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5】發狂的紫翼天虎!
「陳主任說的不無道理。」
另一個聲音略顯蒼老,帶著學者式的沉穩。
「這頭老虎的科研價值太大了。野生華南虎的活體,多年未見,它的基因、行為、生理數據,對我們理解這個種群的最後狀況,制定保護策略,有不可估量的意義。」
「放在這裡,一個剛起步的私人動物園,科研條件、後續保障,能跟上嗎?萬一出點岔子,誰擔得起這個責?」
第三個聲音,比較年輕,帶著一絲急切。
「王教授,您的顧慮我完全理解。所以我才說,我們得想辦法,在評估報告和後續安置方案上做文章。」
「可以強調這頭老虎的野生屬性和極高的科研需求,建議由國家級的野生動物救護中心或者頂尖的研究機構牽頭,進行異地安置和深入研究。」
「『仙來』可以作為發現地和臨時救護點,獲得榮譽和一定的合作機會,但主體研究和長期飼養,應該交給更專業、更有資質的單位。」
sto🌌55.co🍓m提醒您閱讀最新章節
「比如我們中心,或者王教授您的團隊,合作的北方那家基地,條件都比這裡好得多。」
南方口音的陳主任,立刻附和,「對!這個思路好!名正言順!保護國寶嘛,當然要交給最放心的地方。我們可以在專家意見里聯合署名,提出這個建議。」
「林草局那邊,也不是所有人都樂見其成讓老虎留在一個私人老闆手裡。只要理由充分,數據詳實,未必沒有機會。」
王教授沉吟片刻,「嗯,理由倒是現成的。這老虎年老體弱,需要最頂級的醫療和養護。『仙來』雖然那位楊園長有些神奇的本事,但畢竟硬體、團隊、經驗都還在積累階段。」 「從穩妥和科研價值最大化的角度出發,異地安置到設施更完善、科研力量更強的國家級單位,確實更合適。」
「我們可以從老虎的福利和科研需求兩方面著手,形成書面意見……」
三人的聲音壓得更低,商量具體的措辭,以及如何聯絡其他志同道合的專家。
涼亭外,拐角陰影處的楊奇,眼神冷了下來。
果然來了。
打著「為國寶好」、「為科研負責」的旗號,行爭奪利益、摘桃子之實。
想把廉頗從「仙來」弄走,弄到他們自己的地盤上去。
異地安置?
國家級中心?
更專業?
聽起來冠冕堂皇,無可指摘。
如果真的被他們聯合一批專家,在給國家林草局的正式評估意見中提出這個建議,再加上「私人動物園資質可能不足」之類的隱憂,確實會對廉頗留在「仙來」造成不小的阻力。 畢竟,從純粹的官方正確和風險規避角度,將如此珍貴的國寶放在一個國家級單位,無疑更穩妥。
「想得倒美。」
楊奇心中冷哼。
他沒有現身打斷,也沒有怒氣沖沖。
緩緩收斂了神識和地聽術,臉上恢復平靜,仿佛什麼都沒聽到,轉身朝著自己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腳步沉穩,但腦海中念頭飛轉。
看來,光有天意和地利還不夠,還得有無法取代的人和。
而這個人和,就是他自己!
楊奇需要讓所有人都清楚的認識到一個事實。
這頭野生華南虎,之所以能在「仙來」如此平靜接受檢查和安置,不是因為「仙來」的籠舍多堅固、場地多寬敞,而是因為它認可並接受楊奇。
如果換一個環境,換一群人,這頭年老的野生虎王,是否會配合?
是否會應激? 是否會絕食甚至發生意外?
將廉頗強行帶走,不是保護,而是傷害!
