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孩子
曲韻在汽車導航上輸入餛飩店的名字。
她剛踩下油門,擋風玻璃前忽然閃現出一道黑影。
「吱——」剎車聲尖銳刺耳。
更多精彩內容,請訪問st🎇o55.co🍑m
那黑影緩緩抬起頭,逆著車光,五官凌厲鋒芒。
是陸均赫。
「你這人有病嗎?」曲韻一邊罵一邊下車,「拜託你尋死也別死在我面前行麼?」
她嫌晦氣。
男人眼皮很薄,溢著紅紅的血絲。
他嗓音沙啞地問:「你有孩子了?」
曲韻只覺得他莫名其妙,既然沒撞到,她就要回車上去了。
剛轉身,手腕上傳來了一圈冰涼的桎梏。
「孩子怎麼來的?」陸均赫眯了眯眼。
曲韻用一副看弱智的眼神看著自己面前的男人,不想搭理,但卻怎麼也抽不回自己的手。
她煩了,不爽地說:「孩子當然是我生出來的了,是我和我丈夫愛情的結晶......」
「結晶個屁。」
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陸均赫眸光寒冷至極點:「你孩子七歲,我們分開七年。」
曲韻恍然大悟。
程沖沖只有六歲,並非她親生。
但是,她知道這個男人想問什麼。
「所以呢?」曲韻輕聲開口,聽不出什麼情緒:「陸均赫,你以為是你的孩子嗎?」
「你怎麼有臉問呢,我們的孩子早就沒了。」
她那時疼得全身發抖,他卻在別的女人家裡惺惺相惜。
到了醫院,醫生搖搖頭看她,說胎停,說孩子沒心跳了。
她心如死灰,只想跟著那個孩子一起去死。
這段過往令二人沉默。
夜風帶著涼意,直刺入進骨頭裡。
曲韻轉身想上車,背後再次響起男人沙啞的聲音。
陸均赫問:「如果孩子還在呢?」
曲韻心臟抽疼了一下,像是被人用刀千刀萬剮。
她深吸了一口氣:「不可能。」
「那孩子早就該流掉的,陸均赫,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糾葛。」
他們都是爛人,配不上。
陸均赫面色沉下。
半晌後,他才說:「韻韻,你真狠心。」
車子拐過停車場的轉角,曲韻沒看後視鏡一眼。
程沖沖從掛斷電話的那一刻就在等曲韻回來。
他摸了摸自己鼓鼓的小肚子,過了一會兒深吸一口氣,肚子癟下去,他點了點頭。
曲韻再不回來他就真的要餓死啦!
家門一開,曲韻腿上就黏了個「重物」。
她艱難地邁開腿,揉了揉兒子頭頂,「大胖寶寶快去洗手,我把餛飩倒進小碗裡去。」
程沖沖高興壞了,大聲唱道:「世上只有曲韻好,有媽的孩子像個寶......」
曲韻聽著從洗手池邊傳出的驢啼聲,無奈搖了搖頭。
程同洲打來了視頻電話。
曲韻把手機豎靠在了紙巾盒上,一邊扎頭髮一邊問:「程大醫生今天不用忙手術嗎?」
手機屏幕里,程同洲只看得到曲韻在走來走去,不停拿東西放東西。
他笑了笑,溫柔地回答:「還沒開始。」
突然,程沖沖同學大叫一聲,手機都被震倒了。
程同洲只能看見屋頂的天花板,但聽著一大一小的對話,嘴角笑容愈來愈揚。
「為什麼這碗小餛飩里只有皮沒有肉啊!」
「因為我和你爸爸一致認為你需要減點肥。」
胖小子每天樂呵樂呵的,看著特別傻。
程沖沖哇的一聲就哭了:「曲韻,你不愛我了嗚嗚嗚......」
聽到兒子直呼姓名,程同洲的臉冷了下來,要他拿起手機,並好好教育了他一番。
看著小傢伙兩條如同毛毛蟲一樣的眉毛上扭下扭,他有些失笑:「行了,把手機給媽媽,你去刷牙吧。」
曲韻接過手機。
程同洲看著她蒼白的臉色,擔心地問:「臉色怎麼不太好,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沒事,可能累了。」曲韻沒有多說。
她不想說的話,誰逼也沒用。
程同洲嘆了口氣,聽到不遠處的護士在叫自己,目光不舍,「韻韻,照顧好自己。」
「我很快就回國。」
*
陸家,半山腰別墅。
屋內儘是黑白灰的顏色,連月光透進來都顯得寂靜孤冷。
保姆驚訝陸均赫在這種每月固定的日子竟然會回來得這麼早,她不敢多問,細聲道:「小少爺已經上樓了。」
陸均赫淡淡地「嗯」了一聲。
走上二樓,他原本打算直接回臥室,腳步卻鬼使神差地走到了長廊盡頭。
門一開,屋內的男孩似乎嚇了一跳。
陸謹行從書桌前站起身,規規矩矩地朝著站在門口的男人鞠了一躬:「父親。」
稱呼生疏,態度恭敬。
二人之間似乎沒有半分父子之間的親昵。
陸均赫點了點頭,看著桌面上那本乾淨整潔的習題冊,低聲道:「明天開學了,早點休息吧。」
陸謹行依舊禮貌:「好的,父親。」
房間內安靜得只剩下鐘錶走動的細微聲音。
陸均赫不說話,陸謹行也不會主動開口。
他抿了抿唇,最終帶上房門。
這孩子從小就不依賴他。
甚至是,不依賴任何一個人。
陸謹行過了很久才敢把剛才藏起來的小熊玩偶拿到掌心裡,他小心翼翼地吹去小熊上的灰塵,深怕不小心弄髒、弄壞了。
這個小熊和他的巴掌一樣大,聽說是他媽媽在懷著他的時候,親手鉤織的。
他特別特別寶貝。
寶貝到哪怕被奶奶發現後生氣扔掉,也要偷偷摸摸去垃圾桶里再撿回來。
陸謹行把小熊放在了書包最裡面的夾層里後,才上床睡覺。
第二天,是家裡的司機送他上學的。
曲韻早上起來才發現電飯煲里的粥沒有成功預約上,好在學校門口有早飯賣。
她和程沖沖一大一小蹲在馬路牙子邊啃雞蛋餅。
程沖沖一口氣咬下兩根烤腸,特別滿足地說:「曲韻,我好幸福啊。」
馬路對面,一輛黑色低調的商務車停了下來。
前排司機注意到小少爺好像一直在看一對母子吃雞蛋餅,以為他也想吃,便問道:「需要我去買一個嗎?」
陸謹行看著那個和他差不多同歲的小男孩噘起嘴,旁邊女人笑容嫌棄,卻用紙巾輕輕地給他擦著嘴。
他背上書包,淡淡回答道:「不用了,我討厭那種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