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是給她面子
酒店大堂鎏光晃眼。
唐冰卿一身高定衣裙,精緻的妝容泛著鐵青色,她挎著限量款的名牌包,踩著細高跟大步往外走。
曲韻跟在後面,聽著那鞋跟敲擊地面時發出的清脆聲響,每一步都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氣與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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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經理聞訊匆匆從辦公室趕下來,西裝領口都凌亂了,他臉上堆著刻意又諂媚的笑意,快步追上唐冰卿,連連欠身彎腰。
「唐小姐,您千萬別動氣,有什麼我們做得不好的地方,您儘管指導。」
聞言,已經走到車前的唐冰卿停下了腳步,司機拉開後排車門,安靜等待著。
唐冰卿掃了一眼跟著的曲韻,對站在一旁的總經理跺了跺腳,「焦總,真是的,拜託您好好培訓下員工吧。」
「別讓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好嗎?」
男人不停點頭,目送唐冰卿的離開。
車子紅色尾燈亮起,曲韻和其他站在門口的迎賓員一樣,雙手握在身前,低下頭。
直到汽車開遠了,腰才能直起。
被打的那邊側臉估計脹起來了,風一吹,火辣辣的疼。
焦總轉過身,看到曲韻就氣不打一出來:「曲韻,你是怎麼做事的!連VIP客戶都敢得罪。」
有位同事給曲韻送來消腫藥膏,他才注意到曲韻的臉上有個通紅的巴掌印。
焦總:「不管怎樣,今天這事,全因你處事不周惹得貴客動怒,丟了酒店的臉面,獎金扣兩千!」
萬一曲韻當時敢動手,或是回個嘴什麼的,他就能直接開除這個女人了。
讓她一秒鐘都別想在瀾庭多待。
曲韻沒有反抗,晚上還有高層的慶功宴,她受邀必須參加。
瀾庭內部高層都是男性,今天的包廂里只有曲韻一個女人在。
他們杯盞交錯,酒氣漸漸漫開。沒了職場上那層體面偽裝,幾人徹底放鬆下來,聊著聊著,話題就往低俗的方向偏去。
諸如有人調侃新來的前台年輕姑娘的身段,有人戲謔女客戶的打扮,鬨笑聲此起彼伏。
曲韻渾身不自在,拿起手邊的果汁一飲而盡。
為了心底的鴻鵠壯志。
她現在必須忍受。
服務員開始上菜,有道用臘腸和剝開的沙糖桔擺盤的花開富貴。
某個男人用筷子夾起,吐槽道:「這香腸切得這麼粗,還沒咱們酒店的廚子燒得好。」
「你就別抱怨了。」坐他旁邊的男人回應著,視線慢慢落到了曲韻身上,「小曲經理應該很喜歡吃這種香腸才對。」
「女人嘛,都喜歡粗一點的。」
鬨笑聲再次響起。
曲韻不舒服,起身想要離開。
焦總瞪了她一眼,「你可是今天的主角,這場慶功宴就是因為你拿下了陸總才辦的,你早退算怎麼回事?」
原本隔著個座位的男人伸長手臂給曲韻倒白酒,要她喝。
曲韻只能強行壓下內心的噁心,喝了那杯白酒,胃裡仿佛灼燒起來了似的。
這幾個男人又要她倒酒。
曲韻雙手撐在桌上,感覺有些爬不起來。
包間門被輕輕推開,穿著制服的服務員推著餐車進來,車輪碾過地毯,發出輕微的聲響。
在服務員的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襯得肩背挺拔寬闊,袖口露出一點骨節分明的手腕,半插在褲袋裡,步態慵懶又帶著不容錯辨的壓迫感。
服務員走到上菜處。
陸均赫漫不經心地抬眼,目光隨意掃過安靜的包間,視線從幾個笑得油膩的男人身上,淡淡落到曲韻身上時,深黑的眼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她好像不太高興的樣子。
