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9】兩腳獸，我是不是沒救了？
清晨。
大塘鎮。
薄霧尚未完全散盡，馬曉玲已經騎著她的粉色小電動車，從鎮上的家中出發。
車輪碾過連接小鎮與「仙來」的寬闊瀝青路，路旁的稻田在晨風中泛起綠浪。
過了橫跨小河的石拱橋，遠遠便能看見「仙來」野生動物世界那極具設計感的南面正大門，在晨曦中顯得恢弘而靜謐。
刷卡從員工通道進入園區，值班保安隔著幾米遠就笑著揮手。
「馬助理早啊。」
「張哥早。」馬曉玲笑著回應，電動車靈活地拐向內部車道，直奔行政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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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達行政樓後的車棚，馬曉玲熟練地停好車，鎖好。
一路上遇到的保潔、園藝工人，她都禮貌地打著招呼。
走進辦公樓，先到自己位於走廊中段的小工位，放下包，簡單整理了下桌面。
然後，拿著抹布和清潔劑，前往園長辦公室。 推門進去，習慣性地先去窗邊拉開窗簾，讓晨光照進房間。
馬曉玲開始擦拭辦公桌、書架、窗台……
動作麻利。
直到她轉身準備清掃會客區的沙發區域時，眼角餘光不經意地掃過沙發。
沙發上，似乎隆起了一小團。
馬曉玲動作一頓，揉了揉眼睛，定睛再看——
沙發角落裡，竟然蜷縮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休閒服、長發披散的女人，正裹著毯子睡得正香。
「啊——」
馬曉玲嚇得短促驚叫一聲，手裡的抹布掉在了地上。
這一聲驚叫，把沙發上的女人也驚醒。
她猛地坐起身，睡眼惺忪地看向馬曉玲，先是茫然，隨即清醒過來，臉上瞬間湧上驚慌。 「你……你……」
馬曉玲指著她，手指都在抖，話都說不利索，「你是誰？怎麼在園長辦公室睡覺？」
女人顯然也嚇得不輕，但她很快意識到自己的處境。
顧不上睡得筋骨舒坦，慌忙擺手解釋，「我不是小偷！我……我……」
她本想實話實說，昨晚偷偷露營被楊奇發現，但被抓包的經歷讓她難以啟齒，話到嘴邊生生咽了回去，聲音降低，帶著一絲心虛。
「是……是楊園長讓我在這裡睡的……」
「天亮了，我這就走。」
說著，她幾乎是彈射起步，一把抓過放在沙發角落地上的手提包，低著頭，快步從馬曉玲身邊溜過，逃也似的離開了辦公室，連句完整的話都沒留下。
馬曉玲愣在原地，看著女人倉皇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半晌沒回過神來。
「園長讓她睡的？」
她喃喃自語，掏出手機，給楊奇發了條信息。
【園長，您昨晚是留了一位女士在您辦公室沙發休息嗎？】 消息幾乎是秒回。
【楊奇：對，昨晚發現一位私自露營的遊客，情況特殊，讓她在休息室將就了一晚。怎麼了？】
【馬曉玲：沒事沒事，我看沙發上有人，嚇了一跳。】
看到楊奇肯定的回覆，馬曉玲這才長長舒了口氣，提著的心放了下來。
但隨即，胡思亂想開。
剛才那女的，雖然看得出年紀不小，三十往上，但模樣確實漂亮，而且，楊奇居然讓她在辦公室過夜？
要知道，園區里年輕女員工暗戀楊奇的可不在少數，包括馬曉玲自己。
誰不喜歡人長的帥、脾氣又好、聽說年薪還高達五百萬、訓獸本事全國頂尖的年輕園長呢？
可惜，楊奇對誰都保持恰到好處的距離，從不越界，搞得姑娘們只能在內部群里喊喊「園長我喜歡你」、「我要給你生猴子」之類的口號，沒人敢當面表白。
據馬曉玲所知，楊奇好像一直單身。
現在突然有個女人，還是個看起來三十多歲的女人，能堂而皇之在園長辦公室沙發上睡到天亮……
這關係，真是普通遊客？ ……
另一邊。
