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8】五萬一兩？五十萬！
離開猴山，楊奇騎電動車前往獅山看看。
小獅子「石頭」已經成功和「麗莎」「辛巴」合籠，正式入駐設施完善的「獅山」。
現在獅山展區里是一頭成熟的母獅，帶著兩頭活潑好動的幼獅。
據飼養員匯報，「麗莎」對「石頭」很照顧，目前相處非常融洽。
電動車剛駛出猴山區域不遠，沿著園區內部道路拐過一個彎，兜里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靠邊停車，掏出手機一看，來電顯示：余承幫。
余承幫？
楊奇心中一動。
余承幫、余教授，省農大的植物學家，專攻山區植被生態。
此前帶領學生進滄山採集樣本，遭遇狼群衝擊，隊伍失散受傷，還是七仔最先發現，楊奇報警後，隨救援隊進山，最終將他們全部安全找到。
因為這個淵源，兩人也算有了交情。
省里組建的考察隊伍，研究園區特殊生態環境，余承幫作為植物學專家也在列。 這會兒打電話來，難不成有什麼發現？
思索中，楊奇按下接聽鍵，還沒放到耳邊，就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余承幫激動得有些變調的聲音。
「楊顧問，不，楊園長，重大發現！你們園區里，靠近後山的那座小山包上的野山茶，它……它出現了不可思議的性狀變化！」
「葉片的形態、葉綠體結構、次級代謝產物的種類和含量，尤其是幾種生物鹼和黃酮類物質的配比……完全顛覆了現有認知！」
「……」
「那個，余教授，你就直接告訴我結論吧，野山茶到底是發生了好的變化，還是壞的變化？對植物本身，對園區環境，有沒有害處？」楊奇打斷道。
「當然是好的變化！」
余承幫的聲音拔高了八度，隨即意識到自己太激動，深呼吸了幾下，試圖平復，但效果不大。
「楊顧問，電話里三言兩語說不清楚，而且有些數據需要給你看原始圖譜和報告。這樣，你現在在園區嗎？方不方便？我過去找你，當面跟你說。」
「你回『仙來』了？」楊奇問道。
「對，我剛進園區大門。」余承幫語氣急促。
「那余教授，你直接去行政樓，到我辦公室，我馬上過去。」 楊奇說完，掛斷電話，調轉電動車頭，朝著行政樓方向快速駛去。
電動車在平整的園區道路上疾馳，帶著早春涼意的風吹在臉上。
楊奇心中卻快速思索起來。
野山茶變異？
靠近後山那座小山頭……
那裡確實是「百樹養身陣」的一個節點所在，陣法之力相對園內其他普通區域要濃郁一些。
陣法運轉以來，滋養生命，植被長勢好一點，楊奇是知道的。
但導致植物發生不可思議的性狀變化？
甚至讓余承幫連夜趕來，激動成那樣？
「是因為陣法的原因，朝著靈植的方向變異了？」
這個念頭在楊奇腦海中一閃而過，但隨即被他否定。
「應該不至於。『百樹養身陣』雖然玄妙，能匯聚地氣、調理風水、滋養生機，但它主要作用是改善整體環境、強身健體、延年益壽，屬於溫和、普惠性的滋養。」 「想要讓普通植物在短時間內產生質變，進化成需要特定靈氣環境才能生長的『靈植』，這點力量遠遠不夠。」
楊奇對修行和靈植的了解，主要來自《大衍御靈功》的附帶知識。
真正的靈植生長條件苛刻，對靈氣濃度、土壤成分、甚至日月精華都有要求。
「仙來」顯然不具備這樣的條件。
對於余承幫的說法，楊奇隱約有了個猜測。
思索間，電動車已駛入行政樓前的停車場。
楊奇停好車，快步走進大樓，乘坐電梯來到自己辦公室所在的樓層。
剛出電梯，一個扎著馬尾、看起來文靜幹練的清秀女孩，迎了上來，臉上帶著些許緊張和匯報工作的認真。
