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8】「天然空調」仙來！
晚上九點。
楊奇就讀東華大學時的班級微信群，突然有了動靜。
這個群自從畢業以後，除了每年除夕發個紅包，基本常年潛水，連聊天記錄都很少。
可今晚，消息提示音像爆豆子一樣響個不停。
【吳曉衛：臥槽，楊奇的仙來動物園，居然有長江江豚！還是野生的！自己跑進動物園的！】
【田湘兒：江豚我記得也是國家一級保護動物吧，楊奇厲害了，先有華南虎自己送上門，現在連江豚也自己送上門。】
【徐鋒：楊奇牛逼啊！仙來開業這才半年不到，長江江豚都有了！】
【方駿達：@楊奇，楊大園長，發個紅包吧，你這動物園開的，簡直開了掛】
【……】
群里一下子炸出了幾十號人。
大家一開始都是調侃和驚嘆，畢竟「仙來」開業半年不到，就火遍全國，楊奇這個園長更是被網友各種誇讚，不得不說很神奇。
【李浩：牛逼是牛逼，但這運氣也是沒誰了。聽說那個濕地以前就是個臭水塘改造的？】 【王倩：運氣歸運氣，但沒能力也不行。話說回來，楊奇現在是不是身價過億了？「仙來」估值起碼十億。】
【李念想：十億？想啥呢，『仙來』光投資就不止五個億，這幾個月來，差不多每個月火爆全網，估值至少二十億！】
【姚飛：奇哥求帶飛！】
【吳曉衛：早知道在學校時，就抱奇哥大腿。】
【趙斌：現在抱也不晚，宋婉知道嗎？】
【劉佳：啊？宋婉怎麼了？】
【趙斌：宋婉就是在楊奇幫忙下，全款在市中心買了套大平層，還提了輛保時捷！】
【王倩：真的假的！？全款大平層？保時捷？！】
【趙斌：騙你們有什麼好處？宋婉那隻豹貓，就是楊奇幫訓練的。仙來開業後，宋婉時不時去動物園拍各種動物視頻。現在她全網粉絲數，都超兩千萬了。買大平層、買保時捷，不是輕而易舉？】
【……】
【……】
群里一陣寂靜。 分散各地的眾人，這一刻，心情複雜。
他們一個班級幾十人，留在東華的就楊奇、高鎮岳、宋婉他們五個。
畢業三年，不靠父母，混出來的人，就那麼幾個。
班長錢雨考公上岸，誰也沒話說。
楊奇跨界當了仙來園長，不管是不是運氣，能把仙來帶到聞名全國，能力也毋庸置疑。
三四千畝的大型野生動物園，沒點能力，怎麼可能服眾？
但宋婉憑什麼？
【李浩：切，有什麼了不起，不就是賣弄風騷拍拍視頻麼，運氣好罷了。我看也就是楊奇的面子，不然仙來的動物，豈會給她隨便拍。】
這話一出，氣氛微妙起來。
心裡嫉妒是一回事，說出來又是另一回事。
大部分人沉默，但也有人跟著起鬨。
【張凱：就是，要不是楊奇，要不是蹭仙來的熱度，她能起來？真以為自己是白手起家的創業女神呢，指不定背地裡怎麼運作的呢。】 【周芳敏：@宋婉婉婉，下次拍視頻記得美顏開大點啊，不然粉絲該掉了哈哈。】
【……】
群里安靜了幾秒。
緊接著，兩個熟悉的頭像帶著怒氣跳了出來。
【高鎮岳：@李浩@張凱@周芳敏，你們幾個嘴巴放乾淨點！什麼叫「賣弄風騷」？婉婉那是憑本事吃飯！她前面拍的每一期霸王視頻，後面的仙來科普，數據、邏輯、剪輯哪個不是頂尖的？你們行你們上？】
【葉海冰：就是！@張凱你酸什麼酸？婉婉是靠自己努力全款買房買車，錢拿的正大光明！仙來又不禁止遊客拍視頻，有本事你也去拍啊！一天到晚陰陽怪氣的，看著就噁心】
【錢雨：@高鎮岳@葉海冰冷靜點。@李浩@張凱@周芳敏，玩笑開過頭了。『霸王』確實是楊奇幫忙訓練的，但婉婉的每一期視頻都是她自己策劃的，為想好點子，婉婉也失過眠，她能有現在的成績，是她應得的。】
【大家曾經是同窗，即使現在分開了，也應該互相幫助，互相尊重】
「……」
「……」
群里一陣沉默。
直到—— 【王老師：錢雨說的對，同窗出來，大家更應該互相幫忙】
【王老師：難得今晚大家都在，就此跟大家宣布一個好消息】
【王老師：九月中旬，是東華大學建校四十周年校慶。學校剛發下來的特邀嘉賓名單里，咱們班有一個名額，他就是楊奇。】
【王老師：這是極高的榮譽，代表學校對楊奇在生態文明建設和創新創業領域的認可。】
【希望大家向楊奇學習，爭取在下個十年校慶上，咱們班能有更多同學被母校邀請！/奮鬥/奮鬥】
王老師一連串發言到最後，眾人的注意力，果斷轉移。
【吳曉衛】：臥槽！校慶特邀？奇哥牛逼！這可是vip中的vip啊！】
【田湘兒：真的假的？四十周年校慶誒！那可是大場面，能在校慶上被點名邀請，這分量……】