女人逃也似地離開行政樓，快步走遠後，才後知後覺地停下腳步，感受自身。
周身舒暢，神清氣爽。
沒有往日起床時的頭昏腦漲，沒有心悸氣短，沒有那種仿佛宿醉般的疲憊感。
昨晚在帳篷里睡得沉，在沙發上睡得香，現在整個人像是被重新組裝過一樣，輕盈、通透，連呼吸都帶著久違的順暢。
「太……太神奇了。」
她喃喃自語，眼中滿是驚喜，「這地方的空氣、環境，真的是……」
激動過後，一股不服輸的勁頭涌了上來。
她握緊拳頭，給自己打氣。
「我一定要想辦法應聘進來！」
問題是怎麼進？ 她邊走邊想，眉頭緊鎖。
臨時工？
基本都是招大塘鎮上的居民，而且不住園區，沒用。
志願者？
同樣不住，最多管頓飯，接觸不到核心，也沒法長期享受環境。
科研人員？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既不是博士也不是碩士，專業也不對口。
「難道，真的沒別的辦法了？」
女人邊走邊想，眼神卻重新變得堅定，「不行，得再打聽打聽……」
……
上午十點，「仙來」行政樓會議室。
楊奇召集了所有部門經理以及馮建業、安玉敏兩位副園長，氣氛略顯凝重。 議題直指昨晚發現的遊客私自露營事件。
會議一開始，安保部經理張大虎，率先站起來。
「園長，這事是我工作沒做到位。昨晚巡邏有疏忽，讓那女遊客鑽了空子，還在濕地邊上搭了帳篷。我檢討！」
楊奇抬手示意他坐下，「事情已經發生，現在要解決的不是追責，而是怎麼堵漏洞，怎麼避免再發生。」
張大虎紅著臉坐下。
楊奇環視眾人，繼續道，「大家都知道，酒店後續那幾百個房間，裝修完開放最早也得等到國慶節之後，還有三個多月。」
「這期間，像昨晚那種，因為訂不到房、又對園區環境治病傳聞深信不疑，從而想鑽空子的人，肯定不止一個。」
頓了頓，正色道，「現在關鍵的是，如何在滿足遊客合理需求和嚴守安全底線之間，找到平衡點。」
「如果再發生類似的違規行為，安保和客服的聯動預警機制，又該怎麼優化？」
「……」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過了會，馮建業開口，提出擔憂。 「園長，如果開闢專門的日間休息區，哪怕只是提供躺椅或簡易床位，會不會變相鼓勵遊客在園內長時間滯留，甚至產生『既然能休息，我就不訂酒店了』的想法？」
「這對我們酒店和周邊民宿的收入可能有衝擊。」
安玉敏則持不同看法，「我覺得可以嘗試，但要有門檻。」
「比如，僅限購買了特定高價套票的遊客，或者像昨晚那種有特殊健康需求的遊客，需經審核並提供醫生證明，嚴格限定休息時長和區域。」
「這不僅能提升高端服務體驗，也能將『治癒』概念更精細化，而不是像昨晚那樣被動應對違規露營。」
「我覺得安老師說得對，得有個正規路子，總比讓人家偷偷摸摸強。」
「放在明面上，總比私下裡好。」
「安全是第一位！」
「……」
其他人紛紛附和。
楊奇一一聽著，最後道，「無論是否開闢休息區，安保必須升級。」
「張經理，會後你和技防部門對接，把濕地、後山等邊緣區域，以及所有非遊覽時段的監控盲點，給我列個清單，優先增補紅外感應和夜間巡邏頻次。」 「還有，所有員工，尤其是巡邏和保潔，一旦發現可疑滯留人員，必須第一時間上報，按應急預案處理，不得自行處置。」
「明白！」張大虎挺直腰板，沉聲應道。
「另外……」
楊奇看向酒店經理，問道，「蘇經理，酒店後續房間那邊裝修進度如何？國慶節後開放，時間緊不緊？」
蘇經理立刻匯報，「按照目前進度，後續房間在國慶節當天正式開放，問題不大。但家具、布草的採購和鋪裝，以及員工培訓，時間確實有些緊，我們正在加班加點。」
「那就好，具體你協調好。」
楊奇點點頭，目光轉向眾人，「今天會議就到這裡。各部門按剛才商定的分頭落實。」
「記住，我們的原則是：在保障安全，維護園區秩序的同時，滿足遊客合理的健康體驗需求。」
「明白！」
……
……
中午，陽光正好。 楊奇在員工食堂用過午餐，沿著林蔭道，慢悠悠地往員工生活區走去。
