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她終於承認她的愛
曲韻心口被攥緊著,她轉身先向坐在椅子上的潘老師傅深深地鞠了一躬:「對不起,是我欺騙了您。」
「那並不是我和他的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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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淡淡頷首,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帶著一絲篤定反問道:「但你愛他。」
曲韻愣了一下,沒有說謊。
她回答:「是。」
可是她的愛有什麼用呢?
和七年前一樣只會成為絆腳石罷了。
望著門外翻飛的雨勢,潘老師傅輕嘆一聲,開口勸道:「心裡若是還放不下,就別站在這裡原地躊躇,趁著尚且來得及,大膽去追上他吧。」
「等緣分徹底走遠,再也無從挽留的那一刻,後悔也來不及了。」
曲韻心神震顫,遲疑與悸動在心底反覆拉扯。
老師傅的女兒見狀,遞了把傘過來。
曲韻咬住嘴唇,最後,還是選擇伸手接過了這把傘。
她在暴雨里快步奔走,焦急的目光掃過巷口、田埂,不顧滑入進衣領里的冰涼雨絲,她一遍又一遍地喊著:「陸均赫,你在哪裡?」
喊聲在村落間迴蕩,卻沒有回應。
地上的泥坑太多,曲韻險些摔倒好幾次,半邊膝蓋嵌在土裡,弄得渾身都很狼狽。
忽然,她視線定格在一間褪了色的土黃牆面前。
這是一座樸素簡陋的小廟,門半掩著。
曲韻握著傘柄的手緊了緊,抬步走入廟中。
殿內光線昏沉,幾支紅燭靜靜立在供台兩側,燭火隨風搖曳跳動著。
視線穿過繚繞著的香火白煙,曲韻目光一凝。
在神像供台前,陸均赫的身影正雙膝跪地,默然地垂著頭,周身浸著一身清冷孤寂的雨意。
「找到你了......」曲韻輕聲說道。
她放下手裡的傘,也跪了下去。
時至今日,她依然不相信這些東西。
是不是就是因為這樣,老天爺才要給她懲罰?
如果在那間抽出三次孽緣簽的寺廟裡,她願意出錢祈福做法,願意日日恪守戒律吃齋吃素,她和陸均赫的命運是不是就能改變了?
可一切都已經晚了。
不知靜默了多久,一道沉沉的視線落了下來。
曲韻慢慢睜開眼睛,忍著膝蓋上的涼意,轉過頭,語氣很溫柔:「因為我剛才沒有回答你,你很生氣嗎?」
陸均赫依舊一言不發。
周遭只有燭火燃燒的噼啪聲。
曲韻壓下了眼底的猶豫,終於開口承認:「陸均赫,我愛你。」
「我無法自拔地愛著你。」
男人一愣,凝滯的氣息都鬆動了。
他沙啞地問:「那我們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曲韻說不上來。
忽明忽暗的燭光映得她的臉很恬淡,陸均赫喉結滾動,壓抑許久的情愫再也無法克制,「曲韻,我也愛你。」
「我沒有一天不在愛你。」
過往奔波輾轉的畫面悉數湧上心頭,陸均赫語氣里藏著難言的酸澀:「你離開的第一年,我反反覆覆地飛溫哥華,一趟8500公里,來回就是17000公里,坐飛機要二十多個小時。」
「那段時間我飛機都要坐到吐了,但一想到能看到你一眼,只要一眼,我都心甘情願。」
直到,她發著高燒,即便神智不清也要拿著刀放在自己的脖子上,威脅他滾。
「原來那次不是我做夢啊。」曲韻心口揪了一下,嗓音裡帶著幾分愧疚:「對不起,陸均赫,你一定很難過吧。」
「我那個時候只是太討厭我自己了,討厭我的軟弱、討厭我的不優秀、討厭我為什麼站在你身邊格格不入、討厭我壓根就配不上你......」
事實上,直到現在也依然如此。
她靠自己的打拼坐上了酒店總經理的位置又如何?
於陸家而言,她依然渺小可悲。
階層帶來的懸殊如同這世界上最高的壁壘,死死地橫在她和陸均赫兩個人的中間。
她跨不過,也不想陸均赫下來。
這些話像是一塊巨石一樣,壓在陸均赫的心上,他用力地抓著,卻緩解不了一點。
喉間幾度發緊,最終,他也只能說一句:「對不起。」
「是我太遲鈍,一直忽略了你內心的不安與惶恐,我母親還屢次對你刻意刁難,處處針對你,讓你難過。」
曲韻那些徹夜難眠、暗自難過的時刻,他都沒有及時察覺到。
他只是在自以為是地按照自己的方式去愛。
今天這樣一想,他才發現......曲韻跟著他,真的受盡了委屈。
陸均赫感受著胸腔里的抽痛感,深吸了一口氣,「跟著我的這些年,你......」
——「很幸福。」
曲韻出聲打斷,唇角盪開了一抹真心實意的笑容,「陸均赫,跟著你我很幸福,我的人生再也不能像和你在一起的那四年那樣幸福了。」
「即使我們重新在一起,也不能了。」
所以她就算說盡狠話,也騙不了自己,她根本沒有後悔和這個男人在一起過。
即便獻祭未來所有的幸福。
她也甘之如飴。
人生能遇到幾個陸均赫呢?
曲韻看著眼前滿心愧疚的男人,彎起的唇角未曾放下,「我們放下過去吧,陸均赫,你的前途依然光明。」
她說:「你也不要太難過,我們之間還有一個孩子,我們會一起參加他的畢業禮、成年禮、婚禮。」
只要那個時候,他依然願意。
不知不覺,曲韻感覺到自己發燙的臉頰上滾下兩行清淚。
她到底還是軟弱地掉了眼淚。
陸均赫伸出手,想幫曲韻擦掉眼淚,可手還沒有碰到,他的手背卻已經濕了。
原來是他自己也掉了淚。
過去不管再怎麼痛,似乎也比不上這個時刻了。
曲韻沒辦法看眼前這個男人哭,四目相對的剎那,所有的隔閡、顧慮、酸澀全都轟然消散。
陸均赫再也克制不住,伸手將身前的人緊緊攬入懷中,曲韻也下意識抬手環住他的脊背。
兩人就這樣依偎相擁,感受著彼此再也說不出口的哽咽。
燭火的光暈在斑駁的牆面上來回晃蕩。
陸均赫漸漸感覺到曲韻好像平靜下來了一點。
他問:「我們什麼也不要了好不好。」
「曲韻,我們私奔吧。」
周圍一片安靜,沒有回答的聲音。
陸均赫感覺懷裡的人身體突然變軟,他扶住曲韻,才看見她雙目緊閉,身上的溫度高到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