【徐鋒：@楊奇奇哥，真人不露相啊！這可是學校主動請你的，跟咱們自己去蹭熱鬧完全兩碼事！】
【趙斌：我靠，奇哥，你這園長當得，都當到校史里去了！】
【姚飛：四十周年……上一次三十周年的時候，我還只是個初中生。楊奇這波屬實是封神了。】
【劉佳：@楊奇，奇哥，還有大腿空置嗎，我也想抱/害羞】 【吳曉衛：@楊奇，求大腿空位！】
……
一番打趣。
話題轉移到了「校慶」和「榮譽」上。
之前發表過酸言酸語的李浩、張凱、周芳敏，在群里沒了聲音。
……
高鎮岳看著手機，在群里發了個大拇指表情，然後直接切到私聊，給楊奇發消息。
【高鎮岳：奇哥，牛逼了，校慶特邀！】
【高鎮岳：大園長，你這不厚道啊，被邀請了，也不告訴我們一聲，想偷偷震驚我們嗎？】
楊奇停止給小金貓梳理後腿，拿過手機，手指敲擊回復。
【楊奇：我能說，我也不知道嗎？】
【高鎮岳：？？？】 【楊奇：校慶的事，我不清楚，我還沒收到學校任何通知。】
【高鎮岳：……】
【高鎮岳：那多半是學校還沒正式聯繫你，王老師估計是提前知道了名單。】
【楊奇：或許吧】
【高鎮岳：這種事老王肯定不會開玩笑，你就放一百個心吧，到時候我叫上老葉一起。】
【楊奇：到時再說】
……
收起手機。
楊奇搖頭，繼續給小金貓梳理骨骼。
小傢伙趴在楊奇腿上，渾身舒服的打呼嚕。
……
第二天上午。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辦公室。
馬曉玲敲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夾。
「園長。」
馬曉玲恭敬匯報導，「剛才東華大學校友辦的電話聯繫過來，詢問我，您下周三上午有沒有空。」
「校友辦？」
楊奇抬起頭，想到了什麼，問道。
「他們說什麼？」
「對方邀請您參加九月中旬的四十周年校慶。下周三，則是想請您回校一趟，參加一個授譽儀式。」
馬曉玲翻開文件夾，裡面是一份列印出來的日程草案，「東華大學正式授予您『東華大學傑出校友』稱號，同時還要聘您為『創新創業導師』，另外，要在計算機學院掛一個『智慧生態實踐基地』的牌子。」
頓了頓，補充道，「因為現在是暑假，學校為您安排了一個專場的小型儀式，就在計算機學院會議室。」
楊奇想了想，也就半天時間，完全抽得開。
「時間沒問題。」 楊奇乾脆利落地拍板，「你回復他們，我一定到。」
「好的。」
馬曉玲立刻在日程表上標註，「那我這就給校友辦回電話。」
馬曉玲抱著文件夾，腳步輕快地離開了辦公室。
楊奇靠著椅背上，若有所思。
學校還真邀請他了。
傑出校友？
創新創業導師？
智慧生態實踐基地？
楊奇輕笑。
難為校領導了。
除了第一個，傑出校友。 後面兩個，也虧他們想的出來。
不過沒辦法，誰讓楊奇不是在計算機領域，聞名全國。
他這學計算機的跨界到生態學、動物專業。
偏偏東華大學沒有這方面專業。
學校想要蹭「仙來」的熱度，方便進行招生，可不得想點法子？
……
時間流逝。
眨眼，新的一周到來。
周一，上午九點。
仙來動物園，行政樓三樓會議室。
橢圓形的會議桌旁坐滿了各部門負責人，人人面前擺著一台筆記本電腦或一摞文件。
楊奇坐在主位，神色平靜地翻看著手裡的報表。 「……」
馮建業推了推老花鏡，翻開筆記本。
「下一個，財務部。」
財務部經理坐直身子，看著筆記本，匯報導。
「上月支出，包括人員工資、飼料採購、水電費、麻醉槍槍櫃建設費等等，總計……」
「營收方面……」
財務經理報了一個數字。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
因為這個數字，比上上月高出了兩倍還多。
「具體是哪塊增加？」馮建業好奇詢問。
「年卡銷售！」
財務經理操作了下筆記本電腦，匯報導。 「由於今年持續高溫，外界氣溫普遍在三十八度以上，而我們園區的溫度，恆定在二十二度左右，被網友稱為『全東華最大的天然空調』。」
頓了頓，財務經理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很多市民，甚至周邊城市的居民，來到仙來，不是為了看動物，而是進園後直接找個樹蔭、涼亭或者休息室，一坐就是一天。」
