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婚禮前夕見他
連日來,瀾庭酒店的大堂與宴會中心,都被陸唐兩家盛世婚禮的籌備裹脅著。
曲韻整日穿梭在各個場地之間協調訴求,她身為總經理,從場地布景、菜品質量,到賓客席位、流程對接,大大小小的瑣事都要操勞。
有時候投入到覺得這仿佛是她自己的婚禮。
但美夢很快就會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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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她心愛的男人和其他女人的婚禮。
而她,也算是參與了。
忙完最後一輪對接,曲韻回到休息室,換掉了身上的工作服。
她站在落地鏡前不由地一怔,鏡子裡的自己氣色極差,整張臉透著掩不住的憔悴,眼下還墜著濃重的黑眼圈。
方才籌備婚禮時滋生的那抹恍惚與悵然,此刻又悄悄漫了上來。
曲韻搖了搖頭,不想繼續胡思亂想下去。
明天就是陸均赫的大婚當日了。
驀地,休息室的燈「啪嗒」一聲滅了,周遭陷入進黑暗中。
曲韻下意識地繃緊了神經,心底竄起一絲莫名的惶恐。
她不知道這是怎麼了。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幸福永起,親愛的親愛的曲經理,讓我們祝你生日快樂!」
同事們的歌聲在背後響起。
曲韻一轉身,看見細碎的燭光一點點撥開暗影,幾名同事簇擁著緩步走來,手中穩穩托著一枚奶油蛋糕。
站在前面的是銷售經理,笑著解釋道:「曲經理,你這段時間不分白天黑夜的忙,是不是連自己的生日都忘記了!」
曲韻還真的是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的。
時間還真是湊巧啊。
在陸均赫結婚的前一天,是她的陽曆生日。
見她愣神,有個年輕的小姑娘連忙催促道:「曲經理,快點許願呀,不然蠟燭馬上都要滅了。」
曲韻推脫不開,走到了蛋糕面前。
燭光跳動在她的眼底。
她閉了閉眼,隨即吹滅蠟燭。
有人重新把休息室的燈給打開了,曲韻坐到沙發上,為這幾個幫助她慶生的同事切蛋糕。
「話說回來,韻姐你許的是什麼願望呀?」
「欸,你這小丫頭,不知道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嗎!」
「人家只是好奇嗎......該不會是祝福咱們酒店財源滾滾,蒸蒸日上,這種老男人才會許的願望吧?」
氛圍在眾人的歡笑下變得輕鬆不少。
曲韻也勾起了唇角,她把最後一塊蛋糕遞出去,才回答說:「不是什麼特別的願望。」
「我就希望——我能快點到六十歲。」
年輕的小姑娘瞬間震驚住了,沒想到有人會反向許願,希望自己越來越老?
她不停地追問為什麼。
「可能是我太累了吧?」曲韻神色淡淡,「六十歲,或許我就可以什麼也不用想了。」
旁邊的同事很快接話:「這願望好啊,以後生日我也要這麼許,趕緊活到領退休金的那天得了。」
「酒店這行真是比驢幹得還累!」
大家又笑,曲韻也跟著笑。
只是笑著笑著,唇角嘗到了一點鹹濕的味道。
曲韻回到家,程沖沖還沒有吃晚餐,原本肉嘟嘟的小臉蛋好像都餓瘦了一點。
他竟然也知道今天是她身份證上的生日。
曲韻拿著程沖沖親手做的手工賀卡,感覺沉甸甸的。
賀卡每一頁翻開,都是程沖沖的親筆畫,暖暖的太陽,粉粉的公主,他是騎著戰馬的帥氣小騎士,一路上都在為她打怪,護送她到一座又大又漂亮的城堡里。
最後一頁,是這小傢伙一筆一畫,工工整整的字跡,稚嫩寫著:【媽媽,我會陪在你的身邊,直到「100」歲!】
100歲的「100」,真的是一張摺疊起來,只露出數字的紅色鈔票。
曲韻鼻尖一酸,直接蹲下來抱住了程沖沖,「沖沖大寶貝,你怎麼這麼好。」
因為要給他減肥,曲韻很少給他零花錢,怕他偷偷去買零食,所以這一百塊,他一定要攢很久很久。
程沖沖傲嬌地扶了下額頭,無奈道:「給我爸看見了,又要以為我是把你氣哭的。」
說曹操,曹操的視頻通話就來了。
程同洲剛忙完一台手術,連衣服都還沒來得及換:「韻,生日快樂,差點以為趕不上了。」
「但我給你買的禮物卡在了海關。」
程沖沖扒拉了一下曲韻的手,把自己的小胖臉湊向攝像頭,但是老父親卻不理他。
曲韻笑了一下,回答道:「沒關係,你之前不是送了我一雙高跟鞋嗎,那個就當禮物好了......」
這話反倒讓程同洲一愣,他說沒有啊。
曲韻才想明白。
——是陸均赫送的。
可她也不能再說感謝了。
「韻,我明天回來,訂了晚上的航班。」程同洲溫柔地說道,目光熱忱。
程沖沖高興壞了,不停嘟嚷:「明天是什麼好日子啊!」
確實是好日子,還有人結婚。
曲韻很快收回神,假裝嚴厲地說道:「你明天晚上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機場接你爸爸?」
「要的話還不去刷牙睡覺,小心睡過頭了!」
看著小傢伙扭屁股上樓的樣子,兩個大人都有些失笑。
安靜了一會兒。
程同洲低聲開口道:「阿韻,我們終於能見面了。」
視頻掛斷後,他還轉了帳過來,曲韻沒有收。
十一點半時,曲韻準備睡覺,闔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震動了兩下。
她打開一看,是陸謹行的消息。
「媽媽,你休息了嗎?」
「媽媽,我在樓下,我有生日禮物想要送給你。」
曲韻直接起身,披了件外套就出去了。
陸謹行不忘提醒:「爸爸也在,是爸爸開車送我來的。」
然而,曲韻一出門,只有陸謹行小小的身影站在車旁等候,他遞上了包裝精美的禮盒,「媽媽,祝你生日快樂呀!」
外頭風挺大,曲韻想讓孩子進家裡去。
陸謹行搖了搖頭,「沖沖應該已經睡覺了吧?我就不打擾他了。」
而且,他如果在他同桌面前喊曲韻媽媽的話,好像也很不好。
曲韻愣了一下,心疼地摸了摸陸謹行的小腦袋。
她下意識地看了眼窗戶關得死死的汽車。
陸謹行突然有些羞澀:「但是......我想進去上個廁所,可以嗎?」
「當然可以呀!」曲韻牽起陸謹行的小手,想帶他一起進去。
他卻再次搖了搖頭,要自己進去。
偌大的室外,瞬間只剩下她、一輛車。
還有那個坐在車裡不肯露面的男人。
路燈光影昏暗,拉長著地面錯落的黑影。
曲韻一直低著頭,夜風拂過她鬢邊髮絲,絲絲涼意貼著臉頰,吹散許多心頭翻湧的情緒。
佇立在原地,曲韻緩緩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氣,身體所有的感覺好像都被暫時封停。
片刻後,她心緒漸漸沉穩,朝著汽車的主駕駛位置走去。
曲韻抬起手,指尖輕叩了兩下冰涼的車窗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