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重回邊陲部落
狂嘯落下。
孟先海的身影豁然消失。
散布在滿地的紅色光柱，開始慢慢逆流，消退。
沒了施術者的加持，陰森紅日的詭異緩緩減半。
徹底消失。
惶惶日頭被遮擋住的萬丈光芒，在剎那照射四方。
把陰霾地面，全面覆蓋。
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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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為尚高，還未被煉化成魔丹的玄青宗弟子。
有的失神，有的劫後餘生的難以置信。
在紅色光芒徹底消散的瞬間，似是失了支撐身體的力量，身子一晃就癱倒在地。
瘋狂的吸納著周圍空氣。
「玄青宗，還是名門大宗嗎？」
「我們從踏入玄青宗的那刻，宗主就已經把我們列入了他的死亡名單。」
「血轉輪迴大陣，異族頂級邪陣。」
「哈哈哈，我等辛辛苦苦修行數百年，沒想到到頭來是一場空。」
……
秋葵看著此刻瘋瘋癲癲的眾人，腳步不由己的後退半步。
緊緊靠在張北斗的一側，喃喃開口，「瘋了，全瘋了。」
「老丈，他們都瘋了。」
張北斗深吸一氣，眸光透著平靜的鎮定。
他破天荒的抬手，摸了下秋葵圓鼓鼓的後腦勺，「道心不穩，根基炸裂。」
「他們，廢了。」
試問，被視作神明的宗主和修行大道，從頭到腳都是一場騙局。
誰不會瘋。
要怪，就怪他們運氣太差。
在玄青宗修行。
他看著半空中仍漂浮大半的魔丸丹藥，大手揮動。
下一瞬。
丹藥就被無數細絲神識觸及，在龐然力道全部匯攏。
靜置在張北斗面前。
張北斗從懷裡又掏出一個灰色儲物袋，將其全部裝起來。
拿出被秋葵塞進衣襟的儲物袋，眉色一挑。
從中找出那塊被刻了編號的巴掌大小靈牌，連同丹藥，全部遞給秋葵。
「你是我的第一個弟子。」
「除了你爹爹哥哥的靈牌，這塊靈牌，就是你身份的象徵。」
說著，他指尖溢出一道濃郁罡氣。
注入靈牌。
感受著靈牌傳來的力量波動，秋葵怔怔出神，明晃晃的大眼盯著靈牌上的編號。
壹！
如獲重寶，她小心翼翼的把靈牌揣進懷裡。
洋溢著春風笑容，露出一口白牙，「謝謝老丈。」
張北斗沒有應聲，抬眼看向聳入雲霄的玄青宗大殿。
眼神波動。
懸在半空的一紅一紫，頓然爆出五十丈劍意光芒，破開雲層。
轟然劈下。
哐。
剎那間。
玄青宗大殿應聲倒塌。
激起的滔天氣浪卷著碎石瘋狂濺射。
原地喘氣的眾弟子開始瘋狂逃竄。
等煙消雲散，佇立不知多少歲月的玄青宗大殿徹底成了層次不起的斷壁殘垣。
地面上。
再無多餘一人。
張北斗看著天際中的一個黑點，朝秋葵緩緩開口，「今天，我帶你飛行一次。」
秋葵下意識的脫口而出，「你不是不會御劍嗎？」
在她的意識中，只有御劍才能飛行。
可張北斗是體修，他也親口說過不會飛行。
那這飛行……
怎麼飛？
正思索著，天際遠處一隻龐然大物煽動暗紫色雙翅，俯衝之下。
立在兩人面前。
秋葵眼裡光芒四射，拔腿上前就觀看起來，「哇，好大的鳥。」
又後知後覺的驚呼，「老丈，它要駝著我們上天嗎？」
「恩。」
「那咱們去哪？」
「鳳陽大陸，邊陲地界。」
張北鬥起跳，踏上暗羽掠風雀的後背，一把拽住秋葵的素手。
心神動盪。
暗羽掠風雀受到感召，大翅一揮。
轉瞬就沖入雲霄。
秋葵激動萬分，張開雙臂跳上跳下，「飛嘍，飛嘍。」
看她一臉興奮，張北鬥嘴角微微揚起。
心中一抹霧霾盡而散去。
千鶴長老，桃海市場的眾人。
可以安息了。
要是澹臺清明知道這事，應該會開心吧。