忽然……
【檢測到宿主餵養的「大地刺熊」成功誕下六隻健康幼崽，壯大宗門底蘊與血脈潛力，特此獎勵：水遁術】
？？
楊奇腳步一頓。
大地刺熊誕下幼崽？
東華野生動物園裡，那頭高冷的母黑熊，終於生了？
去年楊奇還在東華動物園的時候，給兩頭繁育的黑熊餵食，私下裡使用了一顆「造化（繁衍）丹」。
當時，母熊一直冷淡的很，對楊奇愛答不理。
事後也不配合做檢查。
時隔九個月，總算生了。
要知道，黑熊的正常孕期也就七個月左右，這都超標了。 而且一生就是六隻幼崽！
這數量，只比「大花」生的小豹子少一個。
不愧是造化丹，這效果，槓槓的！
也不知道這窩六胞胎，有沒有打破全國的黑熊產崽記錄？
楊奇邊走邊思索。
旋即神識沉入腦海，查看獎勵的「水遁術」。
這門法術，顧名思義，乃是水系遁術的一種，一旦施展，可在水中如履平地，速度快如魚雷，且能借水行氣，隱匿身形。
在水網密布的南方地區，實用性極高。
……
黑熊一窩六胞胎的消息，傳得飛快。
下午兩點不到，「仙來大家庭工作總群」里消息不斷刷新。
安玉敏率先發言：「剛收到東華野生動物園的消息，他們園裡有一頭母黑熊，上午成功誕下六隻健康幼崽！」 底下驚呼、震驚。
「六隻？黑熊一窩能生這麼多？」
「這是不是破紀錄了？」
「羨慕啊！我們園裡的動物，還沒生崽的呢。」
「黑熊一般生的兩隻，這直接六隻，好傢夥，太厲害了！」
「肯定是咱們『仙來』的靈氣輻射過去，把東華動物園的動物都帶旺了哈哈。」
「……」
楊奇看著群里刷屏的羨慕和感慨，嘴角微揚，沒摻和進去。
他這會兒正接到蔣開打來的電話，聲音那叫一個洪亮，隔著聽筒都能聽出喜悅。
「哈哈哈，多虧了小楊你當初的照料，母熊終於生娃了，還是六隻！個個都很健康。」
楊奇連忙推卻，語氣誠懇，「蔣部長，您可別謝我，這是母熊自己運氣好，基因優良。」
這事他可不敢居功，偷偷使用造化丹的事，天知地知他知，絕不能泄露半個字。 電話最後，蔣開熱情道，「小楊，什麼時候有空，可以回來看看小熊崽。」
楊奇想了想，這兩天都有空，便爽快答應道，「行，蔣部長，我下午就過去一趟。」
掛了電話，楊奇處理完手頭幾份文件，起身走出辦公室。
門外，馬曉玲正抱著一疊資料路過。
「園長，有事？」馬曉玲問道。
「我去趟東華動物園，看看那窩小黑熊。」楊奇簡單吩咐，「下午的行程你看著調整，有急事打我手機。」
「好的園長！」
馬曉玲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好奇，但沒多問。
楊奇下樓，來到停車場，啟動越野車。
車子轟鳴著駛出「仙來」園區，沿著寬闊的省道，一路向南，朝著東華市方向疾馳而去。
下午四點不到，楊奇抵達東華野生動物園。
在門口停下，和熟悉的保安大叔笑著打了個招呼，「喬叔，開下門。」 「喲，是小楊園長啊！」
保安大叔樂呵呵地揮手，然後打開電動門。
楊奇道謝，開車進入園區。
將車停在熟悉的員工車位，剛一下車，就碰見了幾個以前關係不錯的飼養員，互相問好，免不了一番打趣。
「奇哥，『仙來』現在的名氣，聞名全國了，牛逼啊！」
「那是，也不看看奇哥是誰？」
「……」
楊奇笑著應付過去，沒多做停留，熟門熟路地朝著育幼室所在的區域走去。
遠遠地，就看到育幼室外的觀察走廊上，已經站著幾個人。
為首的正是蔣開，旁邊還跟著兩三個穿著白大褂的獸醫，以及幾個育幼部的老員工。
看到楊奇走來，蔣開老遠就張開雙臂，大笑著迎了上來，拍著楊奇的肩膀，「哈哈，半年沒見，小楊你是不是又帥了？」
「確實又帥了不少。」 「仙來現在名頭非凡，名氣養人，楊顧問可不更帥了？」
「……」
其他人跟著打趣。
「蔣部長說笑了。」
楊奇笑著回應，又和幾位熟識的獸醫、老員工一一打招呼。
一行人湊到育幼室的觀察玻璃前。
裡面，一個布置得溫暖舒適的窩裡，一頭體型碩大、毛色油亮的母黑熊正側臥著，六隻粉嫩嫩、只有小狗崽大小的小黑熊，正爭先恐後地擠在它懷裡吃奶，發出細弱的哼哼聲。
