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坐山觀虎鬥
岩壁裂縫裡面很快傳出了動靜，是人的慘叫聲。
緊接著噴出一股腥風，趙元成踉踉蹌蹌沖了出來。
官袍撕開了一道口子，肩頭血肉模糊，瞳孔里翻湧著恐懼和震驚。
那八個跟他進去的散修一個都沒有出來。
裂縫裡傳出的慘叫聲已經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沉悶的吞咽聲。
趙元成一邊逃離一邊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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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有兩隻！另一隻更大，至少有五千年道行！」
話音未落，一陣密集的腳步聲從密林四處傳來。
盧正言策馬而至，韓成緊隨其後，六支隊伍從不同的方向合圍過來，將整片谷地圍得水泄不通。
盧正言騎在馬上，看了看狼狽不堪的趙元成，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趙元成，你一個三品斬妖師，帶了八個人進去，結果全折在裡面了，自己還成了這副模樣，你這三品頭銜是花錢買的？」
趙元成咬緊牙關，表情很痛苦，
「裡面是兩隻，另一隻至少五千年道行，我帶的八個散修沒撐過三息就被那條大的吞了。」
盧正言聽聞面露喜色，兩隻千年大妖，這份功勞如果能拿下，他至少能連升兩級。
「韓成，你帶一隊人去裂縫左側設伏，剩下兩隊跟我正面強攻。」
說完之後又看了一眼旁邊的蕭雲，這人在他眼裡已經是瓮中鱉，語氣裡帶著一股志得意滿的從容，
「你就是那個從金河府一路逃過來的鏢師？今日你和兩個女妖插翅難飛，乖乖待在那裡別動，等我收了蛇妖再處置你。」
蕭雲看了他一眼，意思很明確，你繼續，我等著。
幾十個斬妖師在韓成指揮下行動起來，迅速在裂縫外圍布下了三道法器加持的網陣。
盧正言站在陣眼位置，雙手掐訣，金光交織成一張巨大的光網朝裂縫口罩去。
裂縫深處傳來一聲暴怒的嘶鳴，地面劇烈震顫，那隻體型較小的蛇妖被光網強行從巢穴中扯了出來。
身軀足有十丈長，蛇頭上長著一對彎曲的角，是千年蛇妖才會有的特徵。
蛇妖瘋狂地甩動蛇尾，將岩壁上的碎石拍得四處飛濺，
幾十個散修同時發力拽繩，蛇身被一根根縛妖繩交叉纏死。
盧正言見時機已到，從腰間抽出長刀準備上前取丹。
剛走兩步，一道凌厲的刀光從山脊上方劈了下來。
盧正言側身避過，刀光劈在他腳邊的岩石上，碎石四濺，
抬頭朝刀光來的方向看去，山脊上站著十幾道身影，
為首那人五十出頭，濃眉如墨，穿著金河府斬妖司的官袍，
是賀雲川，金河府斬妖司副使，親自來了。
賀雲川從山脊上緩步走下，目光掃過谷底的盧正言和被網陣困住的千年蛇妖，嘴角浮起一絲輕蔑的笑意，
「盧大人，這裡的事不需你操心了，蕭雲和蛇妖都交給我便是。」
盧正言的臉色沉了下來，
「賀大人，這裡是寧江府地界，這蛇妖在山裡盤踞了至少一年，我們已經花了不少力氣，」
「至於那個鏢師，他在我寧江府境內殺人，按規矩也是我寧江府先審。」
賀雲川冷笑一聲，
「那我們就各退一步，蛇妖歸你，蕭雲和他身邊兩個女妖讓我帶回金河府，如何？」
盧正言也不想和金河府結下樑子，再者蕭雲確實是他一路追來的，正要點頭，賀雲川又開口了，
「不過那隻蛇妖的品相不錯，內丹我也有興趣，不如這樣，蛇妖內丹你我各一半，怎麼樣？」
盧正言的臉色瞬間難看起來，身旁的韓成也按住了刀柄，低聲罵了一句，
「貪得無厭！」
盧正言冷聲回道，
「賀大人，貪多嚼不爛。」
「那就各憑本事。」
賀雲川手掌按上刀柄，兩方人馬同時拔刀，一瞬間陷入混戰。
幾十個散修陷入了左右為難的尷尬境地，剛剛被寧江府收了編，現在金河府的人來了，按理說應該幫寧江府。
可金河府的官階和實力顯然高出一個檔次，真要站隊後果難料。
好幾個散修乾脆縮到岩壁邊上假裝拉網，手裡的縛妖繩都鬆了。
網陣里的千年蛇妖趁機時猛地翻滾，纏在身上的縛妖繩寸寸崩斷，
蛇尾從網陣縫隙中掃出，拉網的十幾個斬妖師被掃飛出去，蛇妖脫困而出，發出一聲震天的嘶吼。
與此同時，岩壁裂縫深處響起了一聲更加沉重的悶響。
岩壁被從內部狠狠撞了一下，裂縫口崩裂，一隻巨大的蛇頭從裂縫中探了出來。
頭顱呈三角形，額頭正中長著一根獨角，龐大的蛇身緩緩滑出。
碧綠色的豎瞳掃過谷底正在交戰的眾人，瞳仁深處翻湧著被激怒的殺意。
五千年道行，這隻才是巢穴的主宰。
楚月瑤已經急不可耐，
「蕭雲，你還不動手嗎？」
蛇妖轉頭看了一眼，它感受到了楚月瑤身上的氣息，但並無臣服之意。
蕭雲面色從容，
「急什麼？你沒看到有人正在幫我取內丹嗎？」
楚月瑤瞬間有些佩服，這傢伙算盤打得真響，讓別人拼命，他到時候撿現成的。
谷底的混戰瞬間停了下來，不先把這隻蛇妖解決了，所有人今天都得死在這裡。
盧正言和賀雲川對視一眼，停止內鬥朝蛇妖衝去，但五千年蛇妖不是吃素的。
龐大的身軀每一次橫掃都帶著萬鈞之力，幾個來不及躲閃的散修被蛇尾拍飛出去撞在岩壁上，當場沒了聲息。
蛇口中的腥風捲起一陣妖力旋風，將谷底的碎石卷得漫天飛舞。
戰鬥持續了一炷香的時間，賀雲川一刀破開蛇妖喉部的鱗甲，
盧正言趁機從傷口刺入直搗妖核，蛇妖龐大的身軀終於轟然倒地，
谷底橫七豎八躺滿了散修的屍體，幾十人的隊伍活下來的不到一半。
另一隻體型較小的蛇妖也被其他斬妖師合力降服。
盧正言大口喘著氣，揮刀割開蛇妖腹部，取出一顆碧綠色的內丹。
賀雲川站在他身側，刀尖還滴著蛇血，目光緊緊盯著那顆內丹。
雖然收服了蛇妖，但他們都受了重傷，這時候誰先動手搶內丹，誰就占了先機。
蕭雲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拍了拍衣袍上的塵土，邁步朝谷底走去。
楚月瑤跟著站起來，她早就等不及了，快步跟在蕭雲身後，
「這兩顆內丹我都收了，價格隨你定。」
盧正言抬頭看著走過來的蕭雲，一隻手捂著傷口，另一隻手將內丹攥在掌心裡，冷笑一聲，
「怎麼，想來撿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