「園長，省農大的余承幫教授來了，正在您辦公室等您。他說有緊急重要的事情。」
「嗯，我知道了。」
楊奇點點頭，腳步不停。
女孩叫馬曉玲，是大塘鎮本地人，去年剛大學畢業，學的是文秘專業。 年前回家過年，發現家門口突然冒出來個規模宏大的「仙來」野生動物園，正在招聘，就抱著試試看的心態投了簡歷。
經過幾輪面試，楊奇覺得這姑娘踏實勤快，學習能力強，就留了下來做臨時助理，目前還在試用期，但表現不錯，很多雜事都處理得井井有條。
推開辦公室厚重的實木門，楊奇一眼就看到了正背著手，在窗前焦躁踱步的余承幫。
和上次見面時那個雖然奔波但還算整潔的學者形象相比，此刻的余承幫簡直像換了個人。
頭髮亂得像鳥窩，眼白里布滿血絲，臉色因缺乏睡眠而有些灰暗，下巴上冒出青黑色的胡茬，身上的衝鋒衣沾著些泥點和植物碎屑。
但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他那雙眼睛，炯炯發光，充滿了極度的亢奮和發現新大陸般的激動，整個人處於一種精神高度亢奮、身體卻疲憊不堪的奇異狀態。
「余教授，你這是昨晚一宿沒睡？一大早就從省城趕過來了？」
楊奇一邊招呼，一邊示意跟進來的馬曉玲去泡茶。
「那不重要，楊顧問，你快來看這個！」
余承幫看到楊奇，一個箭步衝過來，將手裡緊緊攥著的一疊還帶著印表機熱度的a4紙報告，幾乎是塞到了楊奇手裡。
然後，語速再次飆升，手舞足蹈。
「楊顧問，你們園區東邊，靠近後山緩衝帶的那座小山包，海拔大概八十米，陽坡位置，上面長著幾十叢自然生長的野生山茶。」 「我前幾天例行採樣時，就覺得那些茶樹長得特別精神，葉色油亮厚實，就多取了些樣。」
「昨晚在實驗室做了初步的形態學觀察、顯微結構分析、以及化學成分快速篩查和生物活性預實驗……」
他喘了口氣，眼睛更亮了，「結果你猜怎麼著？那些茶葉的葉片角質層和柵欄組織出現了適應性增強，這可能是為了適應你們園區特殊的小氣候。」
「重要的是，其內含物發生了顯著且一致的定向富集和轉化！尤其是幾種具有鎮靜、安神作用的生物鹼……」
「……」
余承幫激動的一通介紹，臉都有些發紅，最後盯著楊奇，一字一句總結道。
「總而言之，根據現有初步數據，我可以負責任的說，這種變異野山茶，它所含有的特殊成分組合，在鎮靜、安神、抗焦慮方面，具有取代現有化學合成處方藥的潛力！」
「當然，這還需要大量、長期的安全性評價、藥代動力學研究和嚴格的臨床試驗來最終確認。」
「但它的無成癮性和無副作用前景，已經足夠令人振奮。這是植物學、也是藥學領域一個潛在的革命性發現！」
辦公室里一片安靜，只有餘承幫略顯粗重的呼吸聲和馬曉玲輕輕放下茶杯的聲音。
馬曉玲顯然被這番話驚呆，睜大眼睛看著余承幫，又看看楊奇。
余承幫說完，似乎耗盡了剛才那陣激動的力氣，亢奮的神色稍稍回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赧然和急切。 他搓了搓手，聲音放低，帶著明顯的懇求意味，「楊顧問，不，楊園長，這次我急匆匆趕回來，除了向你匯報這個重大發現，也是想……想再申請採集一些茶葉樣本，帶回去做更深入、更系統的研究。」
「你放心，所有研究都會在合規框架下進行，絕不會損害『仙來』的利益！」
「這茶葉太特殊了，它的變異機制、穩定遺傳性、最佳採收和處理工藝……有太多謎題需要解開。」
楊奇沒有立刻回應。
面色平靜的快速翻閱著手中的報告。
報告上有清晰的照片對比：
普通野山茶 vs「仙來」變異茶。
