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番外(2)
曲韻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想把二位老人都接到身邊來做個全套的身體檢查。
她每次一打電話回去,父親都是同樣的一句話:「餵?囡囡,怎麼突然打電話回來了?是不是有誰欺負你啊?還是小陸對你不好了?」
這句話,既熟悉又久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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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韻眼眶唰地一下就紅了,強忍著才沒當場哭出聲,她小聲回答道:「爸爸,沒有人欺負我,我一切都好。」
「就是感覺太久沒見你和媽媽了,我好想你們,你們來這裡陪陪我吧?順便去醫院做個體檢什麼的......」
她已經幫父母訂好了票,也約了豪華商務車直接上門去接。
然而,電話那頭卻沉默了片刻,似乎隱隱約約地透著幾分為難。
曲韻心裡很清楚緣由。
去年,閆肅玲以雙方家長正式見面為由,特地請了她的爸爸媽媽來京市。
飯局上,她處處戳著「門第差距」這四個字,明里暗裡羞辱她的父母出身太過普通,甚至算得上是清貧。
還說他們在撫養她學習上下了點功夫,可做人方面......
父親當時很生氣,但還是忍下了。
回老家後,也沒提起過這件事情。
曲韻知道——爸爸媽媽是不想因為他們,讓她被陸均赫的母親一再看輕。
遲疑了很久,曲父開口推脫道:「韻韻啊,我們就不去你那裡了,家裡、地里還有活,來回折騰太麻煩。」
「再說了,村里馬上就組織我們這群年紀大的老人免費做體檢了,你不要亂花冤枉錢。」
換做是以前,曲韻可能也就答應了,她尊重父母的想法。
但她今天就是執拗的不肯鬆口。
最後還是母親的聲音響起:「好好好,那我們就過來陪陪你。」
她其實也是擔心女兒懷著孕,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車子到門口後,曲母看見小桌子上還有一盒專門給她準備的拼圖,她哭笑不得。
都一把年紀的人了,女兒竟然還給自己買玩具玩。
翌日,曲韻起了個大早。
她原本穿了陸均赫昨天給她買的一條長裙,但是看著鏡中的自己,隆起的小腹,總覺得在父母面前特別羞恥。
最後,曲韻還是換了件不那麼顯身材的oversize上衣。
許久未見,父母看著清瘦了不少,但身上都穿了她以前給他們買的衣服。
那衣服都特別新,一看就是第一次穿。
曲韻也不知道該怎麼說這二老了。
到了醫院,曲韻才得知陸均赫悄悄把她預定的體檢套餐都升級了,並且還安排了vip通道,不用排隊。
曲父一邊躺下,嘴裡還在一邊念叨著這些太浪費錢。
曲母白了他一眼,「你這老頭子,女兒和女婿的一番心意,你就學著接受吧。」
雖然親家對他們的態度極其惡劣。
但是女婿很好啊,當天晚上還追到高鐵站,一而再再而三地朝他們鞠躬道歉,還發誓說一定會對曲韻好。
這就已經夠了,不是麼?
未來到底還是兩個孩子一起過日子。
檢查做得挺歡快,下午取報告的時候,診室里的氣氛瞬間沉了下來。
醫生拿著曲父的影像單,神色凝重,「患者胃部有大面積惡性腫瘤,屬於進展期胃癌晚期,腫瘤已經出現輕微浸潤轉移,必須立刻辦理住院,做化療干預。」
「按理說,這個程度......患者都痛得吃不下東西了,怎麼不再早點來醫院做檢查呢?」
曲韻腦袋裡響起了「嗡——」的一聲。
她聲音控制不住地發顫,追問存活概率、治療成功率等等。
可醫生只是含糊的斟酌措辭,只說晚期情況複雜,治療只能儘量延長生存期、減輕病痛,無法給出任何確切的答覆。
曲父也是聽懂了的。
他這一輩子吃苦受累,早已看淡生死,不想女兒再追著問這個連句實話都不肯說的醫生,他輕輕擺了擺手,「晚期就別治了吧,化療花錢又遭罪。」
「走了走了,地里還有好多菜沒種完呢。」
聽到這話,曲韻緊繃著的心理防線都快崩塌了。
為什麼她沒有再早一點把父親接到身邊來做體檢呢?
