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他帶著殺意走來
曲韻看了眼在睡夢中一驚的母親,輕輕關上房門後,拿著一把柴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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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一個頭髮如稻草的男人靠在一輛改裝過的破舊電瓶車上,車把上焊著一隻大號喇叭。
他身材肥胖,鼻翼兩側長著幾顆顯眼的痘痘,目光像是嚼過的口香糖一樣黏到曲韻的身上,「喲,還真是你回來了,好久不見,還記得哥哥我不?」
王兵故意加重「哥哥」二字,眼神肆無忌憚地在曲韻身上來回打量,「當年你還是個小姑娘,如今越長越標緻了。」
「說起來,當初我不過是跟在你身後多看了兩眼,你轉頭就跑去跟你爹告狀,你爹還信了,放狠話要收拾我。」
曲韻想起了這人。
總是跟在她放學回家路上,想對她動手動腳的噁心人。
王兵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往前湊了兩步,臉上揣著不懷好意的笑:「現在你爹死了,沒人護著你了。」
「要不要跟哥哥嘿咻一把,哥哥以後......」
曲韻沒等這人把話說完,直接舉起了手中的柴刀,她罵道:「滾遠點。」
「不然我報警了。」
王兵嚇一跳,舉著雙手往後退,嘴裡卻依舊油腔滑調的,他說道:「開個玩笑而已嘛,你不知道我從小就喜歡你啊?」
曲韻已經拿出了手機,準備報警。
見狀,王兵只好推著電瓶車離開。
在曲韻轉身進屋鎖門的那一刻,他看了眼停在院子裡的汽車,輪胎氣還挺足的麼......
傍晚時分,秋紅阿姨端著菜來了,方方正正的木桌上很快擺滿了熱氣騰騰的家常菜。
全是曲韻小時候最喜歡的。
秋紅阿姨聽到下午突然來的那位不速之客,眉眼間立刻堆滿嫌棄,「你說的是王兵吧?簡直就是個畜生。」
「前幾年他強、奸了隔壁村的一個女孩子,最後說是訂親才沒去坐牢,不過也一直不了了之的......」
曲韻聽到某兩個字眼,肩膀下意識地一僵。
好在秋紅阿姨說這個王兵之前沒來騷擾過。
吃飯間,秋紅阿姨勸道:「韻韻啊,不然你在家住上一晚再走唄,昨天開一夜車又沒睡好,這鄉下的路燈還特別暗,路也難開。」
曲韻把碗中剝好的蝦仁推到了母親面前,聞言,笑著搖了搖頭:「不住了,我下午補了會兒覺不困。」
「而且我這次來得突然,工作上都沒來得及請假。」
雖然她也很捨不得自己的母親,不想回到那議論紛紛的酒店......
只能快點把事情收尾了,再回來好好陪老人了。
秋紅阿姨也沒有過多強求,打包了很多爽口的小菜給曲韻拎到車上,囑咐她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
曲韻一番依依不捨的告別後,天也快黑了。
她準備出發前,接到了程沖沖的視頻電話。
小傢伙眨著眼睛問道:「是要回來了嗎,韻?」
話音剛落,他的腦袋就被敲了一下。
程同洲嚴肅的嗓音在旁邊響起:「程沖,你又沒大沒小。」
「爸爸你要是把我打笨了怎麼辦!」
「已經沒有笨下去的餘地了。」
聽著父子倆的對話,曲韻忍不住笑了起來,對上程沖沖委屈的視線,她立刻安慰:「回來了回來了,媽媽還給你帶了一位姨婆婆做的好吃小菜。」
「太好了耶!」程沖沖立刻喜笑顏開,打量了一眼旁邊一直在偷瞄的老父親後,留下一句「俺爸想你了」,就匆匆跑開。
程同洲只好無奈地拿起手機,「臭小子真欠揍。」
他還是提議想來接曲韻,擔心她路上開車太累。
曲韻搖了搖頭,「沒事的,我都能開過來,也能開回去。」
她不是一輩子都開不好車的。
手機一天一夜沒有充電,此刻就剩下1%的電量了。
