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1】警告!魔修入侵!
一片平原上。
大片的農田,暴露在陰雨下。
雨幕中,老農、農技人員穿著雨衣,在田埂上憂心忡忡地查看排水溝。
「這雨再不停,稻穗都要爛在田裡了。」
「沒辦法,泵站已全開,就看老天爺賞不賞臉了。」
「……」
楊奇駕馭乘雲舟,懸於半空,神識覆蓋農田。
這一次,他感悟的是「雨之饋贈與剝奪」。
雨水滋潤禾苗,卻也淹沒田地。
這是一種矛盾卻辯證的自然法則。
楊奇引導神通種子去解析這種「平衡與失衡」的臨界點。
隨著感悟的深入,種子光芒愈發內斂,符文流轉間,透出一股滄桑的天地韻律。 煉化進度,七分之一!
……
日落黃昏。
夕陽艱難地穿透厚重的雲層,在濕漉漉的平原上,投下一道道金紅色的光柱。
楊奇接收著氣象台的消息。
颱風「木蘭」已轉化為溫帶氣旋,對我省影響趨於結束。
雨停了。
風息了。
楊奇駕馭乘雲舟,懸停在一片丘陵上空。
下方,大量積水順著新挖的溝渠緩緩退去,泥土散發著清新的芬芳。
內視體內,「呼風喚雨」的神通種子,煉化了四分之一。
夜幕降臨。 楊奇緩緩睜開眼,眸中仿佛倒映著江河湖海的萬千氣象。
四分之一的煉化進度,意味著他已掌握了這門神通的入門鑰匙。
雖不能像傳說中那般揮手間江河倒懸,但若在此刻這片濕潤的土地上,心念一動,調動方圓數十里內的殘餘水汽,降下一場局部的及時雨,已非難事。
沒有急著返回「仙來」,楊奇駕馭乘雲舟,盤坐在甲板上,緩緩穿梭在空中,感受神通種子的玄奧。
直到黎明時分……
【警告!警告!】
【檢測到魔修入侵宗門,請宿主即刻召集御獸,率領門中弟子,擊殺來敵,護佑宗門!】
魔修入侵??
楊奇猛然驚醒。
有人趁颱風剛過,天亮前夕,偷進「仙來」園區,偷盜動物?
「『九蓮山』的人?」
楊奇眼中光芒閃爍,停止感悟,駕馭乘雲舟,速度飆到最快,直奔東華、萊山縣而去…… ……
天亮前夕,仙來動物園籠罩在一片濕漉漉的靜謐之中。
颱風「木蘭」殘留的濕氣凝結成細密的水霧,附著在草葉與灌木上,整座園區像是剛從一場深沉的夢境中甦醒,卻又尚未完全睜開眼。
靠西北角的高大圍牆外,水泥地面上還殘留著昨夜暴雨沖刷出的泥痕。
一台原本對準此處的監控探頭,因颱風卷落的斷枝擊中,外殼碎裂,紅點早已熄滅,像一隻瞎了的眼睛。
黑暗中,山腳方向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十幾道全身包裹在黑色作戰服里的身影,悄無聲息地貼著牆根摸了上來。
他們腳上套著軟膠鞋底,每一步都精準地落在乾燥的石縫或草叢陰影中,沒有發出半點金屬碰撞聲。
沒有人開口,甚至連呼吸都經過刻意壓制,只有夜風吹過耳廓的微響。
領頭的是個身材中等的男人,臉上塗著油彩,只露出一雙鷹隼般銳利的眼睛。
他朝身後一揮手。
兩名健壯的漢子立刻從隊伍後方提來兩架可伸縮的鋁合金梯。 一人扛梯,另一人扶穩,梯腳墊著厚厚的橡膠墊。
兩人動作很快,一人托舉梯子頂端搭上牆頭內側,另一人則將梯子另一端牢牢卡在牆外地面。
「上。」
領頭男人嘴唇微動,聲音壓得幾乎聽不見。
十幾個人立刻行動起來。
一名漢子留在牆角,負責望風和接應。
其餘人踩著梯子,悄無聲息地翻過牆頭,落地時膝蓋微曲,將衝擊力消弭於無形。
進入園區後,一行人並未走主幹道。
領頭男人打了個手勢,隊伍立刻分散成兩列,彎腰沿著灌木叢邊緣、建築死角以及幾條不起眼的服務通道,快速向動物園北面潛行。
