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懷孕了
雨水順著發梢不斷往下淌,曲韻身上的衣服都緊緊貼在肌膚上,帶著一股濕冷的寒氣。
她反手帶上門,眼底強撐的平靜徹底崩塌,背脊靠著門板,整個人慢慢滑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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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和陸均赫在一起的第三年。
曲韻說不上來是不是這段感情進入了倦怠期,陸均赫依舊對她很好,只是少了些什麼......
兩人之間仿佛建起了一道看不見也摸不著的牆。
不久後快到陸均赫的生日,曲韻拿到獎學金,難得和幾個同學一起去逛商場。
男人打來電話,「我給你的卡隨便用,想買什麼就買什麼。」
曲韻還沒來得及拒絕,就聽到有人叫他去開會。
她逛了一下午的商場,一層一層慢慢挑選,看中一件襯衫想買,但錢卻不夠。
畢竟是生日禮物,她不想花陸均赫的錢。
最後,曲韻選了一對最近新出的袖扣,9300元。
花光了全部的獎學金,她自己還貼了點,雖然挺肉疼,但心裡卻很高興。
陸均赫因為在忙公司的某個新項目,最近回來的都很晚,包括他生日這天,已經是曲韻快要兩個月沒見到這個男人。
沒跟他說過一句話了。
她下課後,打車去了陸均赫的別墅,給他發了消息說會等他。
男人說晚上有慶功宴,會儘快回來。
天色越來越暗。
曲韻撐著只胳膊,差點兒在沙發上睡著。
她抬頭看了眼牆壁上的時鐘,竟然連凌晨都過了。
突然,玄關處傳來一陣窸窣聲。
她笑了起來,知道是陸均赫回家了,連忙在沙發上坐正坐直,準備送出那對袖口。
陸均赫推門進來,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酒氣。
他經過客廳時,曲韻把禮物拿了出來,想跳起來給他驚喜,卻看見這個男人全程一言不發,徑直穿過客廳,走進客房,合上了房門。
客廳的落地燈孤零零地落在曲韻一個人身上。
她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禮盒,驟然變得沉重。
自從陸均赫正式接手家裡的公司以來,他好像看不見她了。
本來打算起身離開的,曲韻莫名想著這段日子以來發生的事情,甚至還掉起了眼淚。
她嫌棄自己激素紊亂,慌亂地用手背擦乾,走下了沙發。
一抬眼,看到脫了西裝,穿著襯衫的陸均赫從客房走出,他低聲道:「我以為你已經休息了。」
曲韻搖了搖頭,藏起心底的委屈:「你忙的項目很順利吧?」
「還行。」
陸均赫拉開冰箱,直接喝裡面冰著的礦泉水。
曲韻不想就這樣粗略帶過,她刻意彎起了眉眼,纏著這男人說:「那你多給我講講唄。」
「我們都兩個多月沒有講過話了。」
陸均赫皺了皺眉,語氣帶著幾分疏離:「跟你說這些沒用,你也不懂,沒必要講。」
在他眼裡,曲韻還停留在單純的學生世界,沒必要這麼早步入那些爾虞我詐、骯髒齷齪。
他現在多努力一點。
也是為了讓她永遠都不用接觸這個社會的陰暗面。
時鐘慢慢走著,曲韻攥著藏了許久的禮物,聲音發啞:「你什麼都不跟我說,你的成功、你的煩惱,所有一切都瞞著我。」
「我們明明是最親近的人,我現在卻好像走不進你的生活了。」
一開始的時候,不是這樣的。
陸均赫眉頭緊鎖,忍著喉嚨口的燒灼感,不耐煩道:「我每天忙著打拼不是為了我們以後的生活麼?」
「我跟你說項目數據、商業合作,你能幫我分擔什麼?說了只會讓你瞎想。」
「不是要你讓我分擔!」曲韻鼻尖發酸,「愛難道不是分享嗎?你所有的高光時刻都不需要我,喜怒哀樂都與我無關。」
「那我們之間,到底還剩下什麼?」
空氣凝滯住。
陸均赫沉默片刻,「曲韻,我現在很累。」
他留下一句話,就重新走回了那間客房。
曲韻這才看清——他擺動的手臂上,袖口是裝在她禮盒裡的那對袖口,一模一樣。
原來他早就有了。
她卻什麼都不知道。
曲韻的自尊心不允許自己這樣耗下去。
發覺對方沒那麼愛時,她會比對方逃得更快。
後來被陸均赫的母親罵了她才知道。
她這根本不是什麼所謂的自尊心。
只是從小家境不好,父母不是親生的,在鄰居、親戚、同學的議論紛紛之中長大,衍生出的一種自卑感。
這種自卑深深地刻入進她的骨子裡,這輩子都甩不掉。
陸均赫第二天給她送了一條手鍊,說是賠罪。
他昨天晚上喝太多酒,情緒不好。
明明她難過的是自己被忽略掉的感受。
但是,算了。
曲韻笑著收下了這條已經有過的手鍊。
知道是他新來的秘書挑的,秘書只對接了工作內容,沒對接和她有關的事情。
陸均赫也沒提她留在沙發上的那對袖口。
他們即便躺在一張床上,心也離得越來越遠了。
年末的最後一天,曲韻給陸均赫編輯了條簡訊。
「今天晚上有事嗎?空出一頓晚餐的時間給我吧,我有話想對你說。」
她要在這段感情還沒有完全消磨乾淨的時候提分手。
說不定陸均赫還能多記住她一陣。
曲韻坐在學校的便利店裡發完消息,聽到身旁幾個女孩討論衛生巾有活動,要多囤一點。
她愣了一下,她這個月的生理期遲遲未至。
上個月,有來過嗎?
曲韻慌著亂去藥店買了試紙,躲在衛生間裡,指尖冰涼發抖。
白色試紙上,慢慢浮現出兩道淺淡卻清晰的紅槓。
那一刻,全世界好像都安靜了。
狹小的衛生間裡,只有她喘不過氣的聲音。
原本已經想好的分手說辭,攢了許久離開的勇氣,一瞬間粉碎得徹底。
曲韻靠著冰冷的瓷磚牆,緩緩蹲下身,眼眶泛紅。
明明已經心死,明明打算抽身離開,可偏偏在這個時候,上天塞給了她一個軟肋。
是他們的孩子。
是在陸均赫全然冷落、漠視、不願共情的日子裡,悄悄到來的小生命。
曲韻摸著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茫然無措。
那頓晚餐,她平靜地說出自己懷孕了。
她沒敢抬頭,沒敢去看坐在對面的男人的神情。
怕他以為自己是想用懷孕來綁住些什麼。
陸均赫淡淡地說:「我尊重你的選擇。」
「無論你怎麼選,我都不會虧待你。」
曲韻貪婪地得到了第四年。
於是,失去了人生里所有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