這個道理,得讓所有人都明白。
回到辦公室,關上門。
楊奇沒有立刻處理文件,而是通過契約聯繫,對正在虎山假山洞穴里打盹的廉頗,進行了一番指點。
……
或許真是天意。
下午的聯合考察,原本計劃由楊奇全程陪同,向國家林草局的領導、外省專家等一行人,詳細介紹「廉頗」的初步情況和「仙來」的接收、飼養計劃。
然而。
就在考察隊伍即將出發前往虎山時,楊奇接到了動物管理部的一個緊急電話。
一批今天下午預定抵達的食草動物運輸車,在距離園區不到五公里的國道上,與一輛失控的農用三輪車發生了輕微剮蹭事故。
雖然雙方車輛損傷不大,無人受傷,但運輸車上的兩頭梅花鹿幼崽,因為急剎和碰撞受到了驚嚇,在車廂內出現了應激衝撞,有受傷風險。 司機和隨車人員束手無策,急需楊奇這個動物專家前去緊急處理安撫。
事情發生在園區外,又涉及新引進的珍稀動物安全,於公於私,楊奇都必須立刻趕去。
他向國家林草局的帶隊領導孫司長、以及省里的魏宗廷、宋春芳等人簡單說明了情況,並表示會儘快處理完趕回來。
「楊園長,動物安全要緊,你快去處理。考察老虎這邊,有我們這麼多專家在,還有宋教授、魏局陪同,你放心。」
孫司長是一位五十多歲、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聞言理解的點了點頭。
雖然他也想看看楊奇與老虎的具體互動,但眼下的事情顯然也很緊急。
魏宗廷和宋春芳交換了一個眼神,也示意楊奇先去處理車禍那邊。
「那我快去快回。」
楊奇說完,帶著一名獸醫和兩名工作人員,匆匆駕車離開了園區。
考察隊伍則在魏宗廷、宋春芳等人的陪同下,按照原計劃,前往虎山。
虎山外圍的觀察區,已經做好了接待準備。
堅固的防護欄杆外,拉起了警戒線,架設了高清攝像機和長焦鏡頭。 考察隊伍一行二十餘人,在保安的指引下,來到最佳觀察位置。
透過欄杆,可以看到廉頗趴在大石頭旁,懶洋洋曬著下午的太陽,尾巴有一搭沒一搭的輕掃著地面,看起來十分平靜。
「那就是『廉頗』!」
一位市林業局的幹部,向孫司長介紹道。
「體型確實不小,但太瘦了,毛色也黯淡,野外的痕跡很明顯。」
孫司長拿著望遠鏡,仔細觀察,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作為林草局的領導,他深知野外華南虎生存的艱難。
「宋教授,魏局長,關於這頭老虎的年齡和健康狀況,你們這邊有更詳細的判斷嗎?」
孫司長放下望遠鏡,看向宋春芳和魏宗廷。
宋春芳正要回答,人群里,上午在涼亭里密談的那位來自華南某國家級野生動物救護中心的陳主任,此刻搶先一步開口,聲音洪亮,帶著一種專業權威的口吻。
「孫司長,各位領導,我來自華南野生動物救護中心。」
「從我們中心以往接收救護大型猛獸的經驗來看,這頭華南虎的老齡化和傷病情況,比想像中可能更嚴重。」 「您看它左後腿的姿勢,明顯不敢完全受力,關節可能有問題。」
「還有它的呼吸頻率,雖然平靜,但略顯短促,可能心肺功能也因衰老和營養不良受損。」
「這樣的個體,需要最精細、最專業的醫療護理和康復環境,任何一點應激都可能造成不可逆的傷害。」
他這番話,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不少外省專家也紛紛點頭,表示認同。
陳主任頓了頓,看了一眼旁邊的王教授,繼續說道,「所以,我個人認為,在對這頭老虎進行下一步處置前,我們必須對它進行一次更深入、更全面的近距離體檢,包括血液生化、x光、甚至超聲檢查。」
「只有拿到最精確的數據,才能評估它的真實狀況,制定最科學的安置方案。」
「而要進行這些檢查,以它目前的野生狀態和對人的警惕性,可能需要專業的麻醉團隊介入。」
「麻醉?!」
魏宗廷眉頭一皺,立刻反對,「陳主任,老虎目前情緒穩定,楊奇園長也能與它進行基本溝通,完成了一些基礎檢查。貿然麻醉,對一頭老年虎來說,風險太大。」
「魏局長,我理解您的顧慮。」
陳主任不慌不忙,語氣顯得十分專業和負責任,「但正因為是老年虎,我們才更要弄清楚它體內到底有哪些隱患。」 「否則,萬一有些暗疾在後續飼養中爆發,導致個體死亡,那責任誰來承擔?」
「我們中心的獸醫團隊是國內頂尖的,擁有豐富的猛獸麻醉經驗,設備也是最先進的。」
「安全性和必要性,我們可以提供詳細的方案和風險評估報告。」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抬高了檢查的必要性,又展示了自己單位的專業能力,隱隱將「仙來」這邊缺乏頂尖麻醉設備和經驗的風險點了出來。
