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3】入股仙來？
救護車從火葬場駛出時，天色已經徹底亮透了。
清晨的陽光斜斜地照在縣城的街道上，將行道樹的影子拉成一道道細長的線條。
路上行人漸多，車輛也不少。
救護車拉響警笛，沿著主幹道一路暢通無阻地駛向縣人民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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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身輕微顛簸，車內的空間不大，瀰漫著消毒水和醫療設備特有的氣味。
堂伯公躺在擔架上，身上蓋著一條薄薄的藍色毛毯，一名隨車的護士正在給他測量血壓和心率。
楊奇開著自己的牧馬人跟在車隊後面。
「太搞了，死了又復活？這事能吹一年！」
「奇哥不是說了，本來就沒死。」
「奇哥，你是真的牛。當時我們都嚇傻了，就你一個人穩得住。」
「……」
坐楊奇車的幾個年輕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激動討論開。 楊奇聽著他們討論，沒有摻和。
被問的時候，也只是笑了笑，隨口回了句。
一路行駛。
半小時不到，救護車在縣人民醫院的門診大樓前停下。
幾名醫護人員已經接到了通知，推著一輛轉運床等在門口。
堂伯公被從救護車上小心轉移到轉運床上，然後被推進了急診科。
一群人跟著下車。
急診科的醫生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戴著黑框眼鏡，表情嚴肅而專業。
在聽取了隨車護士的匯報後，又親自為堂伯公做了一遍初步檢查。
片刻後，對站在一旁的家屬說道，「目前生命體徵基本穩定，血壓偏低，心率偏慢，但都在可控範圍內。」
「不過，考慮到安全，需要做一系列的檢查來確認身體狀態。」
「這樣，先辦住院手續。」 「好，好。」
堂伯公的大兒子，連忙點頭，跟著護士去辦理住院手續。
其他人則留在急診科，陪著堂伯公做各項檢查。
楊奇跟在隊伍後面。
……
心電圖的結果最先出來。
醫生看著屏幕上顯示的波形圖，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然後又舒展開來，對眾人說道。
「老人的心臟功能比我們預想的要好得多。」
「按照他這個年齡段的標準來看，心肌供血和心律都沒有明顯異常。」
「考慮到老人經歷了將近三天的深度假死狀態，這個結果可以說是相當理想。」
「……」
楊奇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他很清楚堂伯公的心臟，之所以能夠保持如此良好的狀態，和他隔空輸入的那一縷法力有著直接的關係。
法力不僅刺激了心臟復甦，也在一定程度上修復了心肌細胞在缺血缺氧狀態下受到的損傷。
……
胸部ct和頭顱磁共振的結果也陸續出來。
ct顯示老人的肺部有少量炎症，醫生判斷可能與假死期間呼吸功能減弱有關，開了一組抗生素，說輸幾天液就能消除。
磁共振的結果則讓醫生感到有些意外。
老人的大腦結構沒有出現明顯的缺血性損傷，腦血管也沒有發現梗塞或出血的跡象。
整個大腦的狀態看起來和一個普通的健康老人沒有太大差別。
「說實話，這個結果出乎我的意料。」
醫生站在閱片燈前，看著磁共振的片子，語氣中帶著一種醫學工作者特有的審慎和坦誠。
「假死狀態持續時間越長，大腦因缺氧受損的風險就越高。」
「但老人的腦部影像看起來非常乾淨，幾乎沒有缺血缺氧的痕跡。」 「這種情況在我的職業生涯中是第一次遇到。」
……
楊奇站在角落，看了眼顯示堂伯公大腦結構的片子，仍舊沒有發表任何評論。
血液生化全套的結果在下午才出來。
各項指標顯示，老人除了輕度脫水和電解質紊亂之外，沒有其他明顯的異常。
肝腎功能、血糖血脂、甲狀腺激素水平都在正常範圍內。