他們對園區布局熟悉得驚人。
知道哪個轉角有紅外探頭,哪段圍牆下方埋著震動傳感器,甚至清楚每一處監控的死角。
一行人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在距離虎山還有兩百米時,已經避開了七八個攝像頭。 終於,百畝虎山巨大的輪廓出現在眼前。
這片以一座不足百米的小山為核心的展區,防護等級非常高。
外圍有的是環繞著深達三米的乾涸壕溝,有的是內側是單向透視的超厚玻璃幕牆,有是雙層加密的防攀爬鐵絲網,其間還穿插著隱蔽的遊客觀察廊道。
來到虎山的一群人,熟門熟路地繞到虎山北側一處不起眼的岩壁旁。
這裡有一道偽裝成岩石紋理的鐵門,屬於員工專用的檢修通道。
領頭男人從戰術背心的側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儀器,屏幕亮著幽光。
他將儀器貼在電子鎖讀卡器上,屏幕滾動過一串串亂碼,片刻後,「滴」的一聲輕響,鐵門內側的機械鎖扣彈開。
沒有開口,領頭男人指著兩人,點了點。
然後,一揮手。
被點中的兩人留下,剩下的人跟隨領頭男人,迅速鑽進通道。
通道內潮濕陰冷,牆壁上掛著應急燈,散發著淡淡的霉味。
走到通道盡頭,面對另一道厚重的防爆鐵門,領頭男人再次使用儀器,「咔噠」一聲,門應聲而開。 一行人魚貫而入,成功滲透進虎山內部。
一進山,領頭的男人立刻打了幾個戰術手勢。
隊伍立刻分散成數個小組,彼此間隔二十米,呈扇形向中心小山包推進。
他們熟練地利用岩石和植被掩護,避開零星分布的攝像頭。
奔跑中,領頭男人抬手按住右耳的微型耳機,聽了會,低聲道。
「目標在東側岩洞,按計劃執行。」
下一瞬,他猛地一揮手。
走在後面的人,立刻分成四路。
一組緊隨其後直插岩洞正面,另外三組則分別撲向岩洞上方的岩石平台、岩洞背面的陡坡,以及通往山腳的獸道。
四組人馬如同收緊的絞索,向著岩洞快速推進。
岩洞內,廉頗正側臥在乾燥的草墊上休息。
它那身橙黃間黑的條紋在昏暗光線下依然醒目,巨大的頭顱枕在前爪上,鬍鬚隨著呼吸微微顫動。 忽然,廉頗猛地抬起頭,琥珀色的瞳孔驟然收縮,耳朵警覺地轉向洞口方向。
「嗚——」
廉頗發出一聲低沉的喉音,驚醒了睡在兩側的母虎阿雲和阿霞。
這兩頭正值壯年的雌虎疑惑地看向廉頗,阿雲抖了抖耳朵,阿霞則伸了個懶腰,發出不解的哼聲。
廉頗卻不再猶豫,衝著它們低吼一聲,猛地翻身躍起,龐大的身軀竟有幾分當年的矯健,率先衝出洞穴。
兩頭母虎雖滿腹狐疑,但出於本能,緊跟其後。
它們剛踏出洞口不到五米——
「嗖!嗖!」
幾聲輕微到幾乎被風聲掩蓋的異響從側面灌木叢中傳來。
預先埋伏在岩洞十米內的兩名黑衣人端著改裝過的麻醉槍,進行射擊。
阿雲和阿霞肩部、臀部同時中針,它們驚怒咆哮,掙扎著走了兩步,便軟軟地栽倒在地,陷入昏迷。
而廉頗,在母虎中針的前一刻,憑藉野獸的直覺猛地向前一撲,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兩枚麻醉針。 「吼——」
驚怒交加的咆哮聲震徹山谷,廉頗仰天長嘯,虎嘯聲浪如實質般向虎山四周擴散,也傳向了更遠處的園區。
咆哮過後,廉頗沒有戀戰,龐大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速度,猛地扎進叢林,朝著山下衝去。
但它剛衝出幾十米,側前方一棵大樹後突然閃出一人,抬槍便射。
「嗖!」