孫司長聽著,眉頭也微微蹙起。
從保護動物的絕對安全角度,進行全面體檢確實更穩妥。
但他也記得魏宗廷和宋春芳之前的匯報,提到楊奇能與老虎進行某種程度的溝通,或許能減少不必要的麻醉風險。
就在這時,王教授也慢悠悠開口。
「陳主任說的不無道理。科學評估,數據為先。」
「況且,近距離觀察甚至接觸,也能讓我們更直觀地了解它的行為模式和應激反應。」
「這對於判斷它是否適合長期圈養,以及圈養環境的丰容設計,都至關重要。」
「我建議,可以在確保絕對安全的前提下,嘗試由我們的專業行為學家和獸醫,穿上防護服,攜帶必要的檢測設備,進入外圍緩衝區,進行更近距離的觀察和簡單的非接觸式檢測。」 這兩人一唱一和,一個要麻醉深度體檢,一個要近距離觀察評估。
目標看似不同,但核心思想都是一個。
「仙來」目前的觀察和接觸方式不夠專業,需要他們這些更專業的人介入,獲取更多主導權。
宋春芳臉色微沉,正要反駁。
人群中,另一個來自某外省動物園、急於在領導面前表現的年輕專家。
或許是想附和陳、王二人,也或許是真的好奇加莽撞,竟然趁保安不注意,朝前擠了幾步,從隨身的專業相機包里,掏出了一個帶有超長焦鏡頭和強力外置閃光燈的單眼相機。
「各位領導,我拍幾張更清晰的特寫,便於後續分析!」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相機對準了欄杆內的廉頗,為了追求更震撼的視覺效果,打開了相機上功率不小的外置閃光燈。
「不要開閃光燈!」
魏宗廷和宋春芳幾乎同時厲聲喝止。
熟悉動物習性的人都知道,突然的強光,尤其是對警惕性高的野生動物,極易引發強烈的應激反應。
可惜,已經晚了。 「咔嚓!咔嚓!」
刺目的白光,如同兩道閃電,在午後相對柔和的光線下,驟然爆發,精準打在了正眯眼假寐的廉頗臉上,尤其是那雙琥珀色的眼睛。
「吼——」
一聲震耳欲聾、充滿了驚怒的虎嘯,如同平地驚雷,猛然炸響。
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響,心臟狂跳。
欄杆內,原本平靜趴臥的廉頗,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卻放大無數倍版,猛地彈跳起來。
它那雙被強光刺激到的眼睛,瞬間充血,瞳孔縮成了危險的豎瞳,死死鎖定了欄杆外、還舉著相機、被虎嘯嚇得呆若木雞的年輕專家。
被侵犯、被攻擊的怒意,以及楊奇之前的指點,讓廉頗瞬間進入了防禦和攻擊狀態!
它四肢微微伏低,粗壯的尾巴如同鋼鞭般劇烈甩動,拍打得地面塵土飛揚。
喉嚨里發出連續不斷、低沉而充滿殺意的咆哮,涎水順著森白的獠牙滴落。
恐怖的威壓和野性,如同實質的寒潮,席捲了整個觀察區。
下一秒,在所有人驚恐萬狀的目光注視下,這頭被激怒的山林之王,發出一聲更加暴烈的怒吼,龐大的身軀迅速衝過來,帶起一陣腥風,來到欄杆面前。 然後,人立而起,兩隻粗壯有力的前爪,帶著千鈞之力,狠狠拍在了合金防護欄杆上。
「哐——」
一聲巨響,如同巨錘砸在鋼板上。
整段欄杆都發出了不堪重負、令人牙酸的嘎吱呻吟。
連接處的螺絲都在鬆動。
欄杆劇烈搖晃起來,上面未通電的防護電網也嘩啦作響。
「啊~!」
人群瞬間大亂,尖叫聲四起。
距離欄杆較近的幾個人,包括闖禍的年輕專家,直接被嚇得雙腿一軟,一屁股癱坐在地,手腳並用向後爬,臉色慘白如紙,褲襠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濕了一片。
孫司長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後退兩步,臉色發白,在隨行人員的保護下連連後退。
魏宗廷和宋春芳也是心提到了嗓子眼,一邊喝令保安上前維持秩序,擋住發狂的老虎,一邊打電話給楊奇。
陳主任和王教授此刻也顧不上什麼專業風度了,臉上血色褪盡,驚恐看著那頭髮狂拍擊欄杆、仿佛下一刻就要破籠而出的猛獸。 剛才那番專業評估、近距離觀察的言論,此刻聽起來簡直像個笑話。
在絕對的力量和野性面前,什麼理論、什麼方案,都顯得蒼白無力。
「哐!哐!哐!」
廉頗似乎認準了拿著相機攻擊它的兩腳獸,不依不饒,瘋狂拍打著欄杆,每一次拍擊都地動山搖,震得人心膽俱裂。
琥珀色的眼眸里充滿了暴怒和一種被背叛般的焦躁。
原本只是按照楊奇的指點,進行演戲。
可隨著怒吼,控制不住,真的生起氣來了!