醫生看完化驗單後，在病曆本上寫下了一份詳細的診斷報告，最後的結論是。
「疑似深度假死狀態，病因待查。」
「目前患者生命體徵平穩，各器官功能未見明顯異常，建議住院觀察三天，待全面評估後出院。」
……
堂伯公大兒子拿到診斷報告後，長長舒了一口氣，臉上的緊張神色終於鬆弛下來。
其他人也差不多。 一行人走進病房。
二女兒對躺在病床上正在輸液、面色已經恢復了不少紅潤的堂伯公，說道。
「爸，醫生說您沒事了，住院觀察三天就能出院。」
堂伯公躺在病床上，手上扎著輸液針，透明的液體一滴一滴地順著輸液管流入血管。
精神已經比早上好了很多，眼神清亮，說話的聲音也不再沙啞了。
看了一眼幾個子女，哼了一聲。
「我就說我沒事，是你們大驚小怪。」
「……」
幾個子女噎了一下，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覺得跟一個剛從鬼門關回來的人計較不太合適，最終只是無奈地笑了笑。
確定堂伯公沒事。
楊奇和幾個堂叔告辭，開車出了醫院。
…… 天黑前。
牧馬人回到了仙來園區。
車子在住處門口停穩，熄火拔鑰匙，推門下車。
剛走進院門，屋門就從裡面被推開。
奶奶站在門口，看到楊奇走進院子，連忙問道，「娃回來了，你堂伯公那邊怎麼樣？」
楊奇走上台階，語氣輕鬆的回答道，「沒事了，在醫院住幾天觀察一下就能出院。醫生說身體各方面指標都還好，沒有大問題。」
奶奶聽後，鬆了一口氣。
隨後，忍不住感慨道，「八十多了，本來都要走了，又活過來。這種事，我活了這麼多年，還是頭一回聽說。你堂伯公也算是命大。」
楊奇笑著應了一聲，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展開，轉而說道，「奶奶，您還沒吃飯吧？走，我們去食堂吃飯。」
「對，對，先吃飯。」
奶奶忙點頭，拿起鑰匙，跟著楊奇出了門。
祖孫倆沿著門前的小路，在暮色中慢慢走向食堂的方向。 ……
接下來幾天，日子恢復了慣常的節奏。
楊奇的本體在滄山深處的山洞中潛行修煉，丹田內的靈力運轉日益精純，築基境中期的修為在持續的積累中穩步向著更高的層次邁進。
分身則在園區內處理日常工作、參加會議、巡視各個區域，同時為即將到來的碩士畢業答辯做最後的準備。
關於野外起源父本對圈養華南虎子代行為發育的影響。
楊奇以廉頗與阿雲所生的兩隻虎崽為研究對象，從出生開始持續跟蹤記錄它們的行為發育過程，包括捕獵本能的展現時間、與人類的互動模式、領地意識的形成節點等多項指標。
並與純人工環境下繁育的華南虎幼崽的行為數據進行對比分析。
相關的數據採集和記錄工作已經基本完成，論文的初稿也已經寫好，目前正處於最後的修訂和潤色階段。
園區內，新的變化也在悄然發生著。
那就是周邊的流浪貓，在陣法影響下，再一批向仙來聚集。
小九每天傍晚都會在園區外圍巡視一圈，將新出現的流浪貓找出來，用實力讓它們明白仙來的規矩，然後帶回內部。
不過與第一批流浪貓不同的是。 這些後來者在完成打疫苗、驅蟲和洗澡的基礎流程之外，還要額外接受一項程序。
絕育！
這項工作自然由獸醫團隊負責，楊奇本人不露面。
麻醉、手術、縫合、護理，全套流程由安玉敏帶領的獸醫團隊嚴格按照操作規程執行。
等手術完成、貓從麻醉中甦醒、傷口開始癒合之後，楊奇才會出現，以活力營養膏安撫它們的情緒，給它們點靈，然後根據性格特點進行分組和基礎訓練。
這些新加入的喵星人，將成為正在建設中的貓咖和貓貓鬼屋的主力成員。
貓咖和貓貓鬼屋兩個項目的建設工作，正有條不紊地進行中。
貓咖選址在親子互動館附近的一棟獨立建築內。
室內裝修已經接近尾聲，原木色的書架和貓爬架、柔軟的布藝沙發、落地窗邊的懶人沙發，整體風格溫馨而舒適。
貓貓鬼屋則選址在一座閒置的老倉庫中，內部正在進行改造。
設計師根據要求，規劃了一條蜿蜒曲折的探索路線，沿途設置了各種高低錯落的平台、隧道和隱藏通道，供貓在其中自由穿梭。
…… 這天晚上，楊奇吃過晚飯，陪奶奶坐在客廳里看電視。
