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還算什麼仙人
八宗，無一乾淨。
短短几個字，像一塊冰冷巨石，狠狠砸進張北斗心底。
他一直縈繞百年的疑惑，此刻轟然解開。
難怪當年他的部落慘遭滅族，一夜之間寸草不生。
難怪那漫天血光、遍地哀嚎，和眼前這座大陣的氣息一模一樣。
原來不是偶然的亂世屠戮，是早有預謀的收割。
秋葵還在嘶吼，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恨意浸透每一個字，「你們……你們拿凡人性命換自己長生，你們還算什麼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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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先海似是聽到天大的消化，挑眉嘲諷，語氣極盡張狂。
「天理？」
「這天理，早就握在域外異族手裡了。」
「我們不做棋子，死的就是我們！」
「數百年來，八宗靠著獻祭生靈，換修為換資源。」
「你以為各大宗門為何崛起如此之快？還不都是一條條人命堆出來的！」
張北斗身形一震，堅毅眸光竟多出一絲恍惚。
仿佛被尖刀戳中，腦海中迸出一個甚至連他都不願接受的事實。
事實如毒，他不想往下想。
秋葵看著他失神的模樣，心頭一緊。
一時間竟忘了哭喊。
而孟先海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見張北斗道心動盪，心神失守。
他眼中凶光驟起，沒有絲毫猶豫，猛地催動大陣。
血色紋路瞬間鋪滿大地，猩紅光芒沖天而起。
狂暴的精血之力席捲四方。
「張北斗，生死有命，在這個前者為尊的世界，八宗又算的了什麼？」
「今日，你和這小丫頭就一同入陣獻祭把。」
「正好借你這體修根基，給異族尊上送份大禮！」
狂風呼嘯，血力鎖死整片空間。
張北斗心神大亂，修為運轉滯澀。
瞬間被血色罡風掀飛，重重砸在地面，一口鮮血直接噴了出來。
「老丈」秋葵尖叫著撲過去，想要扶他。
可她雖有陰靈根，但從未修行。
剛靠近血色光幕，就被狂暴的力量狠狠震開，胳膊瞬間被血紋劃破，鮮血淋漓。
孟先海凌空而立，俯視著狼狽的兩人，滿臉漠然。
「認命吧。」
「從血轉輪迴大陣落地起，你們，早就是死人了。」
血色之力不斷侵蝕肉身，刺骨的疼痛席捲全身。
張北斗趴在地上，看著滿地猩紅。
聽著秋葵壓抑的痛呼。
百年前族人慘死的畫面，在腦海里瘋狂交織。
迷茫。
憤怒。
盡數湧上心頭。
但下一瞬，他猛地抬起頭。
眼底的慌亂盡數褪去，只剩一片冰冷的決絕。
就算八宗表里不一，就算正道有污。
族人的命，無辜凡人的命，絕不能白死。
他抬手，狠狠擦去嘴角血跡，撐著地面一步步站起。
「棋子也好，戲子也罷。」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堅定。
「今日，我就破了這陣。」
「你想拿人獻祭，那就先過了我這一關」
孟先海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仰面狂笑。
「痴心妄想！」
「血轉輪迴大陣一開，鎖輪迴，封根基！」
「別說你走的只是個沒人踏上的體修路。」
「就算是八宗長老都來，來了也得乖乖獻祭。」
話音落下，他雙手結印，指法飛快。
地面上密密麻麻的血色紋路緩緩亮起。
一道道血色光柱從陣眼沖天而起，又轟然砸落。
化作無數血色鎖鏈，橫掃整片場地。
鎖鏈破空，帶著刺耳的嘶鳴，直奔張北斗纏去。
這些鎖鏈不是凡鐵，全是無數被獻祭生靈的精血凝聚而成，專門克制修士根基。
一旦被纏上，根基會被死死鎖住。
渾身修為被抽乾，最後活生生淪為陣中養料。
秋葵嚇得臉色慘白，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卻還是咬牙撐著身子，死死盯著前方。
她不想……
不想拖張北斗後腿。
張北斗雙目赤紅，周身罡氣暴漲。
「給我斷！」
他低喝一聲，掌風凌厲，罡氣烈烈。
狠狠劈向襲來的血色鎖鏈。
白紅相撞，刺耳的爆鳴聲當場炸開。
氣浪翻滾，塵土碎石漫天亂飛。
幾條血色鎖鏈應聲斷裂，化作漫天血霧飄散。
可下一息。
斷裂的血霧重新凝聚，鎖鏈數量不減反增。
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再次席捲而來。
大陣之力，生生不息！
孟先海立於半空，神色輕蔑，語氣儘是嘲諷，「沒用的！這陣靠的是輪迴之力，你殺不盡斬不完！」
「你越是出手，消耗的自身修為越多，死得越快！」
張北斗眉頭緊鎖，心頭一沉。
他能清晰感覺到，整片天地的靈氣都被大陣抽空。
四周的血色力量源源不斷碾壓過來。
自己的每一次出手，都在被大陣強行拉扯吞噬。
道心剛剛穩住，肉身又被死死壓制。
沒過片刻，他的手臂就開始發麻，罡氣也肉眼可見地黯淡下去。
「張北斗，別硬撐了！」孟先海步步緊逼，雙手印訣再變，「百年一輪大祭，十年一輪小祭，這片天地的生靈，代代收割，從不間斷。」
「你們所有人的命，從出生那天起，就註定是域外異族的祭品！」
「你今日破陣，是逆天而行，你今日死，是宿命使然！」
宿命二字，像一把尖刀，狠狠扎進心臟。
就在局勢徹底崩盤的時刻，一直弱勢的秋葵突然嘶吼出聲。
此刻。
她渾身發抖，眼淚不停滑落。
「我不信！」
她明明嚇得渾身顫抖，卻硬是挺直了身子，一步步往前走去。
血色光幕颳得她皮肉生疼，傷口不斷滲血，可她絲毫沒有退縮。
「我爹娘不該死！鄉親們更不該死！」
「什麼宿命？什麼天意？都是你們為了自己長生，編出來的謊話！」
她聲音嘶啞，卻異常響亮，穿透了漫天呼嘯的血風。
孟先海臉色一冷，眼神瞬間陰狠下來，「不知死活，既然你急著送死，我便先送你歸西！」
他抬手一抓，一道纖細的血色鎖鏈瞬間穿透光幕。
直奔秋葵眉心而去，速度快得讓人根本來不及反應。
秋葵瞳孔驟縮，根本來不及躲閃，只能眼睜睜看著血色鎖鏈逼近。
「小心！」
張北斗心頭大急，不顧自身被大陣反噬的劇痛。
強行爆發全部修為，身形一閃，瞬間擋在秋葵身前。
血色鎖鏈狠狠抽在他的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