「嗷~~!」
咆哮聲震天動地,整個虎山區域都迴蕩著恐怖的聲響。
保安們如臨大敵,舉起鋼叉盾牌,組成人牆,但面對一頭髮狂的野生猛虎,尤其是隔著已經開始變形的欄杆,所有人都感到一股發自心底的寒意和無力感。
現場一片混亂,驚恐的情緒瀰漫。
孫司長當機立斷,準備下令全員撤離到更安全的地方,並考慮啟動緊急預案,包括使用麻醉槍。 就在局勢幾乎要失控的邊緣——
「吱!」
刺耳的剎車聲在路口響起。
一輛黑色牧馬人一個甩尾停穩,車門猛地打開。
楊奇跳下車,顧不上關車門,朝著混亂的觀察區疾沖而來。
「都讓開!」
楊奇一聲清喝,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壓過了現場的嘈雜和虎嘯。
混亂的人群,下意識讓開一條通道。
楊奇臉色冷峻,目光如電,掃過現場。
變形的欄杆、嚇癱的人群、以及欄杆內陷入狂暴、仍在瘋狂拍擊咆哮的猛獸。
目光在嚇尿的年輕專家和其手中的相機上停留了一瞬。
沒有停頓,也沒有絲毫畏懼,徑直朝著危險無比的欄杆缺口走去。 「楊園長,危險!別過去!」
有人驚呼。
楊奇抬了抬手,腳下不停,走到距離瘋狂拍擊的廉頗,只有不到五米的地方,停下了腳步,朗聲開口。
「廉頗,停下。」
沒有呵斥,沒有命令,只是簡單的四個字,平靜得像是在招呼一個老朋友。
但下一刻,奇蹟發生了。
就在楊奇話音落下,三秒不到。
瘋狂拍擊欄杆的虎爪,停止繼續拍動。
震耳欲聾、充滿殺意的咆哮,跟著停止。
廉頗喘著粗氣,眼神中的暴怒、殺意、焦躁,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茫然,隨即是放鬆,以及一抹不可查的心虛。
它收回了拍在欄杆上的虎爪,龐大的身軀緩緩伏低,不再做出任何攻擊姿態,只是昂著頭,看著楊奇,尾巴也無精打采垂了下來。
現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如同被施了定身法,難以置信看著眼前這魔幻般的一幕。
嚇得尿褲子的年輕專家,甚至忘了羞恥,呆呆看著。
陳主任、王教授臉上的驚恐還未褪去,又凝固上了震驚和荒謬。
孫司長也愣住了,看看溫順下來的老虎,又看看平靜站立的楊奇,眼神充滿了不可思議。
魏宗廷和宋春芳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如釋重負和一絲果然如此的瞭然。
楊奇沒有理會眾人的反應,再次輕聲道。
「沒事了,回去休息吧。」
精神意念傳音。
【乾的漂亮!】
「……」
廉頗低下頭,忍住甩尾巴的興奮,「嗚」了一聲,帶著點蹣跚,轉身走回它之前趴臥的大石頭旁,重新趴了下去。
不過把腦袋扭到另一邊,仿佛在生悶氣,但那股駭人的暴戾氣息,已然消失無蹤。 從楊奇出現,到老虎溫順趴下,前後不過十幾秒鐘。
但這十幾秒鐘,比之前任何報告、任何數據、任何專家言論,都更有說服力的證明了一個鐵一般的事實。
這頭名為「廉頗」的野生華南虎,只聽楊奇的。
也只信楊奇。
沒有楊奇,這頭野生猛虎就是一顆隨時可能引爆、無法控制的「生物炸彈」!
