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不想離婚,少慈不能沒有你。
江意沒有猶豫,當即應下,
「好。」
脫下防護服,江意快步走出研究院。
樹蔭下,陸宴辰正靠黑色轎車旁,身姿挺拔,眉眼依舊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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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五年,江意看著這張臉,還是覺得無比陌生。
等到了餐廳後,陸宴辰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紳士地幫她拉了椅子。
動作自然得仿佛一切都未發生,他還是外人口中的好丈夫。
江意心裡五味雜陳。
服務員遞上菜單,陸宴辰推到她面前,語氣難得柔和,
「點你愛吃的。」
江意沒接,「隨便。」
陸宴辰也不勉強,翻著菜單,選了江意以前最常點的。
菜上來後,桌上的氣氛依舊有些凝滯。
陸宴辰主動夾了一塊糖醋排骨到她碗裡,
「嘗嘗,還是以前的味道。」
江意看著那塊排骨,鼻尖一酸,卻又強壓下情緒。
直接開門見山,
「那信你也看見了,離婚的事,我們現在談。」
「老爺子那邊我會找合適的機會說,儘量不讓他難受。」
陸宴辰原本還算平和的臉色沉了下來,以為她口中的信指的是離婚,只當她是鐵了心要結束這段婚姻。
接著他語氣僵硬,甚至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彆扭,
「昨天的事,是我不對。」
江意猛地抬眼,像看一個陌生人般盯著他,整個人僵在原地。
五年婚姻。
這個永遠高高在上的人今天竟對她道歉了。
她的呼吸,驟然一滯。
「你說什麼?」
「昨天清婉的事,是我誤會你了。」
陸宴辰別開視線,耳根微微繃緊,艱難承認一件他犯下的錯誤,
「我不該不分青紅皂白就怪你,我跟你道歉。」
「這幾年,你為這個家做的那些事,我都記著。」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竟透出一絲她從未聽過的柔軟。
陸宴辰想起她每日備好的早餐,還有出門前她會細心幫他整理領帶,家裡從不讓他分心。
心口莫名發悶,竟有些離不開她。
他抬眼,第一次認真看向她,眼神複雜。
「我不想離婚,少慈不能沒有你。」
風掠過樹梢,樹葉沙沙作響。
江意僵住,一動不動。
理智不斷提醒著她。
他喜歡著別人,從來沒有愛過她。
就連那個孩子,也不是她親生的。
可那顆愛慕他十年的心,還是在此刻鬆動了。
她不貪戀陸家的富貴,也不在乎什麼陸夫人。
不過是想要他一句體諒,知道她這些年的委屈與不易。
原來再清醒的人,一旦陷進喜歡里,也會這麼沒出息。
她咬住下唇,「你說的……是真的嗎?」
陸宴辰望著她泛紅的眼眶,心口發澀,喉結滾動。
那些溫存的話已經到了嘴邊,可一想到眼下風波,終究還是咽了回去。
短暫的沉默過後,他迴避了這個問題,而是提起了別的事,
「江意,有件事我要跟你商量。」
「狗仔拍到了我和清婉的合照,網上謠言四起,已經嚴重影響到陸氏的股價和她的名聲。」
江意好似一桶涼水從頭澆到腳,她艱難開口,
「所以,你想說什麼?」
他看向她,神情理所當然,
「你是陸太太,只有你親自出面澄清,外界才會信服。」
「況且這件事必須壓下來,這關乎到清婉的聲譽。」
下一秒,他命令地開口,根本沒有他話里說的商量。
「你現在立馬發一條公開聲明,對外說我們夫妻感情和睦。你說清楚林清婉是大嫂,那天幫她拿的行李,是我特意為你挑選的禮物。」
江意看著他笑了。
心底殘存的最後一點感情,被他這幾句徹底澆滅。
結婚數年,陸宴辰從來沒有送過她一件禮物。
逢年過節,她羨慕別人收到禮物,羨慕她們被丈夫放在心上呵護。
她不要奢侈品,只求他一份心意。
可就連這樣微不足道的願望,陸宴辰從未滿足過。
他的溫柔和耐心全都給了另一個女人。
如今為了否認緋聞,他竟把送給心上人的東西,謊稱是特意為她準備的禮物。
多麼諷刺,多麼可笑。
積攢多年的委屈終於衝破了防線,江意第一次強硬拒絕,
「我不發!」
「陸宴辰,我是你的妻子,不是你用來遮掩醜聞的工具!」
陸宴辰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他沒想到一向對自己言聽計從的江意,居然敢公然反抗。
他冷著臉,只覺得她是在故意鬧脾氣。
這場飯局陷入僵局,兩人再無半句交流。
江意實在吃不下,獨自離開餐廳,開車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遊蕩。
晚風從車窗灌進來,吹得她心裡又痛又澀。
她愛了陸宴辰整整十年。
當年她被車撞,是陸宴辰救了她。
從那以後,她滿心滿眼都是他,心甘情願放下所有驕傲,不顧一切嫁進陸家,做他的妻子。
十年朝夕,她把真心捧到他面前,小心翼翼遷就他的冷淡疏離。
她總騙自己,只要再堅持一點,總能焐熱他冰冷的心。
直到此刻她才清醒。
陸宴辰這輩子,從來沒有真正在意過她半分。
車子行駛在街道上,路燈拉長了影子。
江意捂著胸口,那裡疼得近乎窒息。
她晚上才回到自己的小公寓。
剛坐下休息,實驗室負責人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聲音里滿是焦急,
「江意,實驗室最後一筆周轉資金用完了。」
「尾款和試劑費用都沒著落,再湊不到錢,咱們這個癌症課題,明天就得徹底停擺。」
「大家這麼久的努力全白費了,那些等著臨床試驗的病人,也沒希望了。」
這消息一出,江意脫力癱坐在沙發上。
桌上攤滿了資料,她盯著它們就想起同事們沒日沒夜加班,還有無數癌症病人等著新藥救命的模樣。
她飛快地翻包,找到了了賀少虞給的名片,對方願意贊助此次項目。
但大企業審批慢又複雜,報備下來至少要一兩個月,根本趕不上這次緊急缺口。
整個手機通訊錄,能立刻拿出大額資金的人寥寥無幾。
最後指尖,還是停在了那個備註老公的號碼上。
能拿出這筆救命經費的,只有陸宴辰一個人。
手機上,這時候推送了陸宴辰和林清婉的緋聞。
網上吵翻了天。
熱搜詞條爆了幾個上去,人人都在議論陸總深夜私會女星,疑似婚內出軌。
陸氏集團股價持續下跌,處境岌岌可危。
陸宴辰現在最在意的,就是護住林清婉。
江意像是被兩隻手撕扯著,一半是尊嚴,一半是責任。
整個人都快要被逼到崩潰。
明明是他的過錯,憑什麼要她來低頭妥協?
可她不能任性。
熬了無數日夜的癌症課題不能停,團隊所有人的心血,更不能就這麼白白付出。
現實像一座大山,壓在她身上,讓她連維護尊嚴的資格都沒有。
她掙扎了很久,手指在撥號鍵上收了又放。
最終還是攥緊手機,撥通了陸宴辰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