「看看，看看，六個小熊崽，每一隻都很健康。」
蔣開指著裡面，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張醫生，你給小楊介紹介紹情況。」
「好的。」
張醫生點頭，正色道，「這窩小熊崽出生時間是上午十一點多，產程很順利。」
「母熊母性很強，就是奶水不夠。目前六隻幼崽體重都在450克到520克之間，非常標準。」 「我們做了初步檢查，心肺功能、體溫都正常，臍帶脫落情況良好，沒有發現畸形或體弱個體。」
「這成活率，在黑熊人工繁育中都非常少見，尤其是一次六隻全活全壯。」
楊奇看著玻璃後溫馨又充滿生命力的一幕，心中也頗為感慨。
造化丹的功效，果然霸道。
面上不顯，只是點了點頭，「確實難得，蔣部長，園裡的飼養和育幼團隊功不可沒。」
「是吧。」
蔣開振奮道，「不過說真的，小楊，你當初照料黑熊夫妻，也是關鍵。」
「我那是隨手幫的忙。」
楊奇罷手，旋即，岔開話題，詢問母熊懷孕期間的情況。
張醫生一一回答。
……
看完六個小黑熊，楊奇跟著蔣開，在夕陽的餘暉中往辦公樓走去。 路上碰到梅瑩，她正抱著一疊文件匆匆而過，見到楊奇，眼睛一亮，「小楊？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語氣里是掩飾不住的驚喜。
「剛回來，梅姐，好久不見。」楊奇笑著問好。
「是好久沒見了，晚上一起吃頓飯。」
梅瑩快速道，「我還有點事，先去處理下。記住，晚上一起吃飯。」
說完，快步離去。
「好的，梅姐，你慢點走。」楊奇在後面喊道。
接著，楊奇又去看黃中牟。
這位曾經的頂頭上司，如今見到楊奇，心情很是複雜，既有栽培出人才的欣慰，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
儘管楊奇的初衷，把「仙來」選址在大塘鎮，就是為了避免和東華野生動物園，產生競爭。
但「仙來」一連串的舉措，日漲的人氣，依舊影響到了東華動物園。
工作日還好，時間有限，市民很少去「仙來」。 但周末、節假日，有車的基本趕去「仙來」。
東華動物園這邊，遊客量自然下降。
好在東華這邊是公立，不以盈利為目的。
黃中牟也知道這一點。
為此，沒有怨恨，只有感慨。
拉著楊奇，絮絮叨叨說了好一會兒話，從園區管理談到行業前景，最後拍拍楊奇的胳膊。
「小楊啊，現在『仙來』做得風生水起，可別忘了我們東華園啊，有空常回來看看。」
楊奇一一應下。
直到天色漸晚，暮色四合，才得以脫身。
因為楊奇想去看看大熊貓團團。
大熊貓「團團」，是東華動物園的頂流之一，也是個出了名的懶貨。
當初楊奇在時，這大傢伙各項指標超標，胖得連路都懶得走。 是楊奇每天用「活力營養膏」沾著蘋果，像釣魚一樣，硬是把它從竹床上誘惑起來，在閉園後繞著園區溜大圈，才勉強把體重控制在了健康線。
楊奇離開後，蔣開他們也試過類似法子，可「團團」精得很，任你蘋果再香，沒有營養膏，它根本懶得理，翻身繼續睡，胖得越發珠圓玉潤。
既然回來了，怎麼也得去看看這老夥計。
此時已過了閉園時間，遊客散盡，園區靜謐下來。
楊奇來到大熊貓館，和留守的飼養員打了聲招呼，便從員工通道直接進入籠舍區域。
一進去，就看到「團團」那標誌性的黑白圓滾滾的身影，正背對著門口，四腳朝天，肚皮隨著呼吸一鼓一鼓，那體型……
楊奇挑了挑眉，比記憶中又膨脹了一圈。
或許是熟悉的氣息靠近，團團黑豆般的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瞥見楊奇，先是愣了愣，隨即發出一聲含糊的嚶嚶聲。
【哇喔……】
【兩腳獸，你沒死啊？】
楊奇：「……」
搖了搖頭，運轉初級通靈術，楊奇調侃道，「團團，你又胖了啊，這不行，得多運動運動。」 團團慢吞吞地翻了個身，把毛茸茸的大腦袋擱在前爪上，眼神懶洋洋的，連動都懶得動一下。