思緒萬千，他抬眸看著遠處一片綠茵。
耳邊傳來秋葵的喊叫，「老丈，你打算怎麼教我修仙。」
怎麼修行？！
張北斗捫心自問一句。
秋葵是陰靈根，鳳陽大陸的修煉功法和靈氣不適配她的靈根。
要是貿然修行，引起陰陽相衝，反倒對她不利。
他思索半刻，指著她懷裡的儲物袋。
示意拿出一顆。
秋葵一愣，但還是在遲疑中拿出一顆紅色猩紅的丹藥。
在張北斗矚目下，不帶一絲猶豫。
咕咚。
仰頭就吞下。
誰知。
秋葵吞下半刻過去，她體內的陰靈根卻毫無動靜。
啐魔丹在體內更是靜置在她腹部，一動不動。
張北斗一怔，又很快反應過來。
陰靈根現在只是激活，但秋葵本身沒有陰靈氣加持。
要消化啐魔丹，還遠遠不夠。
見此，張北斗也不著急，只是看著遠處。
跟隨記憶深處的路線，牽動暗羽掠風雀的方向，急速馳行。
接下來。
兩人偶爾停下休憩，偶爾持續飛行。
足足三個月後。
一片綠蔭茂盛的曠野緩緩引入秋葵眼帘。
外部，一片黃土蕭瑟。
似是故意將一片世界化成兩片，一方黃色，一方綠色。
她趴在暗羽掠風雀的頭頂，衝著張北斗大聲喊道：「老丈，老丈。」
「快看，那你是不是你的家。」
張北斗順著她指著的方向看去，心頭猛然一顫。
百年時間。
兜兜轉轉，沒想到他還能回到這個埋藏在腦海深處的地方。
那抹綠色，正是隔絕鳳陽大陸和異族的一道屏障。
靈氣濃郁，才有了綠意盎然。
「是！」
張北斗聲音很輕，語氣中聽不出一點情緒。
可平靜眼眸下，閃著隱隱晃動的沉鬱。
父親，兄長……
族人……
我回來了。
似是察覺到異樣，秋葵眉色一緊，想要問些什麼卻遲遲沒有開口。
原本活潑的氣息，此刻也沉寂下來。
因為。
她眼帘中，倒映出綠意盎然的正中心。
十丈雜亂範圍內。
有無數屍骨齊齊橫堆。
有的握著冷兵器佇立原地，有的互相依偎，頭卻高高抬起，盯著前方。
似是不屈，又像在等待死亡來臨。
屍骨縫隙中，三尺長的青草向外攀岩，生命力十足。
可就算如此。
正片範圍內，一股陰森荒涼沁人心脾。
像是深入骨髓，連大火都燒不盡。
「啾！」
暗羽掠風雀俯衝落地的瞬間，張北鬥起身躍下地面。
在腳步踏上地面的瞬間，他心臟仿佛被人狠狠捏動，讓他在瞬間呼吸困難。
啪嗒。
一顆豆大淚珠在他眼眶迸射而出。
他身體似被淚水抽空力氣，撲通跪倒在地。
同時，先天道體在此刻沒了力氣維持。
徹底放空。
張北斗壓制在體內的銅皮八階純勁之力。
轟然而出。
力量如捲風，周圍高木頓時被刮動，左右搖擺。
「父親，我來了。」
簡單五個字，輕飄飄夾雜在濃烈風聲，此刻卻顯得異常清亮。
沉澱在張北斗心底的不甘，恍然而出。
在這裡，他沒有一點壓力，絲毫不用刻意隱藏情緒。
雙目赤紅，恨意夾雜其中。
父親，兄長。
族人。
北斗氏的血海深仇，我定要討出個一二公道。
北斗氏。
鳳陽大陸邊陲地帶唯一的破界者。
傳承世代，肩負看守鳳陽大陸，只要有異族闖入就敲響部落鼎鍾。
將異族入境的消息傳遍整個鳳陽大陸。
只是……
百年前，異族痛下殺手，屠戮殆盡時。
族人不知敲了多少次鼎鍾，卻沒有一個宗門前來相助。
他想知道，到底是鼎鐘沒敲響，還是宗門無人來救。
秋葵站在一旁，仿佛被張北斗的情緒感染。
明晃晃的眼眸中順勢掉出兩行清淚。
她能感到，這個地方對老丈異常重要。
下一瞬。
道道白骨在一聲輕呼下，似是得到滿足，驟然崩塌。
化作無數粉末，消散在風中。
不知過了多久，等張北斗再次睜眼。
他看著眼前被古木遮擋住的地方，緩緩起身，又看了眼紅著眼眶的秋葵。
長呼一氣。
「走。」
前方，正是數十年前他逃離之時。
誤打誤撞鑽進去的密洞。
那裡，或許有能讓秋葵修行所需的陰靈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