而有了楊奇,它才能溫順如大貓。
楊奇這才轉過身,目光平靜掃過驚魂未定、神色各異的眾人,最後落在孫司長臉上,開口道。
「不好意思,讓各位領導受驚了。」
「關於廉頗的後續安置和檢查方案,我認為,必須在確保它情緒絕對穩定、避免一切不必要應激的前提下進行。」
「任何可能引發它強烈不安的操作,都需格外謹慎。」
他的話語裡,沒有指責,沒有自誇,只是陳述事實。
但每一個字,都像一記無聲的耳光,抽在剛才那些嚷嚷著要「麻醉」、「近距離觀察」的人臉上。 孫司長深吸一口氣,緩緩點了點頭,再看向楊奇的眼神,已經完全不同。
「楊園長,你說得對。老虎的安全和情緒穩定,是第一位。今天的事,也給我們所有人提了個醒。」
孫司長的聲音恢復了沉穩。
他看了一眼癱坐在地、狼狽不堪的年輕專家,又看了看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的陳主任和王教授,意有所指的說道。
「對野生老虎的處置,不能完全套用一般的經驗和流程。我們需要充分考慮人的因素。」
這個「人」,指的自然是楊奇。
陳主任和王教授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在鐵一般的事實面前,在孫司長明顯改變的態度面前,所有冠冕堂皇的專業理由,都顯得蒼白無力,只能訕訕閉上了嘴。
……
一場差點釀成大禍的危機,因為楊奇的及時出現,消弭於無形。
但帶來的影響,卻才剛剛開始發酵。
它用最直觀、最震撼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
「廉頗」與「仙來」,或者說與楊奇,是綁定的。 沒有楊奇的配合,誰都別想輕易接近這頭野生老虎。
楊奇,才是「廉頗」能否在圈養環境下,安穩生活,能否進行科研觀察的最關鍵、最不可替代的一環!
……
……
剩餘的考察行程,氣氛變得微妙。
再沒有人提「麻醉深度體檢」或「專業人員近距離接觸」之類的話。
所有後續的觀察、討論,都自覺保持著安全距離,並且時不時看向楊奇。
晚上。
在「仙來」行政樓最大的會議室里,一場規格極高、決定「廉頗」最終命運的閉門協調會召開。
與會者包括孫司長一行,漢東省林業局魏宗廷、宋春芳,東華市、萊山縣相關領導,以及經過篩選的少數幾位權威專家。
陳主任、王教授等人雖然也在場,但明顯沉默了許多。
會議的重點,從最初的「老虎該由誰接管、安置在哪裡」,悄然轉向了「如何確保這頭老虎在『仙來』得到最妥善、最科學的救護與飼養,並最大限度發揮其科研和保護價值」。 魏宗廷作為東道主省的主管領導,首先系統匯報了「廉頗」的發現經過、初步檢查結果、以及「仙來」動物園的硬體設施、管理團隊、尤其是楊奇在野生動物救護和溝通方面的特殊能力。
他的匯報條理清晰,數據詳實,既肯定了「仙來」作為發現地和臨時救護點的貢獻,也毫不避諱指出了「仙來」作為新建動物園,在科研深度和某些高端設備上的不足。
不過,隨後話鋒一轉,提出了一個核心觀點。
「保護珍稀瀕危野生動物,尤其是像『廉頗』這樣具有重大象徵意義和科研價值的個體,安全永遠是第一位,其次是動物福利。」
「今天下午的情況,大家都看到了。『廉頗』對楊奇園長有著超乎尋常的信任。」
「這種信任,是確保它情緒穩定、順利度過適應期、接受必要醫療護理的最堅實基礎。」
「如果我們貿然改變它的環境,或者強行由它不熟悉、不信任的人員進行某些高應激操作,所帶來的風險,很可能是災難性的。」
宋春芳隨後以國內頂尖野生動物學家的身份發言,她語氣平和但充滿力量。
「從學術角度,我們需要對『廉頗』進行長期、系統的研究,以填補野生華南虎生態、生理、行為等方面的諸多空白。」
「但這所有的研究,都必須建立在一個前提下——研究對象必須活著,並且健康、平靜的活著。」
「楊奇園長展現出的與『廉頗』的特殊互動能力,為我們提供了一個前所未有、可以相對非侵入性、低應激的觀察和研究這頭野生老虎的機會。」