密密麻麻的數據表格、簡化的實驗流程和令人印象深刻的結果圖表。
余承幫雖然激動，但作為學者的嚴謹性還在，報告寫得條理清晰，數據支撐有力。
看完報告，結合余承幫的描述，楊奇心中已經有了七八分的把握。
靠近陣法節點，受到陣法之力影響，這些野山茶發生了良性、朝著對人體，尤其是神經系統，有益方向的「半靈植化」變異。
它們還不是真正的靈植，但內在成分已經發生了優化和富集，具備了普通植物所沒有的特殊藥用價值。 這有點像某些道觀、寺廟周圍生長的「仙草」、「靈藥」傳說，雖然那些傳說大多誇張，但環境特殊導致植物藥用成分變化，在現實中也偶有記載。
「能顯著改善睡眠、抗焦慮、且無成癮和明顯副作用……」
楊奇心中暗自思量，不僅沒有因為這個重磅發現而激動，反而鬆了一口氣。
幸虧，這變異的功效主要體現在神經系統輔助調理上，雖然價值巨大，但還在「功能性食品」或「特殊藥用植物」的範疇。
如果茶葉變異出的功效是「治療神經退行性疾病」或者「顯著延緩大腦衰老、提升認知」那種級別，那事情的性質就完全變了！
那將觸及現代醫學和生命科學的某些根本領域，帶來的關注和覬覦，將遠超想像。
到時候，「仙來」恐怕就不再是一個動物園那麼簡單，必然會引來國家最頂尖、也最強勢的力量介入。
屆時，別說龐雲瑞和他，就算是老師宋春芳、大師兄他們，恐怕也很難完全掌控局面，甚至「仙來」本身的存在形式都會被改變。
現在這個「強力安神抗焦慮茶」的定位，雖然也足以引起學術界和藥企的轟動，但相對而言，還在可控範圍內。
畢竟，市面上具有類似宣稱的保健品、中草藥也不少，只是效果沒這麼突出和天然無副作用。
心中念頭電轉，楊奇臉上卻不動聲色。
合上報告，抬起頭，看向一臉期盼、眼睛布滿血絲的余承幫，平靜開口道，「余教授，你先別急。這個發現確實很重要。這樣，你先去我們員工食堂吃點東西，休息一下。」 「採集樣本的事情，我答應了。等你吃完飯，我親自陪你去採摘。」
「謝謝！太謝謝了，楊顧問！」
余承幫聞言大喜，連聲道謝，但隨即擺手，「吃飯不急，我不餓，我……」
「咕嚕嚕~」
話沒說完，肚子就發出了一連串響亮、抗議的空鳴聲，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
余承幫老臉一紅，剩下的話卡在了喉嚨里。
楊奇不動聲色，旁邊的馬曉玲則低下頭，肩膀微微聳動。
「余教授，研究要緊，身體更要緊。要是把你累垮了，我可沒法向省農大交代。」
楊奇笑著，語氣誠懇，「既然我答應了，就絕不會食言。你先去食堂，想吃什麼隨便點，記我帳上。等你吃完休息一會兒，我陪你去採茶。」
「這些茶葉既然如此珍貴，余教授你也不想破壞、浪費它們吧？」
聞言，余承幫愣了愣，旋即點頭，不好意思笑了笑，「那……那就麻煩楊顧問了。」
「不麻煩，這事對園區也是好事。」 楊奇點頭，將余承幫送到辦公室門口，吩咐馬曉玲。
「曉玲，你帶餘教授去食堂，跟食堂王師傅說，做幾個好菜，照顧好余教授。」
「好的，園長。」
馬曉玲連忙應下，對余承幫做了個請的手勢：「余教授，這邊請。」
送走余承幫，楊奇沒有耽擱。
迅速下樓，騎上電動車，朝著園區東側，靠近後山區域行駛。
很快，來到一片小山頭前面。
這裡已接近「仙來」規劃區的邊緣，再往外就是嚴格保護的滄山外圍緩衝帶。
野山茶所在的小山頭，位於陣法節點的右側，整體並不高，海拔約莫七八十米，植被茂密，以次生林和灌木為主，一條被巡護人員和科研人員踩出的隱約小路蜿蜒向上。
楊奇鎖好車，卻沒有立刻上山。
站在山腳，抬頭望去。