明明他進包廂前,餐廳老闆說這是酒店給她開的慶功宴。
曲韻心臟一跳,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她不敢抬頭,只能盯著自己面前的白碗。
驀地,她身旁的空椅子被拉開。
陸均赫側過身坐下,西裝下擺被他隨意一攏,姿態鬆弛矜貴,周遭都攏起一股無形的氣場。
他抬眼看向桌上的幾位酒店高層,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語氣懶散,卻又透著不容小覷的壓迫感:「抱歉,不請自來,各位領導別見怪。」
話音剛落,方才還指揮著曲韻陪酒的幾位高層,臉上的笑容瞬間恭謹,連坐姿都不自覺地端正了幾分。
「哪裡哪裡,陸總能來,是我們的榮幸,怎麼會怪您!」
「對啊,您可是大忙人,能賞光來這兒,我們高興還來不及呢!」
陸均赫沒再和這些人說話,視若空氣。
他指尖在自動的轉盤上頓了一下,那道燒汁燜和牛尾在曲韻的面前停了下來。
他低聲道:「嘗嘗?你以前不是很喜歡。」
曲韻沒說話,亦沒動筷。
身旁的男人又轉了另外一道菜,直接夾起放進了她的碗中。
連同焦總在內的幾個酒店高管面面相覷。
很想開口,卻一點兒聲音都不敢發出。
在這京市,誰人不忌憚陸均赫?
哪怕他昨天砸了酒店,一分不賠,他們也只能把這口氣給默默咽進肚子裡。
可誰曾想他不僅高價賠了,還續租原本已經退掉的套房。
看來,這曲經理並非只是小三這麼簡單啊......
又或者是陸均赫正在興頭上,才寶貝了些。
曲韻覺得自己胃裡翻湧的噁心感越來越重,她幾乎是逃一般地放下筷子,對著眾人微微欠身:「抱歉,我去趟洗手間。」
她剛帶上包間門,焦總就端著酒杯湊到了陸均赫的身邊,臉上滿是刻意討好的笑容:「陸總,來,我敬您一杯!感謝您再次賞光來我們酒店,以後還得靠您多提攜!」
陸均赫瞥了一眼,指尖搭在酒杯邊緣,卻沒動。
他懶洋洋開口道:「提攜談不上。你們這酒店,規矩差,人也雜,要不是看在......」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桌上幾人瞬間繃緊的臉,才慢悠悠開口,「看在某人的面子上,我根本懶得踏進來。」
焦總的笑僵在臉上,手裡的酒杯都有些發顫,「陸總您說笑了,我們酒店哪裡做得不好,您儘管提,我們一定改!」
陸均赫這才緩緩抬眼,黑眸里沒什麼溫度,他往椅背上一靠,聲音不大,卻足夠讓桌上所有人聽得清清楚楚:「我為什麼願意花錢捧你們這個破場子?」
「不是給你們這些人面子,是給她面子。」
陸均赫並沒有指名道姓,但在座的人都知道他說的是誰。
方才還敢對著曲韻開黃腔、打量戲謔的幾人,此刻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大氣都不敢出。
「以後她在這兒,誰敢動她一根手指頭,或者讓她受半分委屈。」
陸均赫聲音倏然降低,「你們這酒店,也別想開了。」
焦總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忙不迭地點頭哈腰:「是是是!我們明白了陸總!以後一定好好待曲經理,絕不讓她受一點委屈!」
陸均赫揉了揉太陽穴,見曲韻還沒從衛生間回來,才又開口問道:「她今天怎麼不太高興?」
焦總:「可能是被打了一巴掌......」
陸均赫皺起眉,問是誰。
焦總一臉猶豫要不要說出就是他的未婚妻。
恰在此時,包廂門再次推開,唐冰卿扭著水蛇腰走了進來,一隻手輕輕放在陸均赫的肩膀上,語氣親昵:「親愛的,你怎麼坐在這裡?」
「我爸媽在隔壁包廂等著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