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以一敵二沒輸過


  「欺人太甚了你……」程寶儀眼中含淚,牙關咬得發酸。她只恨自己沒有誥命,有錢還是敵不過有權,這老虔婆的女兒位居貴妃,更有個肅王外孫,像兩座大山壓著她們不得喘息。

  譚氏一聲令下,身邊的媽媽就將倒好的茶塞給程幼儀,推搡著她,「陸夫人請吧。」

  程幼儀看了眼手中微燙的茶水,提起腳尖走向陸婉鶯,陸婉鶯怯生生看著她,嬌聲說:「還是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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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譚氏抵著她的背將她推過去,「不必怕她,這本是她活該。」

  陸婉鶯看著近在咫尺的程幼儀,臉上的怯懦褪去,嘴角噙著得意的笑,用只有二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大嫂,為了對玉佩害我顏面盡失,你也該嘗嘗被人欺辱是什麼滋味。」

  程幼儀平靜地看著她,下一秒,滾燙的茶水順著陸婉鶯頭頂滴答流下,陸婉鶯呆怔了一瞬,旋即發出一聲爆鳴:「程幼儀!」

  「娘子!」如意忙遞上絹帕,陸婉鶯臉上沾滿了黃色茶漬,頭頂著茶葉渣滓,妝面也被沖花,狼狽不已。

  譚氏表情驟變,顫抖的手指向程幼儀,「你竟敢當老身的面就欺負你小姑,你眼裡還有沒有規矩了。」

  「譚老夫人在陸家說規矩,您和陸家是什麼關係,陸家的事憑什麼由您插手。」程幼儀把茶碗放到桌上,語氣冷硬,「一品誥命夫人是尊貴,可也沒有隨便插手臣子家事的資格。」

  「我兒是貴妃,我乃皇上親封誥命夫人,還管不了你個潑猴!」譚氏一口氣沒上來,猛烈咳嗽起來,其他幾個夫人都圍上前關心。

  程幼儀冷眼旁觀,「皇后娘娘是不在了嗎,管教臣婦的事要勞煩貴妃娘娘和譚老夫人。皇后娘娘知道嗎?」

  譚氏指著程幼儀說不出話,被扶到羅漢床上,大口給自己灌水。

  「我還想今日為何來了這麼多貴人。素來和陸家沒什麼來往的譚老夫人會縱陸婉鶯仗勢欺人,原來是因為陸婉鶯是竹鶴山人。」

  程幼儀淡淡道,陸婉鶯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程幼儀:「既然你是竹鶴山人,一畫千金,為何還霸占著我的嫁妝不肯還?」

  此話一出,外廳責罵程幼儀的聲音都不見了,屋內安靜得落針可聞,陸婉鶯幾次張嘴,什麼都沒發出來,豆大的汗珠從她額角滑落。

  「怎麼不辯駁?」程幼儀輕輕啊了一聲,「那是因為我有你兄長立下的欠條,你沒法子抵賴。那對玉佩是叫我摔了,可造匠在京城,我請的大師給玉佩去過晦氣,陸家上下會幫你圓謊,其他人會嗎?」

  陸婉鶯呼吸錯亂。

  程幼儀輕笑一聲,目光同情的看向譚老夫人,「老夫人與其在這為她撐腰,不如去問問辛側妃兩位殿下還安不安好。」

  「你什麼意思?」譚老夫人剛平緩好情緒,心又一咯噔。

  「普濟寺的大師說,長期接觸逝者陪葬品的人會染上陰晦煞氣,尤其我兩個孩子胎死腹中,是橫死的厲鬼,煞氣更重。若我兩個孩子循著玉佩找到他們,發現是同齡人,一時玩心大起想拉他們去玩……」

  譚老夫人晃晃悠悠站起身,「套馬車去王府……快……」

  「老夫人您聽我解釋,她說的都不是真的……」

  譚老夫人哪裡顧得上她,像陣風一樣颳了出去,陸婉鶯追到門口,身子軟綿綿地倒了下去,許青柏一個箭步上前將她扶起。

  「娘子保重身體!您這手可尊貴,切莫再受傷。」

  慢了一步的陸章明目光晦暗的看著二人。

  陸婉鶯彈射起步拉開距離,輕聲說:「多謝小伯爺……」

  「小伯爺。」陸章明的聲音有些沉,他沖屋內幾個大人都作揖,「府上還有事,就不多留諸位了。改日再請諸位小聚。」

  「好好好,陸兄先忙,回頭再走動。」

  男人們離開後,裡間的女眷也都走了,只有程寶儀留了下來,等人都走出了月洞門,程寶儀扭頭氣勢洶洶朝陸婉鶯而去,陸婉鶯直往陸章明身後躲。

  陸章明硬著頭皮阻攔,「二姐,有話好好說……」

  啪!

  陸章明的臉歪了過去,程寶儀表情微獰,「好好說,剛才我妹妹被那姓譚的老虔婆欺負成什麼樣了!你說過半個字嗎!要不是嫁妝的事有立契作證,我妹妹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罪名。」

  「陸婉鶯你這攪家精,從前沒看出你這麼多爛污心思,你給我出來!說清楚你為什麼害我妹妹!我妹妹到底哪裡對不住你。」

  陸章明按住程寶儀的手,勻了口氣:「二姐,今日之事是婉鶯魯莽,我代她賠不是。可是二姐想清楚,婉鶯是竹鶴山人的事明日就會傳遍京城,若她被二姐打罵讓外人知道,只怕有損二姐名聲,也有損婼婼,還有程家的名譽。」

  程寶儀喘著粗氣,恨恨瞪了眼陸婉鶯。

  「哼!」她甩開手,陰陽怪氣:「你們陸家飛出個金鳳凰,我恭喜你們。不過她一幅畫能賣出十萬兩,你們陸家從前怎麼還那麼落魄,還要靠我妹妹的嫁妝過活。」

  陸章明沒吭聲,陸老太太審視地看著陸婉鶯。

  程寶儀:「你拿走那三萬多兩儘快給我補上。我從前不知道,現在知道了你們休想再推脫,最多三天,記住了。」

  程幼儀上前牽住程寶儀的手,「姐姐,我送你出去。」

  姐妹倆出了月洞門,陸老太太和陸章明才坐下,老太太滿臉不悅:「那個程寶儀,把陸家當成她家了,她個棄婦還敢拋頭露面不說,還插手妹妹的家事,真是沒規矩。」

  老太太召來王媽媽,「快去取冰給大爺敷上。這姐妹倆一個模子出來的,都是潑婦……」

  「哥哥。」陸婉鶯蹭到陸章明身邊,聲如蚊吶:「都怪我,害你挨打了。」

  「沒事,與你無關。」

  「怎麼和她無關。」老太太氣得拍桌,「就是怪你。你說你想害程幼儀就算了,你倒是聰明些,別讓她翻盤吶!整個前堂的下人都幫你瞞著,你倒好,讓人幾句話就翻了盤了,到頭來陸家跟你一塊丟人!」

  老太太越說越氣,「說!竹鶴山人是怎麼回事,你真的是竹鶴山人?」

  「是我。」

  「那你從前為何不說!六年前陸家都要舉家跟你爹外放了,你大哥本能娶到更好的妻子,就因家裡錢銀緊缺,這才讓個粗鄙的商戶女進門,你那時就已成名,為何不拿出銀子接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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