早春時節，山上的樹木大多剛剛抽出嫩芽，滿眼是新綠，間或點綴著些不知名的早花，生機勃勃。 空氣中瀰漫著泥土、青草和一種獨特的混合了植物清香的濕潤氣息，比園區其他地方更濃郁幾分，呼吸一口，令人心曠神怡。
看了會，楊奇拿出手機，找到龐雲瑞的號碼，撥了過去。
「喂，學弟？是園區出什麼事了？」
龐雲瑞知道楊奇最近忙得腳不沾地，沒事不會直接打電話。
「龐總，沒出事，是好事，大喜事。」
楊奇語氣平靜，但「大喜事」三個字咬得略重，「你現在方便的話，立刻來一趟園區，到我發你的這個定位地點。有重要事情和你當面商量。」
「大喜事？」
龐雲瑞在電話那頭頓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眼下「仙來」最大的喜事就是即將開業，還能有什麼「大喜事」能讓楊奇這麼急著叫他過去？
疑惑中，回應道，「好，我正快到大塘鎮了，二十分鐘內到園裡。」
「到了山腳下就能看到我的車。」楊奇說完，掛了電話。
收好手機，楊奇邁步沿著隱約的小路向山上走去。 步伐不快，但很穩，神識如同無形的水波，以自身為中心，緩緩向四周擴散開來，覆蓋了半徑數百米的範圍。
鳥鳴蟲嘶，風吹葉動，泥土下蚯蚓的蠕動，樹根吸收水分的細微聲響……
山林間的一切動靜，都在神識的籠罩下清晰呈現。
楊奇沒有刻意去探查野山茶，而是先用神識掃過整片山坡的植被，感受著它們的生命氣息。
普通樹木、灌木、雜草……
生命能量雖然旺盛，但都在正常範疇。
但當神識掃過陽坡中上部、一片沐浴在充足陽光下、土壤似乎也格外肥沃的區域時，楊奇「看」到了幾十叢生長得格外蔥鬱、葉片油亮肥厚、枝幹遒勁的灌木。
正是余承幫所說的野生山茶樹。
與其他植物相比，這些山茶的生命氣息明顯更加凝實和活躍，仿佛體內蘊含著更充沛的生機，並且隱隱散發著一層極其微弱、普通人不可察的清靈之氣。
楊奇心中一動，走到最近的一叢山茶旁。
這叢山茶約一人高，枝繁葉茂，葉片呈橢圓形，邊緣有細鋸齒，葉面深綠富有光澤，葉背顏色稍淺。
枝頭已經抽出了不少嫩綠的新梢，有些頂端還頂著米粒大小的淡粉色花苞，尚未開放，但已能聞到一絲若有若無的清冽甜香。 楊奇凝神靜氣，調動法力，施展靈目術，伴隨神識掃描，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從這株山茶深扎在土壤中的根系開始，向上緩緩「透視」。
根系發達，鬚根茂密，比旁邊同類型山茶的根系要粗壯一圈，且顏色呈現出一種健康、近乎玉質的淡黃色，吸收水分和養分的能力顯然更強。
主幹和枝條的木質部紋理更加細密均勻，韌皮部充滿活力，輸送養分的效率極高。
葉片是重點。
在楊奇的神識掃描、靈目顯微下，這些山茶葉片的細胞結構異常飽滿、排列有序。
尤其是葉肉細胞中的葉綠體，不僅數量多，而且個體更大，內部的光合結構更加發達，仿佛一個個微型、高效的能量轉換工廠。
葉片表面的角質層也略厚，能更好地保持水分、抵抗病蟲害，同時又不影響氣體交換。
而最重要的變化，在於葉片細胞液泡以及某些特定細胞器中，積累了遠超尋常山茶，具有特殊波動的活性物質。
這些物質，應該就是余承幫報告中提到的，那些發生了「定向富集和轉化」的生物鹼和黃酮類化合物。
在楊奇的神識掃描、顯微透視下，這些物質散發著一種滋養神魂、安定心緒的能量場，雖然極其微弱，但確實存在。
「果然如此……」
楊奇收回神識，撤去靈目術，心中再無懷疑。 這些野山茶，因為恰好生長在「百樹養身陣」的一個節點附近，受到陣法之力影響，雖然沒有發生根本性、跨物種的進化。