廉頗狼狽地向側方翻滾,一根麻醉針擦著它的後腿掠過,扎進泥土。
它驚怒交加,不敢停留,朝著北方奔逃。
「追!」
領頭男人冷喝一聲,帶著手下人從岩石後躍出,緊追不捨。
幾乎在同一時間——
虎山外圍巡邏道上,兩名穿著制服的安保隊員正騎著電動巡邏車緩緩駛過。
車上還坐著兩條身著「仙來護衛」馬甲的警衛犬,一左一右,警覺地豎著耳朵。 「聽見沒?剛才是不是有虎叫?」
一個保安按下對講機,「值班室,虎山方向好像有動靜,我們過去看一下。」
「收到,注意安全。」對講機里傳來回應。
兩人驅車加快速度,剛轉過彎道——
「噗!噗!噗!」
幾枚麻醉針從前方迅速飛來。
兩個保安,還沒來得及反應,便連人帶車歪倒在路邊。
兩條警衛犬驚怒地狂吠,卻也在下一秒被隱藏在樹後的黑衣人射中,哀嚎一聲,癱軟在地。
不巧的是,這一片恰好處於監控盲區的夾角,夜視探頭無法覆蓋。
……
虎山內部。
廉頗向北衝出不到百米,又是一陣密集的「嗖嗖」聲。 這次它沒能全部躲開,一根麻醉針扎進了它的左後腿肌肉。
劇痛之下,廉頗低吼一聲,強撐著調轉方向,朝著山上跑去,試圖利用陡坡甩開敵人。
可它剛跑到半山腰,山頂岩石後突然閃出兩人,兩支麻醉槍同時射擊。
「噗!噗!」
又是兩根針管深深扎進它的肩頸。
廉頗踉蹌幾步,巨大的身軀搖晃著,琥珀色的眼睛漸漸失去焦距。
它不甘地望向山林深處,最終無力地倒在地上。
沒有廢話。
伴隨廉頗倒下,領頭男人帶著人從四面,立刻圍攏上來。
他們動作嫻熟,取出特製的獸用擔架和加寬加厚的束縛帶。
幾人合力,將體重驚人的廉頗抬上擔架,用特製束縛帶將廉頗四肢和軀幹牢牢固定。
擔架兩端裝上合金支架,四名體格最強壯的漢子一前一後抬起,其餘人呈護衛隊形散開。 這一次,他們不再避開攝像頭,而是徑直選擇直線路徑,大步流星地朝著進來的員工通道入口,快速跑去。
……
值班室里,螢光屏的冷光映在兩個安保人員臉上。
其中一個保安,目光盯著主監控台,右手手指不斷敲擊鍵盤,切換著虎山區域的畫面。
旁邊另一名保安,則抓著對講機,一遍遍呼叫。
「虎山巡邏組,請回答,聽到請回復……」
「出事了?」
查監控的保安,面露疑惑。
突然——
「啊!」
這名保安猛地一拍桌子,手指顫抖地戳向屏幕,聲音都變了調。
「那、那些是什麼人!」 邊上拿著對講機的保安,下意識扭頭,看向屏幕,下一秒,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其中一個監控畫面上,一群人抬著一個擔架,快速跑動。
擔架上捆著一頭體型碩大的猛獸,正是野生華南虎、廉頗。
「他們……他們抓了廉頗!」
調監控的保安,頭皮瞬間炸開,整個人幾乎從椅子上彈起來。
並於下一刻,本能般撲向桌上的紅色按鈕,用盡全身力氣砸了下去。
「嗚——」
悽厲而尖銳的警報聲,瞬間撕裂了仙來園區寧靜的黎明,響徹整個園區。
「快……快打電話。」
拿著對講機的保安,哆嗦著手抓起座機電話,指尖因為劇烈顫抖,好幾次都沒能準確按對號碼。
好不容易,終於撥通了安保部經理張大虎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四聲才被接起。 「你們搞什麼鬼,警報怎麼響了……」
張大虎的聲音帶著濃重的睡意,背景里還能聽到他粗重的呼吸聲。
「經……經理,不好了!廉頗被抓了!」
保安幾乎是尖叫著吼出來,聲音跟著變調,「有一夥黑衣人衝進虎山,抓了廉頗,這會兒正往外跑!」
「什……什麼?!」
電話那頭,張大虎的睡意瞬間被驚雷劈散,背景里傳來「哐當」一聲,像是他從床上滾了下來。