【我懶得動】
【又沒好吃的，動什麼動】
楊奇被它的理直氣壯噎了一下。
背過身，擋住監控探頭，手在百囊腰帶中一探，再拿出來時，指尖已多了一小塊活力營養膏。
那股對大熊貓而言堪稱致命誘惑的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原本懶散躺平的團團，鼻子猛地抽動了兩下，黑豆豆的眼睛瞬間瞪圓，死死盯住楊奇手中那塊小小的膏體，晶瑩的口水不受控制地順著嘴角流了下來。
【兩腳獸，快，快給我好吃的】
「出去走走，就給你吃。」
楊奇故意晃了晃手指，然後轉過身，往籠舍外面走去。
「咩~」
團團一聲叫喊，肥胖的身體猛地敏捷彈起，邁著標誌性的內八字步，急吼吼跟上，生怕慢了一步美食就沒了。 【等等我】
【兩腳獸，你等等我】
「……」
楊奇嘴角噙著笑，慢悠悠地走在前面，聽著身後略顯笨拙卻異常執著的「啪嗒、啪嗒」的腳步聲，心中一片寧靜。
這熟悉的場景，仿佛將他帶回了半年前，那段雖然忙碌卻充滿生趣的時光。
穿過連接內舍與外活動場的鐵門，晚風帶著草木的濕潤氣息撲面而來。
天色已是完全黑下來，園區內路燈自動亮起，勾勒出大熊貓館獨特的建築輪廓。
團團對夜間活動不太習慣，胖乎乎的身體走得跌跌撞撞，但礙於鼻尖縈繞的那股無法抗拒的香氣，愣是一步不落。
【兩腳獸，別走那麼快】
【等等我唄】
團團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嚶嚀叫喚。
楊奇放慢了些腳步，轉頭看了一眼氣喘吁吁、毛髮被汗水微微打濕的團團，手中那塊拇指大小的活力營養膏在夜色中泛著誘人的光澤。 「誰讓你平時只知道睡覺和吃竹子？你看你胖的，身體負擔多重？」
楊奇嘴上教訓著，看似撫摸，實則快速將小塊營養膏遞到了團團嘴邊。
「張嘴。」
團團哪還顧得上反駁，張開大嘴，「啊嗚」一口就將濃縮了無數精華的膏體吞入腹中。
瞬間，一股溫和的暖流在它那因為肥胖而略顯遲鈍的經脈中炸開。
「唔！」
大熊貓滿足地眯起眼，原本因為肥胖而有些渾濁的黑豆眼，此刻亮起了精光。
它感覺身體裡沉積已久的沉悶感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輕盈和充滿力量的感覺。
【好吃，好吃，太好吃了】
團團嚶嚶叫喊了聲，下意識地用後掌撓了撓肚皮，動作都比剛才利索了不少。
「感覺怎麼樣？」
楊奇笑著詢問，順手幫它理了理腦門上那撮標誌性的白毛。 【舒服】
【非常舒服！】
團團嚶嚶的叫了兩聲，隨即眼珠子骨碌一轉，湊到楊奇腿邊，用毛茸茸的大腦袋蹭了蹭。
【還有沒有？】
【兩腳獸，再給我幾塊唄】
【我保證……嗯……明天多啃兩根竹子？】
「想得美。」
楊奇屈指彈了它一下，力道不輕不重，正好讓團團「嗷」了一聲。
「想瘦下來？自己多動動。」
團團委屈巴巴地「嚶」了一聲，但身體裡那股暖洋洋的感覺讓它實在舍不，只好邁著小碎步，亦步亦趨地跟在楊奇屁股後面，嘴裡嚶嚶叫喚。
【兩腳獸，這段時間你去哪了？】
【我還以為你死了呢】 【以前你告訴我，去找好吃的，是不是現在那種好吃的變少了？】
【我也想出去走走，可又懶得動】
【兩腳獸，我是不是沒救了？】
「……」
一人一熊，邊走邊聊，在閉園後的熊貓館外道路上，慢悠悠地踱步。
楊奇享受著這片刻的寧靜，而團團則在營養膏的誘惑和身體的舒適感驅使下，完成了它半年來最高強度的一次運動。
走了三圈，楊奇停下腳步，摸了摸團團的耳朵。
「行了，差不多了，回去休息吧。」
團團雖然還想再蹭點好吃的，但確實感覺有點累了，聞言調轉方向，跟著楊奇往回走，嘴裡還不忘嘟囔。
【兩腳獸，你下次什麼時候再來？】
【下次來的時候，記得帶上好吃的】
【沒有好吃的，我可不理你】 【兩腳獸，要不，你把我帶走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