但其內在的遺傳潛質被激發，新陳代謝途徑發生了良性的優化和調整。
吸收的不僅僅是普通的陽光、水分、無機鹽，還有陣法轉化而來、對生命體有益的溫和能量。
這使得它們生長得更加健壯，抗逆性增強。
更重要的是，次級代謝產物的合成路徑發生了改變，大量合成了對人體，尤其是神經系統有顯著益處的特殊成分。
它們已經從普通的野生山茶，變成了蘊含微弱靈性物質、具有特殊藥用價值的半靈植！
「不是真正的靈植，離了這陣法滋養的環境，幾代之後就會退化。但其當前的藥效，在現世中，已堪稱神奇了。」
楊奇摘下一片嫩葉，放在鼻尖輕嗅，那股清冽中帶著一絲安神氣息的茶香更加明顯。
嗅著茶香，楊奇看著四周，思緒散發開。
既然野山茶能因為陣法節點的滋養而變異為半靈植，那麼……
與之相對、位於同一節點另一側、環境應該也相差無幾的左側山頭呢？
那裡的植物，是否也可能發生了類似的變化？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便在楊奇腦海中揮之不去。
陣法節點的滋養並非點對點，而是會形成一片特殊場域，影響範圍內的所有生靈。
右側山頭的野茶是受益者，左側山頭沒理由被落下。
想到這裡，楊奇不再耽擱。
沿著兩山之間平緩的谷地，朝著左側那座同樣鬱鬱蔥蔥、海拔略高一些的山頭走去。
左側山頭的地形與右側類似，陽坡開闊，植被以松、櫟等喬木和多種灌木為主，同樣有一條人跡罕至的小路通往山頂。
楊奇邁步上山，同時將神識如同最精密的雷達般，以自己為中心，最大範圍鋪展開來，仔細掃描著沿途的每一株植物。
腳步不疾不徐，神識卻高速運轉，分辨著不同植物散發出的生命氣息。
普通的松樹、櫟樹、蕨類、雜草……
雖然在這特殊環境下也長得格外精神，葉色翠綠，但生命能量的質地依舊普通，並未像那野山茶一樣，發生內在成分的質變和能量的凝練。
難道判斷錯了？
這片區域的滋養，恰好只對山茶那種特定植物有效？ 或者，是變異需要某種特殊的植物基因基礎？
就在楊奇心中掠過一絲疑慮，即將走到半山腰一處相對平緩的林間空地時，神識忽然捕捉到了一片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更為清新活躍的生命氣息集群。
當即停下腳步，神識凝聚，朝著氣息來源處，聚焦掃描過去。
那是空地邊緣靠近山崖的向陽處，生長著的五六棵碗口粗細、枝幹遒勁的老樹。
樹形不算特別高大，但樹冠舒展，枝葉繁茂。
此刻樹上正掛著不少青綠色、黃豆到拇指大小、表皮覆蓋著細密絨毛的圓形果實。
果實還很小，顯然遠未成熟。
但那盈潤飽滿、透著一股勃勃生機的姿態，以及枝葉間散發出的、類似野山茶但更加清冽鮮活的微弱清靈之氣，吸引了楊奇的注意。
是野青梅樹。
而且看樣子，樹齡不短了。
楊奇走近幾步，來到其中一棵最大的青梅樹下，仰頭仔細觀察。
與普通野青梅相比，這些樹的葉片似乎更加肥厚油亮，葉脈在陽光下隱隱泛著一種極淡的玉色光澤。 枝頭的幼果雖然青澀，但表皮異常光潔，絨毛細膩，在神識的感應下，果實內部已經開始積累某種溫和而充滿生機的能量物質，並且這種能量的屬性……
似乎與野山茶的「安神靜心」有所不同，更偏向於滋養氣血、調和陰陽的韻味。
楊奇伸出手，摘下一顆最小、剛坐果不久的幼青梅，放在掌心。
指甲輕輕劃開一點果皮，湊到鼻尖。
一股清冽、微酸、卻帶著一絲沁人心脾甘甜底蘊的奇異果香鑽入鼻腔。
這香氣不僅提神醒腦，更奇異的是，吸入之後，仿佛有一股微弱的暖流順著呼吸沉入肺腑，讓他連日操勞略感疲憊的身體，竟生出些許輕鬆舒暢、氣血微微活絡的感覺。