「我們應該珍惜並善用這個機會,而不是用傳統、可能帶來高風險的方法去破壞它。」 頓了頓,看向孫司長,繼續說道,「我建議,可以確立一個『以仙來動物園為永久飼養和科研基地,聯合國內頂尖科研機構,建立開放式科研平台』的合作模式。」
「由『仙來』和楊奇園長負責『廉頗』的日常飼養、醫療護理和基礎行為觀察,確保其絕對福利和安全。」
「同時,由林草局牽頭,組織包括我們漢東大學、省林科院以及其他有資質、有誠信的科研單位,組成聯合科研團隊。」
「這個團隊在楊奇園長的協助,和確保老虎安全的前提下,制定科學、謹慎的研究計劃,分享數據,共同推進對野生華南虎的保護研究。」
「這樣,既能保證老虎的安全和福利,又能最大化其科研價值,還能帶動地方保護和科研力量的發展,實現多贏。」
宋春芳的這個提議,可謂老成謀國。
既照顧了「仙來」和楊奇的「核心不可替代」作用,又堵住了那些以「科研需求」為名,想搶走老虎的人的嘴,還為國家層面的統籌協調留下了空間。
東華市和萊山縣的領導自然是全力支持,紛紛表示會從政策、資金、配套等方面,全力保障「仙來」做好「廉頗」的飼養和科研支持工作。
輪到孫司長總結髮言。
他沉吟了片刻,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最終緩緩開口。
「今天下午發生的事情,給我們所有人都上了一課。」
「保護野生動物,尤其是像野生華南虎這樣的國寶,不能只講理論,只講條件,更要講實效,講方法,講對動物個體真正的了解和尊重。」 「魏局長、宋教授的意見,我基本贊同。這頭野生華南虎,我們叫它『廉頗』,它的出現是一個奇蹟,能如此信任楊奇園長,是另一個奇蹟。」
「我們不應該,也不能輕易打破這種難得的信任與平衡。」
「我原則上同意,將『廉頗』的永久飼養地,定在『仙來野生動物世界』。」
「理由如下:第一,這裡是廉頗自己選擇進入的地方,具有一定的原棲地延續性。」
「第二,『仙來』具備符合國家標準的大型猛獸飼養硬體條件,占地一百畝的虎山。」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楊奇園長與『廉頗』之間建立的特殊聯繫,是確保這頭野生華南虎,安全、健康、平靜生活的最關鍵因素。」
孫司長的話一錘定音,為「廉頗」的歸屬問題蓋棺定論。
陳主任、王教授等人臉色變了變,但最終沒敢再提出異議。
事實勝於雄辯。
下午的驚魂一幕已經證明,沒有楊奇,他們連靠近安全觀察都做不到,更別提接管了。
「但是。」
孫司長話鋒一轉,語氣嚴肅起來,「將老虎留在『仙來』,不意味著責任減輕,反而是加重了。」 「局裡會正式下發批文,明確『仙來』作為『廉頗』的飼養管理責任單位,楊奇園長為主要責任人。」
「同時,我們會參照宋教授的建議,成立一個『國家林草局野生華南虎保護與研究專家組』,由宋教授牽頭,相關單位專家參與,負責制定『廉頗』的長期飼養管理方案、科研計劃,並監督執行。」
「『仙來』必須無條件配合專家組的工作,定期匯報,所有涉及『廉頗』的重大操作,必須經專家組評估同意。」
「此外,『仙來』需要在現有基礎上,進一步加強虎山的安全設施,完善應急預案。」
「省市縣三級林業、公安部門要給予全力支持,做好外圍安全保障。」
「關於『廉頗』的科研數據,在保護智慧財產權和動物福利的前提下,要建立合理的共享機制,惠及全國相關科研和保護事業。」
孫司長的安排,既給了「仙來」和楊奇最大的信任和自主權,又通過國家層面的專家組和監督機制,確保了規範性和科研價值,還明確了地方的支持責任,可謂面面俱到。
「我們『仙來』一定嚴格遵守國家規定,全力配合專家組工作,不惜一切代價,確保『廉頗』在『仙來』安享晚年,並為野生華南虎保護研究做出應有的貢獻!」
楊奇代表「仙來」表態,語氣鄭重。
心底暗樂。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