這一切都是怪她不好。
她只會逃避一切問題。
曲母的眼眶也很紅,抬起手,拍了一下丈夫的胳膊。
見母女倆這樣,曲父瞬間軟了心腸,他又坐回到了椅子上,低聲妥協,「大夫,要怎麼治,都聽你的,我配合治療,麻煩讓我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我這個女兒還小,以後不能沒有爸爸給她撐腰呢。」
曲韻是失魂落魄地回到的家裡。
她也不知道該找誰說,下意識地給陸均赫打了電話,又驚覺他最近為了請假陪伴她孕晚期而特別忙,立刻掛斷了沒撥通的電話。
半小時後,這個男人還是趕回來了。
他問:「爸媽呢?還沒回去吧?」
曲韻搖了搖頭,「我讓他們先去附近的酒店休息了,醫院......醫院那邊還要安排化療......」
陸均赫馬上就聽明白了,他伸出手,輕輕擦了下曲韻臉上不斷滑落的淚水,然後又給助理打電話,讓他把他名下一套臨湖的獨棟別墅做全屋保潔。
準備讓岳父岳母住進去養病。
掛了電話,陸均赫抱緊曲韻,掌心輕輕貼著她隆起的小腹,「別怕,一切有我。」
「我會把全世界的專家都找過來,曲韻,我不會讓你沒有爸爸的。」
連日來,陸均赫幾乎將所有精力都放在了這件事情上,連老宅那邊數次打來電話,催促他回去參加家族飯局,他都拒絕了。
閆肅玲得知兒子拒絕的當晚竟然只是為了親自去機場接一個醫生,滿肚子的火氣瞬間涌了起來。
這個叫曲韻的,自己麻煩還不夠。
連娘家人都是一樣的大麻煩!
她不想忍這氣,轉頭便尋了個由頭,告訴曲韻幾天後是她妹妹,也就是陸均赫的阿姨過壽,他們兩個必須回來吃晚飯。
曲韻收到消息後就告訴了陸均赫,並且表示會去。
陸均赫眼底滿是體恤:「不用勉強,你不是一點都不喜歡那些人麼,我們不回去了。」
曲韻搖了搖頭,拉住了眼前男人的手腕:「陸均赫,可是我喜歡你呀。」
「我知道這段時間你為了我爸爸的病忙前忙後,你媽還有你的那些阿姨長輩什麼的,肯定背後都說我是什麼勾著你的妖精,害你疏遠家人、不顧家業。」
「我可不想落下這種話柄。」
聞言,陸均赫低沉沉地笑了一聲。
他捏了捏她的臉頰,帶著幾分護短,半開玩笑道:「有本事他們當面說一個。」
「看我不把桌子都掀了。」
曲韻是真的被逗笑了,連日來積壓的難過都散開幾分,她難得地彎起唇角淺淺笑了一下。
陸均赫把頭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他臉上也終於有些喜色。
壽宴當天,兩人一同驅車抵達了老宅。
偌大的一張圓桌上,坐滿了陸家的親戚。
不過今天說是陸均赫阿姨的生日,閆肅玲卻端坐於主位上,紋絲不動。
她看了眼曲韻隆起的肚子。
吃飯時,閆肅玲故作關心地問道:「聽說你父親查出來胃癌晚期了?」
「這種慢性病啊,說到底還是因為窮,飲食不講究落下的病根。普通人得了這種重病,就是無底洞,錢投進去和流水一樣,還好你這個做女兒的很有本事。」
有不知是真不解還是假不解的親戚張嘴問道:「什麼本事?」
「均赫自己找的這個,是個醫生嗎?」
閆肅玲不屑地嗤笑了一聲,「真要是出身於醫學世家的女兒,也不枉我天天誠心燒高香了。」
