿師姐,正魔道法殊途同歸,本命法器在生出的瞬間,宿主可能早就注入自毀印記。」
他話語一頓,不卑不亢,「但師姐救命之恩,我沒齒難忘。」
一定不能讓她心生疑惑。
當日事,當日閉。
拖拖拉拉不是他的作風。
誰知白椿沒有接話,扭頭看向半空中的暗羽掠風雀,眉頭緊蹙起來。
「二階妖獸?!」
「是雲倉長老給你的?」
張北斗還未回答,她的聲線就繼續傳來,「有了這靈寵,你又多了一道保命之法。」
二階靈寵,修為堪比築基中階。
而張北斗只是銅皮二階,在萬千修士中,修為堪堪不強。
要是危難之際,掠風雀能為他奪得一條生路。
誰知張北斗搖搖頭,語出驚人,「我輩修士,當破心而立。」
「掠風雀終究不是我親自捕獲,等出了萬窟山,我自會歸還雲倉長老。」
「它……始終是個外物。」
殊不知。
在張北斗堪堪話語間,白椿雙瞳皺縮,一股浩然天地靈氣。
如浪潮撲來,匯聚她的丹田,不住沖刷她的金丹一階壁壘。
仿佛頓悟瞬間,白椿喃喃反吟,「破心而立!」
「破心而立……道法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