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1】我能跟你嗎?


  如果不是小九、八萬它們,這隻狐狸會順利逃脫,與主人匯合,然後消失。

  這起「意外」也只會成為工業大學師生們一聲嘆息的談資,以及警方又一個無法破解的懸案。

  ……

  時間已經很晚。

  情報匯總後,趕來參會的領導下令,讓專案組眾人先回去睡覺,大部分人都快兩天沒閉眼了,現在「殺人兇器」抓到,初步有了進展,可以休息會,再熬下去,兇手沒抓到,他們就先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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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奇帶著小九、八萬幾個,也住進了警方合作的酒店。

  洗漱一番,楊奇盤坐地毯上,吞吃了兩顆凝氣丹,打坐修煉。

  第二天上午十點。

  楊奇慢悠悠回到專案組辦公室。

  辦公室里有人在了。

  等了會,陸陸續續來人。

  又過了會,丁一奇來到辦公室,簡單對接了下情況,展開討論。  「現在的問題是……」

  丁一奇拿起記號筆,在白板上曹保元教授的照片旁邊,用力畫了一個圈,「兇手的動機是什麼?為什麼要殺曹教授?曹教授和之前三位擎天科技的高管,到底有什麼聯繫?」

  「我們之前一直以為,兇手的目標是擎天科技的高管,是商業競爭或技術竊密。但現在看來,恐怕沒那麼簡單。」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眾人。

  「技術組,信息組,把你們最新梳理出來的關聯網絡,投影出來。」

  「是!」

  很快,辦公室前方的投影幕布亮起,出現了一張複雜的人物關係網絡圖。

  中心是已死的四位受害者:李行宏、孫立偉、錢國富、曹保元。

  以他們為節點,延伸出密密麻麻的線條,連接著他們的親屬、同事、合作夥伴、朋友、校友等等。

  「我們之前一直試圖在這四個人之間,找到直接的交集。」

  技術組的負責人走到幕布前,用雷射筆指著那些線條,「但失敗了。他們的工作領域、社交圈子、年齡層、居住區域,幾乎沒有重疊。」

  「李行宏搞市場,孫立偉搞技術,錢國富搞供應鏈,曹保元是大學教授,八竿子打不著。」  雷射筆的光點移動,最終停在了網絡圖的一個邊緣位置,那裡有一個用紅色方框特別標註的名字。

  張伯岩。

  「但是,當我們跳出他們四個人之間的直接聯繫,去深挖他們各自的社會關係網時,一個共同點,浮出了水面。」

  雷射筆的光點,從張伯岩的名字,分別引出了四條加粗的紅線,精準連接到了四位死者的名字上。

  「張伯岩,45歲,米籍華人,stf大學商學院畢業,國際知名的風險投資人,尤其專注於生物科技、人工智慧、高端製造等前沿領域。」

  「過去五年,張伯岩頻繁往返於兩國之間,在國內投資了多家企業,在創投圈和科技界影響力很大。」

  「我們調取了四位死者近兩年的通訊記錄、郵件往來、行程安排,發現他們每個人都與張伯岩有過相當密切的聯絡,頻率遠超普通商業往來。」

  雷射筆的光點快速移動,配合著負責人清晰的講解。

  「李行宏,去年曾三次與張伯岩會面,郵件往來頻繁,內容涉及擎天科技海外市場拓展計劃的融資可能性。」

  「孫立偉,與張伯岩至少有五次深度技術交流,時間都在深夜或周末,地點隱蔽。」

  「郵件內容加密,但技術部門正在嘗試破解,初步判斷涉及擎天科技某項核心傳感器的技術細節和產業化前景。」

  「錢國富,上個月還和張伯岩一起打過高爾夫,郵件顯示他們在討論在東南亞合資建廠的可能性,張伯岩表示可以提供資金和當地資源。」  「而曹保元教授……」

  負責人頓了頓,語氣有些複雜,「他與張伯岩的聯繫最為特殊。他們不僅是大學校友,曹保元回國初期創業的第一個生物傳感器項目,就是張伯岩的天使投資。」

  「雖然項目後來因技術瓶頸失敗,但兩人一直保持聯繫。近半年,他們的郵件和通話記錄顯示,他們在頻繁討論一個名為『神經-機械界面信號增強與自適應控制』的課題,張伯岩表現出極大的興趣,並承諾提供研究資金。」