雖然很微弱，但對感知敏銳的楊奇來說，已經足夠清晰。
「果然！」
楊奇眼中精光一閃。
這幾棵野青梅樹，也發生了類似的良性變異。
同樣是半靈植！
受陣法之力影響，優化了自身的代謝，使得結出的青梅果實，蘊含了能夠溫和滋養人體氣血、平衡陰陽、甚至可能有一定抗疲勞、增強免疫力功效的特殊活性成分。 「青梅……青梅酒！」
楊奇的思維立刻發散開來。
青梅本身口感極酸，通常不直接鮮食，而是用來加工。
最經典、也最能保留和轉化其風味的，莫過於釀造青梅酒！
用這種變異青梅釀出的酒……
其口感和養生價值，簡直不可想像。
滋陰補陽、調和氣血、緩解疲勞……
簡直是針對現代都市亞健康人群和中老年養生市場的大殺器！
而且，酒類產品，尤其是高端養生酒，其溢價空間和市場接受度，比茶葉還要廣闊。
「看來，又能多一筆進帳了……」
楊奇嘴角微揚，心情大好。
恰在這時，兜里的手機響了起來。 拿出手機一看，正是龐雲瑞。
楊奇接通電話。
「喂，學弟，你人在哪呢？」
「我馬上下來，見面說。」楊奇言簡意賅。
有些事，需要當面談，尤其是新發現的青梅。
「好，我在你停車那裡等你。」
龐雲瑞說完，掛了電話。
楊奇將劃開的青梅，用一張乾淨的紙巾包好，放進口袋，又用神識再次確認了這幾棵變異青梅樹的位置和數量，這才轉身，沿著來路快步下山。
來到山腳停車處。
龐雲瑞正靠在車頭，一邊抽菸，一邊拿著手機快速打字，顯然還在處理事務。
看到楊奇下來，招了招手。
「什麼大喜事？」龐雲瑞隨口問。 「你看看這個。」
楊奇從隨身攜帶的文件夾里，抽出了余承幫給他的那份報告，遞了過去。
「這是什麼？」
龐雲瑞疑惑接過，是一份裝訂好、帶著不少圖表數據的a4紙文件，封面上是《「仙來」園區特殊野生山茶資源初步考察與活性成分分析報告（摘要）》。
「你自己看看，這是省農大、余承幫余教授給的初步研究報告。上面有詳細的檢測數據和初步結論。」
楊奇示意他翻看，同時用最簡潔的語言，將余承幫激動陳述的那些專業結論，轉化成了龐雲瑞能聽懂的大白話。
「簡單點來說，就是余教授的實驗室分析證實，山上的那些野茶，因為受到特殊環境影響，發生了良性的變異。」
「用它製成的茶，有著安神、助眠、抗焦慮的效果，比目前市面上最好的安神茶，甚至一些溫和的處方藥，可能還要好，而且初步實驗沒發現副作用和成癮風險。」
「余教授認為，這茶的成分組合很特殊，有很高的研究和開發價值。」
龐雲瑞一邊聽楊奇說，一邊快速翻看著手中的報告摘要。
他雖然看不懂那些複雜的化學分子式和專業圖表，但結論部分清晰的中文描述、對比數據柱狀圖、以及「顯著優於對照組」、「潛在藥用價值」、「無 observed adverse effects」等加粗或標紅的字眼，他還是能看懂的。
看著看著，龐雲瑞的嘴巴漸漸張大了，眼睛越瞪越圓。 「這……這……」
龐雲瑞看完最後一頁，抬起頭，臉上混合著震驚、狂喜和一絲難以置信，聲音都有些變調。
「也就是說……這山上的破野茶……能媲美……不，是超越那些頂尖的藥用安神茶？這、這能賣多少錢？幾千……不，幾萬一兩？」
他下意識按照頂級奢侈茶葉、甚至小眾稀有藥用植物的價格去估算。
「幾萬？」
楊奇聞言，輕笑了一聲，看著龐雲瑞，語氣平淡。
「學長，眼界放開點。這種獨一無二、效果卓著、天然無害的『仙茶』，不賣出五十萬一兩，都算我們白認識了。」
要不是不想太過誇張，楊奇都敢叫一百萬一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