車上也沒有個充電器,曲韻掛斷視頻後,在車機屏幕上開始導航。
天色徹底沉了下來,鄉間小路寥寥幾盞路燈昏暗微弱,大片區域都浸在濃黑里。
路面坑窪不平,碎石與凹坑隨處可見,曲韻握著方向盤,穩穩駛過了村口。
她剛駛入郊野路段,後視鏡里突然閃過幾道晃動的白色車燈。
曲韻餘光一瞥,發現有三輛電瓶車正不緊不慢地跟在後方,她心頭一緊,瞬間警覺地踩下油門,打算加速甩開對方。
後頭的一輛電瓶車見汽車加速,當即就說:「兵哥,咱們兩個輪子的就算跑冒煙也追不上四個輪子啊。」
王兵自信一笑,回答道:「放心吧,我說讓你們今天晚上爽,你們今天晚上就一定能爽到。」
「不過那女的應該不是處了吧,她男人之前不還來抬棺......」
「不是處,那臉、那身材也帶勁啊,別廢話了,再開快點,馬上就到那條沒人的路了。」
曲韻看著前方越來越荒的路段,伸手在車機屏幕上拉了一下,導航顯示能出去的路就這一條,她心裡再不舒服,也只能繼續加速往前開。
驀地,汽車碾過一處大凹坑,車身猛地一歪,右後輪胎徹底癟氣,金屬輪轂摩擦地面,發出刺耳聲響。
車輛整個失控滑向路邊,重重磕在路沿石上,最終熄火停住,動不起來了。
曲韻急忙拉手剎,解開安全帶,想要下車查看。
然而,她還沒推開車門,後面的三輛電瓶車已經圍堵上來,三個大男人嬉皮笑臉地跳下車,準備走過來。
曲韻鎖死車門,背靠座椅縮在角落,拿起手機報警。
電話剛撥通出去,那最後一格電量耗盡,手機屏幕陷入黑暗,變成一塊沒用的板磚。
「咚咚咚!」
車窗被暴力敲響,男人大喊著:「開門!趕緊把車門打開!」
話音未落,兩側車門把手接連被人用力拉扯,哐當、哐當的聲響此起彼伏。
曲韻下意識地抱緊了自己的腦袋。
她現在一定要冷靜。
沒關係,她不是學了泰拳嗎?她有自我防禦的本領,她會沒事的......
外面的人似乎停止拉車門了。
曲韻抬起頭,猝不及防地看到王兵貼在車窗上放大的臉,王兵也同時看見了她,猥瑣地舔了舔嘴唇。
曲韻想到他曾經犯下過強、奸,下意識地抱住了自己的腦袋,過往的噩夢畫面不斷在她腦海里閃回。
她呼吸急促,渾身冰冷發抖。
不行......她不能把王兵和那個在溫哥華時試圖強暴她的外國人聯想在一起。
她的身體越來越不聽使喚了......
「媽的,這賤婊子一點也不聽話!」王兵吐了口口水。
他已經耐心全無,一個俯身,在路邊撿起了塊大石頭,然後揚手便狠狠砸在車窗上。
「砰」的一聲悶響,車身微微震顫,玻璃表面當即泛起一片細密裂紋。
曲韻忍著心裡的恐懼,整個人死死抵在車門與座椅之間,拼盡全力地頂著。
可石塊接二連三砸落,每一下撞擊都震得車身搖晃,薄薄的車窗玻璃也撐不住這般輪番猛砸。
伴隨著破裂聲,主駕駛的車窗徹底崩開,碎玻璃碴簌簌落了一地。
王兵粗糙的手直接伸了進來,徑直摸索著車門拉手,「你躲什麼?乖乖出來陪幾個哥哥,少不了你的好處。」
曲韻忍著想吐的感覺,不斷往後縮,她手腳發軟,連抵著車門的力氣都快要耗盡。
「摸到了!」王兵終於找到拉手,就要開車門。
千鈞一髮之際,刺眼如白晝的車燈從道路盡頭射來,筆直地劃破濃稠的夜色,將圍在車旁的三人照得無所遁形。
喧鬧的聲音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連王兵都收回已經摸到車門拉手的手,下意識地遮擋突如其來的強光,他心頭不知為何莫名升起一股寒意,呆滯在原地不敢動彈。
遠處的黑色轎車直接急速剎停在數米之外,低沉的引擎轟鳴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緊接著,車門被推開,一道挺拔修長的身影從光暈中走了出來。
男人一身深色大衣,大半身影隱在明暗交錯的陰影里,他步伐沉穩,不疾不徐,一步一步帶著殺意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