電視裡播著一檔關於野生動物保護的紀錄片，奶奶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指著屏幕上的動物問楊奇一些問題，楊奇一一耐心解答。
小九蜷縮在沙發扶手上打盹，八萬趴在門口的地毯上。
五元站在客廳角落的鸚鵡架上，歪著腦袋看了一會兒電視，似乎對紀錄片裡出現的一隻鸚鵡產生了興趣，學著電視裡的鳥叫了幾聲，把奶奶逗笑了。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汽車引擎聲，然後是一聲關車門的悶響。
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院門口，然後有人敲了敲院門的鐵柵欄。
楊奇起身，走到門口，看到龐雲瑞站在院門外，手裡沒有拿任何東西，表情在燈光的照射下顯得有些凝重。
「學長？你怎麼來了？」
楊奇拉開院門，讓龐雲瑞進來。
龐雲瑞走進院子，朝楊奇點了點頭，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學弟，有點事，進去說。」
楊奇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轉身帶他進了屋。 奶奶看到龐雲瑞來了，熱情招呼道，「小龐來了？吃晚飯了沒有？廚房裡有麵條，我給你煮一碗？」
「奶奶您別忙，我吃過了。」
龐雲瑞連忙擺手，臉上擠出一個笑容，「我和學弟有點工作上的事情要聊，打擾您看電視了。」
「你們忙你們的，不用管我。」
聞言，奶奶笑著擺了擺手。
重新坐回沙發上，繼續看她的紀錄片，但把電視的音量調低了一些。
楊奇帶著龐雲瑞穿過客廳，走進二樓的書房，隨手關上了房門。
書房不大，一張書桌、一把椅子、一個書架、一張小沙發，書桌上攤著幾本翻開的參考書和一份列印出來的論文草稿，書架上整齊地排列著各種關於動物行為學和生態學的專業書籍。
楊奇指了指小沙發，自己在書桌前的椅子上坐下，平靜問道。
「學長，出什麼事了？」
龐雲瑞在沙發上坐下，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
沉默了兩秒，抬起頭，看著楊奇，臉色凝重地開口。 「學弟，有麻煩了。」
「麻煩？」
楊奇的表情沒有明顯的變化，語氣依舊平穩，「學長指的是針對『仙來』的麻煩？」
「對。」龐雲瑞點了點頭。
楊奇沒有追問，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龐雲瑞深吸了一口氣，組織了一下語言，開口道。
「學弟知道市裡的大老闆，今年年初換人了吧？」
「知道。」楊奇回答。
東華市大老闆在今年年初確實換了人，原任在去年年底的人事調整中升任去了其它省。
新任大老闆是從另一個市調過來的，楊奇在新聞上看到過相關的報導，但沒有過多的關注。
「新來的大老闆，想要從仙來撈好處？」
楊奇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好笑。 「不是大老闆，是大老闆的兒子。」
龐雲瑞苦笑了一聲，「圈裡人都叫他梁少。他今天找到我，說想要入股仙來，願意出五千萬，占股百分之二十。」
楊奇聽完，沒有立刻回應。
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靜看著龐雲瑞，沉默了幾秒，輕呵一聲。
「這不是一個樣？」
龐雲瑞當然聽的懂楊奇的意思。
父親是大老闆，兒子出面要入股，這和父親本人出面有什麼區別？
無非是多了一層遮羞布而已。
「我也知道一個樣。」
龐雲瑞無奈開口，「仙來目前的估值，就算沒有三十億，也有二十億。五千萬就想占百分之二十，跟明搶沒什麼區別。但學弟，縣官不如現管，這個道理你應該比我清楚。」
楊奇默然。
他當然清楚。 仙來這塊蛋糕，從開業到現在，之所以一直沒有人敢伸手，最大的原因是他的大師兄。
大師兄在位時，整個漢東省的上層人物，都知道仙來背後有人，沒有人敢打它的主意。