  辦公室內一片寂靜,只有投影儀風扇的輕微嗡鳴。

  四位死者,看似毫無關聯,卻通過一個共同的聯繫人、張伯岩,串在了一起。

  「這個張伯岩,現在人在哪裡?」丁一奇沉聲問道。

  「上個月中旬,也就是李行宏『意外』死亡前一周,張伯岩以『處理國外緊急事務』為由,乘坐航班離境。」

  「之後,張伯岩的公開行程就中斷了。我們通過國際刑警渠道協查,發現他入境米國後,就失去了蹤跡。預留的手機號碼已停機,常用郵箱無回復,在國外的住所和辦公室也無人。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負責人補充道,語氣凝重,「更可疑的是,就在他失聯前後,他名下多個離岸帳戶有大額資金異常流動,目前正在追查去向。」

  辦公室里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

  一個與所有死者都有深度聯繫的關鍵人物,在兇案開始前,離奇出國並失聯?

  這絕不是巧合。  「丁支隊……」

  一名幹警舉手,「有沒有可能,張伯岩就是目標提供者?他通過投資和合作,接近這些掌握技術、市場或資源的關鍵人物,獲取了足夠的信息後,僱傭殺手清除他們,以達到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然後他自己金蟬脫殼,躲到國外?」

  「或者,張伯岩本人也是目標之一,但他提前察覺了危險,跑路了?」另一人提出不同看法。

  「又或者,張伯岩已經遇害了,屍體還沒被發現?」又一人說道。

  各種可能性不斷提出。

  楊奇沒插話。

  這種討論,他不是警察,還是不插話為好。

  這會兒的他,正用神識掃描銀黑狐,發現這隻狐狸沒有像六福那樣被技術人為改造過,但體內各種小傷,人為限制的骨骼生長狀況,依然存在。

  ……

  丁一奇雙手撐在桌沿,眉頭緊鎖,大腦飛速運轉。

  張伯岩的出現,讓案件的性質變得更加複雜。

  跨國背景、巨額資金流動、前沿技術……這已經遠遠超出了普通的仇殺或商業競爭範疇。  「立刻成立張伯岩追查小組!」

  丁一奇果斷下令,「一,通過所有合法渠道,深挖張伯岩在國內外的所有社會關係、資產狀況、投資記錄,尤其是他與這四位死者之間具體合作項目的細節和文件。」

  「二,與國際刑警組織保持密切聯繫,動用一切手段,查明張伯岩在國外的真實下落和動向。」

  「三,以張伯岩為新的中心點,重新梳理四位死者的關係網,找出所有可能與張伯岩有利益衝突,或者可能成為下一個目標的人物。」

  「兇手已經殺了四個,按照規律,九天之後,很可能會有第五個,我們必須搶在他前面!」

  命令迅速下達,辦公室再次陷入緊張有序的忙碌中。

  丁一奇走到楊奇身邊,遞出一支煙,楊奇擺手謝絕。

  丁一奇自己也沒點,只是把煙夾在手指間,目光落在籠子裡的銀黑狐身上。

  「楊顧問,昨晚多虧了你和你的夥伴。不然,我們連這根狐狸毛都抓不到。」丁一奇的聲音帶著真誠的感謝。

  「應該的。」

  楊奇的目光也落在銀黑狐身上,看似隨口的問道,「丁支隊,接下來對這隻狐狸,你們打算怎麼處理?」

  「先由我們廳里特聘的獸醫看著,穩定傷勢。然後會請動物行為學的專家來,看看能不能從它身上找到更多關於訓練手法、來源地的線索。不過……」  丁一奇苦笑一下,「指望一隻動物開口指認兇手,或者告訴我們下一步計劃,恐怕不太現實。它終究只是個被利用的工具。」

  「工具用好了,也能變成鑰匙。」楊奇淡淡道,目光深邃。

  丁一奇一怔,看向楊奇,「楊顧問,你的意思是……」

  「我想和它單獨待一會兒。」楊奇指了指籠子,「或許,我能和它溝通一下。」

  對啊!