……
與此同時。
園區各處原本還在沉睡的員工,被警報聲驚醒,宿舍樓里頓時一片騷動。
虎山。
一群黑衣人抬著廉頗,從員工通道快速撤出,來到通道外側。
留守的兩個漢子,早已迅速展開一個摺疊的簡易四輪推車,承重輪在濕漉漉的地面上滾動無聲。 幾個人合力將擔架上的廉頗平移到推車上。
緊接著,所有人從戰術背包側面抽出一副特製的滑輪鞋,動作飛快的脫掉原本的,換上輪滑鞋。
「走!」
領頭男人低喝一聲。
兩人推車,其餘人呈楔形護衛,推著推車在硬化路面上飛速滑行,直奔西北角圍牆。
監控室里。
兩個保安看著屏幕上一群人肆無忌憚的行徑,心臟狂跳。
其中一個對著對講機聲嘶力竭地吼叫。
「全體注意!全體注意!偷虎賊在虎山北側!正在往西北角運老虎!他們有滑輪,速度很快!」
「重複,偷虎賊往園區西北角方向,快速移動!」
……
此時。 張大虎已經衝出宿舍樓,跨上一輛電動巡邏車,一邊騎著,一邊撥打楊奇的電話——
「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
「……」
張大虎臉色凝重,打不通楊奇,果斷撥通了110。
……
大塘鎮派出所,值班室一片安靜,一個年輕民警正趴在桌上打盹。
刺耳的電話鈴聲把他驚醒,他迷迷糊糊地抓起聽筒。
「喂,大塘鎮派出所……」
「我是仙來動物園安保部!我們這兒正發生一起大案,有人闖入園區,偷老虎!華南虎廉頗被人用麻醉槍麻暈,正往園區外搬運!」
「什、什麼?」
值班民警愣了兩秒,困意瞬間全無。
「你說誰?野生華南虎、廉頗,被人麻醉,偷運出仙來?!」 饒是民警見慣了雞毛蒜皮的糾紛,此刻也聽得頭皮發麻,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他抓住座機,一邊記錄一邊語無倫次地喊道。
「你別慌!我……我馬上報告!」
下一刻,幾乎是撲過去抓起另一部電話,顫抖著撥通了所長宋大成的號碼。
嘟嘟嘟~
響了好幾聲,電話才接通。
「所長!出大事了!仙來……仙來那隻國寶華南虎,被人偷了!」
……
仙來園區,西北角圍牆下。
一群黑衣人已經將廉頗的擔架,運送到牆根。
幾個人合力將擔架遞出牆頭。
就在此時,兩輛騎著電動車的保安,帶著兩條佩戴「仙來護衛」馬甲的警衛犬,從側面道路沖了過來。 「站住!」一名保安大喊。
「汪汪汪~!」
兩條警衛犬齜牙咧嘴,狂吠著就要撲上去。
然而,他們還沒靠近二十米——
「噗!噗!噗~」
幾道細微的破空聲閃過。
兩個保安和警衛犬幾乎同時身子一僵,抽搐著從車上栽倒在地,警報聲依舊在耳邊迴蕩,但他們已無法動彈。
牆頭上,廉頗的擔架順利越過圍牆,落到牆外的人手中。
抬擔架的人迅速踩著梯子翻出牆頭,梯子被隨意丟棄在牆根下。
一行人抬著廉頗,滑向不遠處的路口。
路口處,停著兩輛越野車,一輛廂式運輸車,運輸車的後門大開,車廂里舖著防滑墊和軟墊。
一行人來到運輸車邊上。 幾人合力將廉頗抬進車廂,固定好,隨後「砰」地關上車門。
其餘人分別上了兩輛黑色越野車。
三輛車同時發動,車燈保持關閉,借著黎明的微光,衝出小路,匯入北側的主路,然後調轉車頭,朝著北面,疾馳而去。
他們不知道的是。
就在車隊上空幾百米處。
一團巨大的黑影,借著雲層的掩護,靜靜地滑翔。
銳利的目光,死死鎖定下方三輛車,寬大的翅膀微微調整角度,無聲無息跟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