但大師兄一走，去了漢北省，這道護身符的效果就打了折扣。
當然，大師兄走了，二師兄還在漢東，並且在今年年初更進一步，升任了漢東省林業局局長。
但林業部門和執政部門之間隔著一層，有些事情，二師兄不方便直接出面干預。
東華的大老闆如果真想給仙來使絆子，有的是辦法。
消防檢查、食品安全檢查、動物檢疫、土地使用合規性審查，隨便哪個環節卡一下，就夠園區喝一壺的。
但楊奇轉念一想，又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能坐到一市大老闆這個位置上的人，沒有一個是傻子。
「仙來」現在是全國聞名的現象級動物園。
央視報導過，官方機構表揚過，全國各地的遊客慕名而來，每年的客流量和營收數據擺在那裡。
為了一點錢，去動這樣一家企業，性價比太低，風險太大，任何一個智商在線的老闆，都不會幹這種蠢事。 那麼，問題就出在那個梁少身上了。
念及此。
楊奇看向龐雲瑞，問出了一個關鍵的問題。
「學長，梁大少說的是他本人要入股仙來，還是他身邊的親戚代持？」
「這個……」
龐雲瑞愣了一下，思索了片刻，回答道，「他好像沒有明說。不過，這種事情，一般都會找一個白手套。學弟你懂的。」
楊奇當然懂。
但他想的比龐雲瑞更深一層。
沒有繼續話題，而是話鋒一轉，問了一個看似毫不相干的問題。
「學長，今年雲隱新茶的產量，有多少人在關注、在等候？」
「很多！非常多！」
龐雲瑞脫口而出，「雲隱茶的產量本來就少，分到每個人手裡的配額更是少得可憐。」 「今年開春以來，我已經接到了不下二十個電話，都是問我新茶什麼時候出的。」
「有幾個還是從京裡面打來的，級別都不低。」
說到這裡，猛然醒悟過來，瞪大眼睛看著楊奇，驚愕道，「學弟，你的意思是……梁大少是衝著雲隱茶來的？」
「八九不離十。」
楊奇鎮定道，「不過不是梁大少本人，而是梁大少背後的人。有人盯上雲隱茶了。」
「……」
龐雲瑞的呼吸微微加重了一些。
他當然知道雲隱茶的價值。
這款產自仙來園區、經省農大檢測認定具備安神功效、可以替代處方類安眠藥物的茶葉，從誕生之初就走的是特供路線，不對外銷售，只在小範圍內流通。
能夠拿到雲隱茶的人，非富即貴，而且大部分集中在京圈和省級層面的核心圈層中。
雲隱茶已經成為了一種稀缺資源，身份的象徵。
有人想要通過入股仙來的方式，獲得雲隱茶的穩定供應渠道。 五千萬的出價，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要求，不是為了分紅，而是為了獲得在仙來的話語權，進而影響到雲隱茶的分配權。
「這個人很聰明。」
楊奇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書桌上檯燈的光暈，分析道，「他不敢直接把雲隱茶搶走，因為雲隱茶牽扯到的人太多了，他得罪不起整個圈子。」
「所以選擇了一個更溫和的方式，出錢入股，成為股東，然後以股東的身份要求參與雲隱茶的分配。」
「五千萬的出價不高不低，股份比例要求也卡在一個讓人覺得可以談判的區間內。」
「他不是來撕破臉的，而是來談判的。」
真要是那種不可一世，作風霸道的權貴子弟，根本不會給錢。
要占的股，也至少50%起步！
……
龐雲瑞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苦笑道，「學弟，你這腦子轉得也太快了。」
「我接到電話之後想了一整天，你幾句話就理清楚了。」
楊奇笑了笑，目光平靜地看著龐雲瑞，正色道，「學長，這件事我來處理。你把梁大少約出來就行。」 「就說，入股仙來，需要徵得我的同意。」
「……」
龐雲瑞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他沒有問楊奇打算怎麼處理。
和楊奇合作近兩年，龐雲瑞深知楊奇的做事風格。
說能處理，那就一定能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