  楊奇就是動物專家!

  老師還是國內著名動物行為學教授,候選院士。

  丁一奇拍了下大腿,暗罵自己。

  他想起濱江市唐遠副局長在電話里,對楊奇那種近乎玄妙的與動物溝通能力的描述,又看看協助破獲關鍵線索的黑貓和幾隻警犬,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沒問題,我這就叫人把籠子搬到旁邊的詢問室。需要什麼設備嗎?」

  「不用,安靜一點的環境就好。」

  很快,在幾名幹警好奇的目光中,裝著銀黑狐的鐵籠,被抬進了隔壁的詢問室。  楊奇只帶了小九進去,示意其他人不必跟隨。

  詢問室的門被輕輕關上,隔絕了外界的嘈雜。

  房間裡只剩下楊奇、小九,以及籠子裡警惕不安的銀黑狐。

  籠子被放在房間中央的桌子上。

  銀黑狐看到楊奇進來,尤其是看到跟在楊奇腳邊、步伐優雅的小九時,身體猛地繃緊,齜出尖牙,喉嚨里發出充滿威脅的低吼,身上的毛都炸了起來。

  脖頸的傷口似乎因為激動而崩開,潔白的繃帶上滲出一絲鮮紅。

  小九隻是淡淡瞥了它一眼,輕盈跳到旁邊一張椅子上,蜷縮起來,半眯著眼睛,仿佛對這隻手下敗將失去了興趣。

  但這種無視,反而帶給銀黑狐更大的壓力。

  楊奇沒有靠近籠子,而是拉過另一把椅子,在距離籠子兩米遠的地方坐下。

  這個距離不會過度刺激狐狸,又能讓對方感受到自己。

  「你好,你叫什麼名字?」

  楊奇施展初級通靈術,溫和的聲音響起。  原本齜牙低吼的銀黑狐猛地一僵,耳朵豎得筆直,瞳孔縮成針尖,目光從小九身上倏地轉到楊奇臉上。

  「對,就是我和你說話。」

  楊奇笑了笑,右手看似伸進外套口袋,實則從百囊腰帶里摸出一顆強身丸。

  指尖輕彈,藥丸划過弧線,「嗒」一聲落在籠子裡的鐵盤上。

  銀黑狐本能往後縮了縮,鼻子抽動。

  強身丸散發出的藥味里,夾雜著一種讓它血液發熱的吸引力。

  猶豫了兩秒,終究抵不過本能,低頭舌頭一卷,把藥丸吞進肚子。

  幾乎是瞬間,一股暖流從胃裡擴散開,順著血管蔓延到四肢。

  銀黑狐眼睛瞪得滾圓,抬頭看楊奇的眼神,從警惕變成了驚疑不定。

  【這是什麼東西?】

  它喉嚨里發出咕嚕聲。

  【你是誰?為什麼我能聽懂你的話?】  楊奇身上的「萬獸親和」氣息,像春日曬暖的草地、雨後乾淨的空氣,讓銀黑狐本能想靠近。

  「我叫楊奇,是來幫你的。」

  楊奇維持著通靈術,聲音溫和,「你的主人,平時對你好不好?」

  銀黑狐耳朵耷拉下來,尾巴卷到腹下,不吭聲了。

  「你很怕他?」楊奇繼續問。

  籠子裡安靜得只能聽見銀黑狐粗重的呼吸。

  「以後你都不用怕了。」

  楊奇安撫道,「我可以幫你擺脫他,只要你幫我。」

  銀黑狐抬起頭,眼睛裡閃著掙扎。

  「這個幫忙,不是讓你帶路去找他。」

  楊奇特意強調,避免刺激狐狸的恐懼,「你仔細想想,你主人之前帶你去過的地方,主要是睡覺休息的地方。」

  「告訴我這些地方,我就能幫你擺脫他。以後你想回山里,還是去其他地方,我都可以幫你。」  說著,楊奇再次伸手入袋,從百囊腰帶里取出一小塊指甲蓋大小的「活力營養膏」。

