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陸少爺親自下廚
陸宴辰走到桌邊,舀起一勺鴿子湯送入口中,湯剛入口,就吐了出來。
這湯火候再足,滋味卻十分寡淡,絕對不是江意做的。
陸宴辰哪裡嘗不出來,陰沉著臉,重重丟下湯勺。
勺子摔進碗裡,發出脆響,在安靜的餐廳中格外刺耳。
江意動都沒動,自顧自地吃著飯。
陸宴辰就看不慣她這幅作態,一想到剛才還誇了她,更是氣不打一出來,
「江意,你放假在家為什麼不準備午飯?!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沈玉梅立刻快步上前,添油加醋地補充,
「還能有誰!就是你娶的這個好媳婦!」
「清婉身子不舒服,想喝一碗鴿子湯補身體,她倒好,直接點了外賣糊弄人,分明就是故意針對清婉!」
「我看她就是懶,眼裡根本沒有我這個婆婆,心思歹毒得很!」
林清婉可憐兮兮地站在一旁,拉了拉沈玉梅的衣袖,
「媽,您別說了,真的不怪小意,是我自己不該提這種要求,惹大家不痛快……」
她說著,怯生生望了陸宴辰一眼,眼眶通紅,滿是委屈。
「宴辰,你別責怪她,我忍一忍就過去了,沒事的。」
說是不怪江意,可那眼睛一個勁兒地往她那邊瞄。
林清婉一副受盡了欺負的模樣,頓時激起了陸宴辰的保護欲。
他轉頭看向江意,也不管真相是什麼,直接開口指責,
「媽,說的是真的?不過是讓你給清婉做碗湯,這點小事你都不肯做?」
江意抬眸看他,「我點了最好的私廚滋補湯,不比我做的差,有什麼問題?」
「外賣能吃嗎?清婉身體不適,就想喝口你做的熱湯,你就不能遷就她一下?」
陸宴辰眉頭緊鎖,
「江意,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近人情?」
江意看著眼前這個自己深愛多年的男人,不分青紅皂白地就開始怪她,
心臟好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痛的她無法呼吸。
她自嘲地嘆了口氣,
「憑什麼,我不願意。既然她想喝,那你給她做好了。」
「你!」
陸宴辰沒料到她會這般強硬。
可當他的目光掃過一旁無助委屈的林清婉,心底那點怒火終究化作了軟意。
「我做。」
陸宴辰說完這句話,連個眼神都沒留給她,穿上圍裙就進了廚房。
望著他的背影,江意僵在原地,渾身力氣一瞬間被抽乾。
方才那句話,不過是想激他一下。
她知道向來驕傲的他,是絕不會屈尊給別人下廚。
可眼前的畫面,直截了當地打碎了她最後一絲念想。
江意怔怔的看向廚房,腦海里全是這幾年的點點滴滴。
她愛了陸宴辰十年。
他胃不好嘴刁,結婚後她便變著花樣做養胃藥膳。
甚至陸宴辰加班,客廳的燈也永遠為他亮著,湯飯熱了一遍又一遍。
他生病住院,她守在床邊幾天不肯合眼,餵藥和擦身體,什麼事情都盡心盡力的去做。
結婚五年,她從未見他踏進廚房。
江意一直以為他是不願做這些事,原來不是不願做,只是從來不肯為她做。
「陸宴辰……」
她輕聲喚他,藏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陸宴辰的腳步頓了一下。
沒有回頭,也不回應,走進廚房後,反手關上了門,徹底將她隔絕在外。
廚房裡傳來水流聲,那個從不沾煙火氣的男人,竟真的在為林清婉燉湯。
江意愣了,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裡擺。
至於林清婉,等門一關上,臉上哪有半點委屈,取而代之的是囂張。
她挑釁的目光掃過僵在原地的江意,心中暢快無比。
接著得意地坐直身子,仿佛在向江意宣告。
她只需動動手指,陸宴辰自會奉上一切。
江意看著廚房玻璃門上那個忙碌的身影,心口密密麻麻的悶痛。
眼眶發酸,她仰了仰頭,不想讓人瞧見狼狽的自己。
片刻過後,廚房的聲音停下了。
門開了,陸宴辰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鴿子湯走了出來。
湯很熱,他放在了桌邊。
陸宴辰自始至終看都沒看江意一眼,吩咐傭人,
「把湯端給清婉。」
「不用麻煩傭人了。」
林清婉開口,她望向江意,
「江意你離它近,麻煩你幫我拿過來好不好?」
江意看著她前一秒還挑釁,後一秒就柔弱無辜的變臉戲碼,實在懶得再陪她們演這場鬧劇。
「好啊。」
她起身,從容地走到桌邊。
桌上除了那碗剛放下的鴿子湯,還有一隻邊緣略帶水漬的白瓷碗。
大概是傭人收拾時隨手擱在那兒的。
沒人看見,所有人人的視線都在林清婉身上。
江意穩穩端起那隻碗,轉身遞過去,
「給你,接好了。」
林清婉笑著伸手。
就在兩人相觸的瞬間,她忽然猛地一歪手腕,驚呼一聲,碗裡的水頓時潑灑而出,大半都澆在了她自己的手背上。
「啊——好燙!我的手!」
尖銳的慘叫響起,林清婉面色慘白,眼淚流了下來。
「清婉!」沈玉梅最先反應過來,小心翼翼捧著她的手,
「怎麼樣?疼不疼?快來人快拿燙傷膏來!」
陸宴辰瘋了一樣衝過去,見到她捂著手流淚,沒有絲毫遲疑,猛地怒吼,
「江意!你到底在做什麼」
「不過一碗湯,你怎麼敢故意燙她?我沒想到你心思居然這麼惡毒!」
江意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嘴唇顫抖著想要辯解,
「我沒有,是她自己……」
「夠了!」
陸宴辰打斷她的話,眼神里滿是厭惡,根本不願聽她解釋,
「事實擺在眼前,你還想狡辯?江意,你太讓我失望了!」
這句話徹底封死了她所有的解釋。
滿屋的目光有鄙夷,有幸災樂禍,唯獨沒有人相信她。
可奇怪的是,江意忽然笑了。
她緩緩站直身體,將手中那隻空碗擱在桌上。
這副姿態,反倒讓在場眾人都愣了一下。
一時間竟沒人再出聲,只覺得眼前的江意,和往日那個逆來順受的二少夫人,判若兩人。
「別演了,林清婉。」
江意開口,聲音不大,卻保證每一個人都能聽到,
「這水是涼的,是涮碗的水,你叫那麼大聲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