「花錢還不夠,還要拖累男人,耽誤我整個陸家的產業項目。」
曲韻低下了些頭。
她從不奢求閆肅玲的這張狗嘴裡能吐出什麼象牙來。
但這未免也太過噴屎了。
她心口悶得發堵,但礙於今天有這麼多的長輩在場,她還是忍住沒說什麼。
陸均赫周身氣場凜冽了三分,他的語氣里是帶著明顯不悅的:「媽,好好吃飯吧,別說這些了。」
他想就此揭過,給母親留幾分體面。
可是閆肅玲卻被這句阻攔的話給徹底點燃了怒火。
她反而抬眼看向曲韻,「我不過實話實說罷了。如今均赫為了你娘家的一點事推掉所有家族應酬,生意夥伴都私下問我是不是被什麼狐狸精迷了心智。」
「你懷著我陸家的孩子,也該拎清自己的本分,別總讓娘家的瑣事絆住你男人的腳步......」
話音剛落,在曲韻都還沒有來得及反應過來時。
陸均赫猛地站起身,手臂重重一掀。
名貴的實木圓桌轟然傾倒,上面擺放的碗碟全部碎裂,湯汁四散。
所有人都驚得不敢說話,愣愣看著動怒的陸均赫。
曲韻也愣住了。
掀桌子......難道不只是一句開玩笑的話而已嗎?
閆肅玲的臉已經比屋外的天還要黑了。
陸均赫輕輕拉住了曲韻的手腕,一字一頓對著在場的人說道:「以後誰不尊重我的妻子。」
「就是不尊重我本人。」
曲韻回到家,洗澡的時候都在想這一幕。
某個男人還挺帥的嘛......
她換上睡衣走出浴室,某個男人已經坐在床上了,並且上半身沒穿衣服,肌肉線條清晰分明,硬朗結實的腹肌極具視覺衝擊。
曲韻頓在原地看了兩秒,她拍了拍自己臉上的水珠,嘴裡不自覺地「嘖嘖」了兩聲。
一走到床邊,陸均赫就讓她坐下。
他眯著眼問:「嘖什麼,過來親一下。」
曲韻坐在床邊後,學著這個男人的口吻,「親什麼,過來嘖一下。」
她剛說完,房間內真的響起了很大一聲「嘖——」
陸均赫攬住她的腰輕輕一拽,不等她躲閃,溫熱的唇就落在了她的唇上。
他有些意猶未盡地分開,看看曲韻的眼睛,又繼續看她冒著潤光的嘴唇,低聲問:「我今天的表現怎麼樣?」
曲韻笑了一下,「挺好。」
「就是下次掀桌子前,先把糖醋排骨夾我碗裡。」
陸均赫似乎一愣,隨即笑了起來。
曲韻用手掌推了推他,解釋道:「幹嘛啦,是肚子裡的寶寶想吃好吧,你不准這樣笑……唔。」
話沒說完,陸均赫又把她圈進懷裡,低頭吻了上來。
這一吻不再像是方才那樣淺嘗輒止地安撫。
帶著一抹滾燙和克制,陸均赫的掌心貼到了她的小腹上,呼吸愈發交纏繾綣。
氣氛一點點升溫著。
曲韻就快淪陷時,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突然尖銳地響起鬧鈴聲。
她慌亂地從陸均赫懷裡退開,臉頰燒得通紅:「時......時間到了,我要去給寶寶做胎教了!」
陸均赫看著她離開時,左右拖鞋都穿反的模樣,再氣也只能無奈地笑一聲。
他將大拇指抵上唇瓣,輕輕摩挲了一下,眼底勾人的欲望還未徹底消散。
過了很久,陸均赫才披上上衣。
他壓低聲音道:「等等我,我陪你一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