  那股濃郁至極、對獸類有著致命誘惑的甜香,瞬間在小小的詢問室里瀰漫開來。

  原本趴著的小九都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但隨即又懶洋洋趴回去。

  可對銀黑狐而言,這味道簡直像是開啟了它基因深處的饕餮之門。

  眼睛瞬間瞪圓,死死盯住楊奇手中的膏體,口水不受控制從嘴角溢出,喉嚨里發出急切的咕嚕聲,爪子無意識抓撓著籠底。

  楊奇將那一小塊營養膏,從縫隙塞進籠子,放在它面前。

  銀黑狐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猛地撲上去,一口吞下。

  難以形容的美妙滋味在口中炸開,緊接著是比剛才那顆藥丸更強烈的暖融融舒適感席捲全身。

  銀黑狐甚至舒服得眯起了眼睛,發出了一聲短促、近乎呻吟的嗚咽。

  【這……這是什麼東西?】

  【比剛才的還要好吃】

  「還想吃嗎?」楊奇微笑著問。  【想】

  這次銀黑狐回答的很快。

  「告訴我,你和你主人睡覺休息的地方,我就再給你吃好吃的。」楊奇溫和重申條件。

  【可以】

  銀黑狐低吼。

  動物世界,忠誠往往建立在食物、安全和歸屬感上。

  那個殺手組織的手段,多以恐懼、疼痛和強制服從為主,所謂的忠誠薄如蟬翼。

  楊奇身上「萬獸親和」的氣息、能治癒傷痛增強體質的丹藥、以及活力營養膏的極致誘惑,三者疊加,徹底擊潰了銀黑狐對舊主的恐懼防線。

  不過,它眼中閃過一絲野獸特有的狡黠,抬頭看著楊奇。

  【我以後能跟隨你嗎?】

  它不傻,眼前這個兩腳獸,比那個可怕的主人好太多了。

  楊奇莞爾一笑,「可以啊。」  得到肯定的答覆,銀黑狐安心了。

  它努力回憶著,斷斷續續將記憶中的氣味、視覺片段,低吼講述。

  【有三個地方】

  【一個是破屋子,草很高,有水的臭味……】

  【一個也在水邊,但是很大的水,能看到長長的鐵盒子,在地上跑得飛快,轟轟響……】

  【還有一個,兩腳獸很多,很吵,有很多別的獸的味道,我們住在高高的頂上……】

  三個地點,雖然描述抽象,但特徵鮮明。

  「很好。」

  楊奇誇讚了一句,再次取出一小塊活力營養膏彈進籠子。

  銀黑狐歡喜吞下,甚至還討好的用腦袋蹭了蹭籠子邊緣,對著楊奇發出示好的呼嚕聲。

  楊奇又安撫了它片刻,才起身,走出詢問室。

  ……  專案組辦公室,一片忙碌。

  丁一奇正揉著眉心,盯著白板上錯綜複雜的關係圖。

  看到楊奇出來,迎上來詢問,「楊顧問,怎麼樣?」

  「有收穫。」

  楊奇點頭,將銀黑狐描述的三個地點,剔除掉已發現的平房,將另外兩個特徵告訴了丁一奇。

  「……很大的水邊,能看到地上跑的長鐵盒,以及人多、動物味雜、住高處?」

  丁一奇聽完,眼中閃過驚奇。

  雖然聽起來像是童話故事,但有了待拆遷平房的先例,他不敢輕視。

  「如果狐狸說的是真的……這範圍可比我們大海撈針強多了!」

  他立刻轉身,對技術組下令。

  「立刻調取全市地圖,篩選沿江、沿湖且能看到軌道交通的區域。」

  「還有,排查大型寵物市場、動物園周邊,有廢棄高層建築的片區。」  警方的機器高效運轉起來。

  不到一個小時,技術組民警興奮報告。

  「丁支,根據楊顧問提供的特徵,篩選出兩個高度吻合的區域。」

  「一是城東沿江公園廢棄觀景塔樓,緊鄰江邊,視野開闊,能看到跨江大橋上的輕軌線路。」

  「二是老城區花鳥市場附近,有一棟爛尾的商業樓,距離紅星動物園直線距離不到兩公里,樓頂視野很好,能俯瞰市場和大半個動物園。」

  丁一奇猛地一拍桌子,眼中精光暴漲,「立刻安排人手,對這兩個地點進行秘密摸排。記住,只觀察,不要打草驚蛇!發現任何可疑跡象,立刻報告!」

  「是!!」

  ……

  接下來的三天,省城風平浪靜,專案組的氣氛卻愈髮膠著。

  警方對江邊廢棄觀景塔樓和花鳥市場爛尾樓進行了24小時不間斷的秘密監控。

  無人機在高空盤旋,熱成像儀日夜掃視,便衣幹警偽裝成釣魚佬、情侶、保潔員,將兩個地點圍成了鐵桶。

  然而,殺手卻像人間蒸發了一般,不見蹤影。  這兩個安全屋,仿佛被遺棄了。

  與此同時,另一條戰線卻捷報頻傳。

  通過深挖張伯岩這條線,警方成功鎖定了兩位新的潛在目標。

  一位是國內頂尖的生物材料學專家,另一位是掌握著某國防配套項目關鍵算法的軟體工程師。

  兩人都與張伯岩有過深度溝通,且近期都收到了來源不明的學術交流邀約。

  丁一奇不敢怠慢,立刻對兩人實施了最高級別的保護性隔離。

  三天來,楊奇白天在省廳協助分析案情,晚上則在酒店房間修煉,練氣八層的修為日益穩固。

  這天下午,四點剛過。

  楊奇正在專案組辦公室,聽技術組匯報對殺手那兩個安全屋周邊監控的排查進度,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大師兄。

