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你的命不是你一個人的!
許星眠心裡像是被生生鑿開一個血窟窿,眼淚成串成串地砸下來。
明明沒有任何分量,卻把她砸得千瘡百孔。
顧尋看著她這副模樣,心疼極了,「眠眠,你冷靜點聽我說,當初的車禍誰也不想發生,你不要再跟自己較勁。叔叔阿姨要是知道你這樣為難自己,他們也會擔心。」
許星眠心口疼得幾乎喘不上氣,喉嚨里溢出一道壓抑沉悶的哽咽,「可是,事實就是我害死了他們。」
許父許母的死是許星眠最大的心結,四年前顧尋選擇讓醫生催眠她,讓她忘記那段最痛苦的記憶,也是為了救她。
否則,許星眠根本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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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自己打成了罪人,一次又一次想了結自己的性命。
顧尋為了把她拉回來,找了好多名醫,最後好不容易找到一位心理方面的專家。
對方精通催眠術,卻極少在治療上動用催眠。
催眠這種治療方式,治標不治本。
然而,在顧尋的懇求下,對方到底還是被說動了,讓自己徒弟當助手,極為隱秘地給許星眠做了催眠。
原本只要沒有人刺激許星眠,她失憶的事可以隱瞞一輩子。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偏偏宋妍在駱氏醫院無意見聽到那位徒弟跟同事聊到許星眠的病情。
「許星眠!你振作一點!」
顧尋當初費了多大的心力才將許星眠救回來,哪裡看得了她這副半死不活的模樣,「如果你還沉浸在過去的悲痛中,你知道最開心的是誰嗎?是許淮遠!他巴不得你從此一蹶不振,好讓他徹底掌控許氏!如果你就這麼自我放棄了,你對得起九泉下的父母嗎?」
果然,聽他提起父母,許星眠眼珠子動了動,終於拿正眼看他了。
顧尋看著她那雙死氣沉沉的眼睛,心臟突突跳了跳,又趕緊再添一把火,「許星眠,你的命不是你一個人的!阿姨和叔叔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都在保護你,所以你不能再做傻事,你不能讓他們失望,你得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
許星眠沒有立刻回應他,抿著唇瓣沉默了好半晌才抬手抹去眼角的淚痕。
她長長呼了一口氣,沙啞著嗓音開口,「你放心,我不會再尋短見。尋死是懦夫的行為,我不會再做傷害自己的事。」
她這條命是她父母拼命保下來的,她怎麼能糟蹋父母的心血?
她不僅要活著,還要活得更好,讓許氏越走越遠。
顧尋看著她眼底燃起的光亮,微微鬆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總算是把人勸回來了。
接下來,他要幫許星眠接更多的工作。
人只有忙起來,才沒有多餘的精力去想別的事。
「你今天下午回去休息吧,好好睡一覺,明天恢復了精神再來公司。」
許星眠沒有再堅持,拍了拍臉,拍走腦袋裡的雜念,「好。」
她今天這個狀態確實沒辦法專心工作。
兩人沒有再說話,頓了片刻後,許星眠像是想到什麼,扭頭問顧尋,「宋妍人呢?」
顧尋怔了下,回道,「她跑了。」
當時許星眠突然昏迷,把他嚇得不輕,他哪裡還分得出心神去關注宋妍?
許星眠思考片刻,又道,「幫我找找宋妍,如果能找到人,把她抓著,我還有些問題想當面問她。」
她不知道宋妍為什麼對當年的車禍真相如此清楚,宋妍的背後到底還有沒有其他人?
她父母去世後沒多久,宋家為什麼突然垮台,其中會不會有什麼聯繫?
許星眠想得多了,腦袋又開始隱隱作痛。
她下意識地把手伸進口袋,摸了好下也沒有摸到糖。
對了,她答應了姜以檸,她要戒糖,順便把過去的不開心也一起戒了。
她得說話算話。
顧尋一路上,不斷找話題跟她聊天,以此來分散她的注意力。
車子在許星眠住的小區門口停下,顧尋想了想,輕聲問道,「眠眠,你一個人回去能行嗎?要不要我陪著?你回房睡覺,我就在客廳守著。」
許星眠看著他緊張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來,「沒必要,我說了不會做傷害自己的事,說到做到。你回公司吧,我一個人沒問題。」
「真的?」
「真的。」
許星眠見他還是一臉不相信的表情,豎起三根手指頭,「我以我父母的名義發誓,我要是再做任何傷害自己的事,就讓許氏立馬倒……」
她的毒誓還沒有說出口,就被顧尋直接打斷,「沒必要發這麼惡毒的誓,我信你。你回去什麼都別想了,有任何問題都可以聯繫我,隨時。」
「知道了。」
許星眠對他揮揮手,打開車門下車。
夏日的風,帶著酷暑的熱氣像是看不見的利刃割在許星眠臉上身上,她很疼,但是這樣的疼痛反而讓她有種還活著的真實感。
就這樣帶著痛活著吧,好好活著。
替她的爸爸媽媽。
許星眠微微仰起臉,睜著眼睛迎向依然炙熱的陽光。
也許此刻,他們都在天上看著她呢。
她怎麼捨得讓他們失望?
***
許星眠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家的。
從小區大門到她住的那一幢,明明很近,可是她每邁出一步如千斤般沉重。
她是答應了顧尋不會做傻事,但是傷心難受痛苦卻不是她能人為控制的。
那些被塵封了四年的記憶被打開,從她強行回憶起車禍場景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痛得無以復加。
好在,她自己想通了,她知道做傷害自己的事只會讓親者痛仇者快。
但她真的好累。
許星眠推開家門後,腳步再也邁不動了,換鞋的時候,她蹲在玄關處,卻怎麼也解不開鞋帶。
她急哭了,眼淚跟不要錢似的往下掉。
許星眠兩隻手緊緊抱住自己的腿,放任自己大聲哭泣。
還好,家裡沒有旁人在,她這副醜樣子沒有人會看見。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許星眠的情緒總算一點點平復下來了。
這時,她才聽見包包里的包機一直在震響。
許星眠連忙將手機拿出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又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才將電話接通。
「餵?」