「他們看書、野餐、玩手機，甚至有人帶著筆記本電腦來辦公。」
她補充道，「這部分收入，比上月增長了數倍。」
「好啊！」
運營部經理振奮道，「這說明咱們仙來的品牌價值更高了！以前大家來是為了看動物，現在連空調費都省了，直接辦年卡，這粘性，槓槓的！」
話音剛落，臉上的笑容稍減。
因為他發現，坐在對面的張大虎、肖雅，以及幾個其它部門的經理，臉色都不太好看。
「謝經理，先別急著高興。」
張大虎抱著胳膊，眉頭擰成了疙瘩，「年卡賣得多是好事，但你也得看看現在園裡什麼樣。」
「那些把『仙來』當公園的人，霸占著最好的觀景長椅、涼亭，甚至室內休息區的沙發，一坐一整天。」
「真正來看動物的遊客，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我們安保每天都被人指著鼻子罵。」 肖雅也放下手裡的筆，凝重道，「年卡增多，但我們發現園區裡的垃圾量激增了百分之三百。」
「很多人帶著野餐墊、零食，吃完一扔，草地上一片狼藉。」
「而且，有些人為了搶占陰涼位置，大清早就在門口排隊，甚至為了搶椅子吵架，嚴重影響園區形象。」
「餐飲這邊也有影響。」
餐飲部經理接話，「因為我們園不禁止遊客帶零食，現在好多遊客自帶乾糧，不在園內消費，咱們自營餐廳的翻台率下降了四成。」
「……」
一陣沉默。
會議室的氣氛，從盈利喜悅轉為運營困境。
楊奇一直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直到會議室里議論聲漸歇，才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大家的意見我都聽到了。」
楊奇的聲音不高，眾人卻下意識坐直身體。 「營收上漲，值得肯定。但餐飲部、安保部、環衛部提出的問題，也是現實。」
「大家都說說，怎麼解決這些問題。」
聞言。
肖雅第一個開口，她手裡拿著平板電腦，調出園區人流熱力圖。
「我覺得不能一刀切。直接禁止納涼不太現實，畢竟年卡是他們合法購買的權益。衛生方面，可以增加流動保潔頻次。此外，就是進行物理分流。」
她指著屏幕上的幾個紅點，「這幾個區域的涼亭和長椅最擁擠。我建議，在園區邊緣、靠近主路的樹蔭下，增設一批臨時性的休閒座椅，以及臨時垃圾桶，座椅最好是那種帶遮陽傘的戶外桌椅，成本不高，但能分流一部分人。」
「這個可以。」
工程部經理點頭，「我們可以自己加工一批防腐木的椅子，安裝在那些不影響動物展區動線的地方。」
張大虎摸著下巴，說道，「既然是納涼的，那他們肯定不愛動。我們可以劃定『靜音休息區』和『親子觀覽區』。」
「在涼亭和熱門休息室門口貼上標識，明確優先提供給老人、孕婦和帶小孩的家庭。」
「如果納涼的遊客占了這些位置，我們巡邏的保安可以禮貌勸導。」
「光勸導不夠。」 安玉敏搖頭，「得有獎懲機制。我建議，對於長期霸占座位的，園區有權限制其年卡的部分權益，比如不能享受某些室內的休息室，或者需要預約。」
「那會不會引起反彈？」人事部經理有些擔心。
「不會。」
楊奇開口，「大家的建議都可以，但需要更柔和的落地方式。」
他看向肖雅，「增設座椅的方案，工程部配合，一周內落實。位置選在那些遊客少去的後勤通道附近，或者林蔭大道旁。」
「是，園長。」肖雅和工程部經理齊聲應道。
「張經理。」
楊奇轉向張大虎，「你擬定一個『文明遊園公約』，重點標註『老幼病殘孕優先使用休息設施』。保安巡邏時，看到占位不文明的情況，先提醒，再勸導，不要生硬執法。」
「明白！」
「運營部這邊，可以推出一個『仙來讀書角』的活動。」
楊奇嘴角微揚，「既然他們愛看書、愛避暑，我們在幾個寬敞的室內休息區，辟出專門的閱讀區，擺放一些動物科普書籍。既解決了占位問題，又提升了園區的文化調性。」
運營部經理眼睛一亮，「這個好，這樣還能把單純的納涼，轉化成科普教育的機會。」 「至於極端情況……」
楊奇目光平靜，「年卡合同里，本來就有一條『園區有權根據運營需要調整服務內容』。」
「如果有惡意占座、影響他人遊覽體驗的，安保部記錄三次以上，暫停其半個月的年卡入園權限。」
「這個條款，法務部回去補充進年卡的格式條款里。」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