  楊奇神色一動,對周圍幹警點頭示意,拿著手機快步走出嘈雜的辦公室,沿著消防通道,來到了省廳大樓的頂層天台。

  天台空曠無人。  放眼望去,省城鱗次櫛比的高樓盡收眼底。

  「大師兄。」楊奇接通電話,聲音帶著敬意。

  「小師弟,沒打擾你吧?」

  電話那頭,大師兄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溫和。

  「沒有,師兄你說。」

  「你上次給我的那個茶……」

  大師兄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還有存貨嗎?」

  楊奇心中瞭然。

  大師兄這種級別的人物,嗅覺何其敏銳。

  茶葉的功效,他只要嘗過一次,就絕不會僅僅當作普通好茶。

  「還有幾份,師兄你需要多少?」楊奇乾脆地問。

  「五份。」  大師兄報出一個數字,補充道,「包裝要和你給我那個一樣,樸素內斂些。這兩天有幾位老前輩過來,有位前輩睡眠不太好,我提了一嘴這茶,老人家很感興趣。」

  五份「雲隱·天青」,這分量可不輕。

  但楊奇沒有任何猶豫。

  「沒問題,大師兄。我今晚就給你送過去。」

  「好。晚上九點半後,我在家等你。」

  大師兄說完正事,語氣輕鬆了些,「你自己在省城也要注意安全,這件案子很棘手,兇手窮凶極惡。」

  「謝謝大師兄關心,我會小心的。」

  ……

  當晚,九點四十。

  楊奇準時出現在大師兄家門口。

  依舊是那位幹練的保姆開的門。

  客廳里燈光明亮,大師兄穿著家居服,正坐在沙發上翻看一份文件。  見楊奇進來,他放下文件,摘下眼鏡,臉上露出笑容。

  「來了。」

  「大師兄。」

  楊奇將一個深色手提袋放在茶几旁,「五份茶葉,都在裡面了。每份裡面都附了手寫的沖泡建議。」

  「有心了。」

  大師兄點點頭,沒有立刻去查看茶葉,而是指了指旁邊的單人沙發,「坐。」

  保姆端來茶水後便識趣退下。

  大師兄看著楊奇,目光深邃,「這兩天,省里對『擎天科技』的案子,關注度非常高。張伯岩牽扯出的國際資本和技術泄露問題,讓上面很震怒。」

  「丁一奇的專案組壓力很大,但也正因為壓力大,一旦破案,功勞也絕不會被埋沒。」

  楊奇安靜聽著,知道大師兄這是在點撥他。

  「這個案子,你雖然是顧問,但發揮的作用,我了解過,很不錯。」

  大師兄語氣帶著讚賞,「但越是這個時候,越要沉住氣。兇手不是一般人,狗急跳牆,什麼事都幹得出來。保護好自己,是第一位。」  「我明白,大師兄。」楊奇鄭重應道。

  「另外……」

  大師兄話鋒一轉,聲音壓低了些,「你那個『雲隱』茶,效果非凡。昨晚那位老前輩喝了之後,說是睡了這幾年來最安穩的一覺。今早特意讓秘書打電話來問……」

  「這茶是好東西,但也是燙手山芋。你那邊產量一定要控制住,渠道一定要乾淨。」

  「這次之後,短期內不要再往外送了,樹大招風。」

  「是,我聽大師兄的。」楊奇虛心受教。

  兩人又聊了半個多小時。

  十點多,楊奇起身告辭。

  大師兄親自送到門口,拍了拍楊奇的肩膀。

  「去吧。有困難隨時打電話給我。」

  ……

  轉天下午。  專案組辦公室內,氣氛因為連續三天的沉寂而顯得有些壓抑。

  突然,負責監聽監控頻道的一名年輕幹警猛地摘下耳機,激動大喊。

  「丁支,有情況!江邊公園觀景塔樓監控點匯報,發現疑似目標人物!」

  整個辦公室瞬間動了起來。

  所有人的疲憊一掃而空。

  丁一奇猛地從椅子上起來,衝到監控台前,快速喊道,「確認嗎?圖像傳回來沒有?」

  「正在傳輸!」

  「熱成像顯示,一個人形目標在十分鐘前,從塔樓背江一側的破損圍牆潛入,動作非常敏捷。」

  「目前已經進入塔樓內部!」

  大屏幕上,很快出現了一段有些模糊但能辨認的監控畫面。

  一個穿著衝鋒衣、背著狹長背包的身影,正像壁虎一樣攀附著塔樓外壁的殘破鋼筋,快速向上移動,很快就消失在三層的一個破洞裡。

  雖然看不清臉,但那身形、那敏捷得異於常人的動作,與「悅賓」酒店大門口監控拍到的鴨舌帽男子高度吻合。  「就是他!」

  丁一奇眼睛鎖定屏幕,低沉喝道,「全體都有,一級戰鬥準備!」

  「丁支隊,我也去吧。」

  楊奇適時道,「八萬、虎子、豹子它們的嗅覺,在這種開闊地帶和複雜廢墟里,比人好用。萬一兇手想跑,或者藏了什麼後手,它們能幫上忙。」

  「……」

  丁一奇只猶豫了一瞬,便點頭道,「好,但楊顧問你是技術支援,不是一線突擊隊員,到了現場,你得待在外圍指揮車旁,不能靠近核心交戰區!」

  「明白,我會在安全距離。」楊奇爽快答應。

  「走!」

  丁一奇不再廢話,大手一揮。

  刺耳的警笛聲中,車隊出了大樓,朝著沿江公園方向疾馳。

  楊奇坐在指揮車的后座,小九趴在他腿上,八萬、虎子、豹子擠在寬敞的車廂里,六福則隱形趴在肩頭。

  「各小組注意,目標極其危險,持有槍械,可能攜帶受控動物!」  丁一奇在車載電台里做著最後的部署,「到達指定位置後,一隊、二隊從江面和堤壩兩側包抄,封鎖所有水路和陸地出口。」

  「三隊、四隊負責正面突擊,狙擊手占領制高點。」

  「記住,儘量活捉,但若遭遇抵抗,准許使用必要武力!」

  命令一道道下達,無線電里傳來簡練的回應。

  二十幾分鐘後,車隊在距離沿江公園還有五公里處,便熄滅了警笛,分散開來,如同撒開的網,從不同方向逼近目標區域。

  廢棄的觀景塔樓,孤零零矗立在江邊一處突出的半島上,周圍是大片的蘆葦盪和亂石灘。

  塔樓只有五層,外牆剝落,露出紅磚,窗戶大多破碎,像個被遺棄的巨人骨架。

  指揮車停在一處隱蔽的堤壩後。

  「楊顧問,你就待在這裡。」

  丁一奇穿上防彈背心,拔出手槍,最後一次叮囑。

  「明白。」

  楊奇點頭,安撫小九、八萬幾個。  丁一奇帶著幾名骨幹,彎腰快速向預設的前線指揮部移動。

  楊奇沒有下車,神識卻如同無形的潮水,瞬間向前蔓延,輕易跨越數百米距離,將廢棄塔樓及其周邊區域,盡數籠罩。

  塔樓內部結構破損嚴重,鋼筋水泥裸露。

  在神識掃描下,一切都無所遁形。

  很快,楊奇在塔樓第四層一個朝向跨江大橋的角落,「看」到了一個人。

  這人穿著一身便於隱蔽的衝鋒衣,趴在地上,面前架著一支安裝了消音器和瞄準鏡的狙擊步槍,槍口微微探出破窗,正對著大橋輕軌線路的方向。

  在他身邊,放著一個打開的黑色長條箱子,裡面是一些奇怪的電子設備。

  神識掃描身形、面容,正是之前坐計程車後排的那個鴨舌帽男子!

  「發現目標,四樓東北角,有狙擊槍。」有戰士在頻道里低聲通報。

  緊接著,丁一奇的聲音響起。

  「各單位注意,目標持有遠程武器,突擊組小心接近!」

  特警隊員借著蘆葦和亂石的掩護,從三個方向悄然逼近塔樓底層。  就在突擊組距離塔樓不足五十米時,塔樓四層的身影猛地一動,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他非常警惕,沒有選擇開火,而是迅速收起狙擊槍,背起箱子,如同猿猴般敏捷的向樓層另一側的破口移動。

  「目標察覺,正在移動!」

  「行動!」丁一奇大喝。

  「砰!砰!」

  兩聲震撼彈的巨響在塔樓底層炸開,即便隔著距離,也能感到震動。

  幾乎同時,塔樓高處傳來玻璃破碎聲。

  只見鴨舌帽男子從四層高的破窗一躍而出,身在半空時,手中射出一道帶著掛鉤的繩索,精準鉤住了上方一個凸起處,身體借力一盪,減緩下墜勢頭,然後鬆開繩索,落在二層的一個外挑平台上,緊接著又向下跳去。

  動作一氣呵成,快且准。

  「開火!封鎖他下落區域!」丁一奇怒吼。

  砰砰砰~

  槍聲大作,子彈打在平台邊緣,濺起碎石火星。  但鴨舌帽男子顯然受過極端環境下的逃脫訓練,他根本不走尋常路,利用塔樓外壁的凸起和廢棄腳手架,如履平地般向下竄逃,速度飛快。

  眼看就要落入底層的蘆葦盪。

  一旦讓他鑽進茂密的蘆葦叢,再想抓住就難了。

  楊奇坐在指揮車裡,一隻手伸出敞開的車窗。

  神識鎖定快速下墜的身影,不動聲色的食指與中指併攏,法力在指尖凝聚。

  儘管距離超過百米,但對於修為達到練氣八層、神識半徑過千米的楊奇來說,足夠施展法術。

  纏繞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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